第15章

棲梧宮的外門客舍,坐落於連綿宮闕的西南一隅。青瓦白牆,院落相連,少了主峰的恢弘仙氣,多了幾分人間煙火般的靜謐。院中植着幾株年份久遠的玉蘭,正值花期,碗口大的潔白花朵綴滿枝頭,在微涼的夜風中無聲綻放,散發着清雅幽遠的香氣。

鳳輕舞暫居的小院,便是其中一間。一明一暗兩間屋舍,帶一個小小的天井,角落一株半人高的翠竹,竹影婆娑。屋內陳設簡單雅致,一床一桌一椅,靠牆的多寶格上擺着幾卷嶄新的書冊和一盆青翠的文竹。這是林薇兒親自布置的,處處透着少女的細心。

然而,這方小小的、隔絕了外界大部分喧囂的天地,對鳳輕舞而言,卻如同一個精致而壓抑的囚籠。

棲梧宮精純濃鬱的靈氣,對於僞裝凡軀的她,並非滋養,而是一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在提醒着她與周遭環境的格格不入。沈墨軒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那句“清河村已毀”帶來的冰冷恐懼,如同跗骨之蛆,日夜纏繞着她。更讓她坐立難安的是那無處不在的、極其隱蔽的探查波動——來自影鴉長老麾下無孔不入的“諦聽”符咒,如同無形的蛛網,時刻籠罩着她的小院,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白日裏,她如同最普通的凡女,安靜地待在屋中,翻看林薇兒送來的那些講述山川風物、草木圖譜的雜書,偶爾在院中侍弄一下那盆文竹,動作輕柔緩慢,帶着一種大病初愈的虛弱感。她的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高度戒備着每一次符咒波動的掠過,小心翼翼地維持着那層脆弱不堪的僞裝。每一次符咒掃過,她的指尖都會幾不可察地微微發涼。

唯有夜色深沉,當那些探查的符咒隨着棲梧宮大部分弟子的入定而變得稀疏、遲滯時,她才能獲得片刻喘息。她會獨自坐在天井的石階上,仰望着棲梧宮上方那片被陣法守護得格外澄澈的星空。星河璀璨,亙古不變,映照着她眼底深藏的無盡孤獨與掙扎。

‘上官言…棲梧宮…’ 鳳輕舞的心緒如同亂麻。那個男人冰冷眼眸深處偶爾掠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光,如同投入寒潭的星火,在她心底悄然點燃,帶來一絲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暖意,旋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與絕望吞噬。這份不該滋生的情愫,如同飲鴆止渴,讓她沉溺又痛苦。

就在她對着星空怔怔出神之際,院門外,傳來一聲極輕、卻異常清晰的叩擊聲。

篤,篤篤。

三聲,帶着一種熟悉的、穩定的韻律。

鳳輕舞的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寬大的素色外袍,快步走到院門前,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栓。

門外,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勾勒出一道頎長孤峭的身影。

上官言。

他依舊是一身玄墨色的道袍,邊緣繡着極淡的銀線雲紋,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澤。夜風拂動他未束的幾縷墨發,掠過線條冷硬的下頜。他手中提着一個半舊的藤編食盒,另一只手裏,則拿着兩卷用青色絲絛系好的書冊。

“仙…仙長?”鳳輕舞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她微微側身,讓開道路。

上官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月光下,她的臉色依舊帶着病態的蒼白,但那雙清亮的眼眸在看到他時,似乎比白日裏多了幾分生氣。他微微頷首,邁步走進小院,動作自然得仿佛踏入自己的領地。

“薇兒托我帶些新做的玉露羹,養神補氣。”他將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聲音清冷如常,卻少了平日在人前的絕對漠然,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他打開食盒蓋子,一股清甜溫潤的香氣伴隨着氤氳的熱氣彌漫開來。

“還有,”他將那兩卷書冊也放在桌上,“《南荒異植考略》的補遺,你上次提過想看。另一卷是《九州風物志》,閒來可解悶。”

鳳輕舞的目光落在那兩卷書冊上。書皮是嶄新的,顯然是剛尋來不久。她記得幾天前自己只是隨口提了一句,說那本《南荒異植考略》似乎缺了幾頁關於“噬心谷”毒藤的記載…沒想到他竟記在了心上。

一股酸澀而溫熱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頭,瞬間沖垮了所有僞裝的平靜。她慌忙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翻涌的情緒,聲音低啞:“…多謝仙長…勞煩您了…”

“無妨。”上官言淡淡應了一句。他並未立刻離去,目光掃過小院,最終落在角落那株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翠竹上,沉默了片刻。

空氣有些凝滯。只有玉蘭花的幽香在夜色中浮動。

“傷勢…可好些了?”他忽然開口問道,目光並未看她,仿佛只是隨口一問。但那清冷的聲線裏,卻藏着一絲幾不可查的探尋。

鳳輕舞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自己在噬心谷撞到岩石的肩膀和在古戰場受到的“驚嚇”。她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低聲道:“好…好多了,薇兒姐姐給的藥膏很管用。只是…只是有時夜裏還會夢到…那些妖怪…”她適時地露出一絲心有餘悸的脆弱。

上官言沉默着。月光勾勒着他冷峻的側臉輪廓,那緊抿的薄唇似乎放鬆了微不可察的一線。他沒有出言安慰,只是那周身縈繞的、慣常的冰冷氣息,仿佛在夜風中悄然柔和了一絲。

“若覺煩悶,”他忽然轉過身,那雙冰封的眼眸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平靜地看向鳳輕舞,“隨我走走。”

不是命令,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鳳輕舞的心猛地一跳。對上他那雙眼睛,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棲梧宮的後山,並非禁地,卻因靠近後山斷崖和靈氣相對稀薄,平日裏少有人至。一條蜿蜒的青石小徑,隱沒在茂密的古木林蔭之下,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如同鋪了一地破碎的銀箔。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在寂靜的山道上。上官言在前,玄墨色的身影在斑駁的月影中時隱時現。鳳輕舞落後半步,踩着他投下的、被月光拉長的影子。夜風吹拂着她的素色衣袂和發絲,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也帶來了前方那人身上清冽如雪鬆、又帶着一絲淡淡藥味的冷香。

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脫離了客舍那無形的監視,行走在這無人打擾的月下山徑,鳳輕舞緊繃的心弦終於得以片刻鬆弛。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和他幾乎同步的、輕緩的腳步聲,以及…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前幾日教你的三式,可還記得?”走在前方的上官言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

鳳輕舞連忙收斂心神,點頭道:“記…記得的。” 刺、點、撩,那三個最基礎的劍式動作,以及他那帶着寒意的指尖觸碰她手腕發力點的瞬間…她怎麼可能忘記?

“嗯。”上官言應了一聲,腳步未停,卻伸出了右手。他並未拔劍,只是並指如劍,指尖在身前虛空中極其緩慢地劃過。一道由純粹意念和微弱靈力凝聚的、淡銀色的軌跡隨之出現,在月光下清晰可見。

“看軌跡。”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如同在傳授至高劍理,“劍隨心動,意在劍先。軌跡是意之所向,亦是力之所聚。”

他的動作依舊簡潔,卻比上次在營地篝火旁更加細致、更加緩慢。他一邊演示,一邊用最精煉的語言,拆解着每一個動作的發力要點、意念流轉、以及軌跡變化的玄妙。從最基礎的“刺點撩”,到稍復雜些的“格擋”、“回環”、“卸力”…一招一式,深入淺出。

鳳輕舞跟在他身側,全神貫注地看着。她不再掩飾自己對劍道的“興趣”與“天賦”,目光緊緊追隨着他指尖劃出的每一道銀色軌跡,努力將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刻入腦海。她的眼神專注而明亮,帶着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求。

上官言偶爾側目,看到月光下女子那認真到近乎虔誠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濃密的陰影,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動,蒼白的臉頰因爲專注而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比平時稍長的一瞬,冰封的眼底深處,仿佛有極細微的漣漪掠過,快得無法捕捉。他隨即移開視線,繼續講解,只是那清冷的語調,似乎在不經意間,又放緩了一分。

走到一處較爲開闊的林間空地,月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將地面映照得一片銀白。

“試試。”上官言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落在鳳輕舞身上。

鳳輕舞深吸一口氣,走到空地中央。月光如水,將她纖弱的身影籠罩。她閉上眼,回憶着他方才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講解。然後,她睜開眼,並攏右手食指與中指,模仿着握劍的姿態,緩緩抬起手臂。

起手式——刺!

她的動作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僵硬歪斜,雖然依舊毫無威力可言,但軌跡清晰,手臂穩定,帶着一絲初學者的專注與…雛鳳初鳴般的銳意。

點!手腕微沉,指尖凝聚意念,如同寒星墜落,點向虛空某處。

撩!手臂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指尖由下而上,帶着一種守護的意味。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緩慢,但一招一式,竟將上官言方才演示的基礎劍式模仿得形神兼備!月光下,那纖細的身影輾轉騰挪,素色的衣袂翩躚如蝶,指尖劃破空氣,帶起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流。雖無劍氣縱橫,卻自有一股行雲流水般的韻律美感。

上官言靜靜地站在空地邊緣,玄墨色的身影仿佛融入月夜的陰影。他看着月光下那個認真舞動着“劍招”的女子,看着她蒼白的臉頰因運動而泛起淡淡的紅暈,看着她眼中那純粹而明亮的光芒…一種極其陌生的、溫軟的、如同初春融雪般的感覺,悄然在他那顆被冰封了太久的心髒深處,融化開一絲微不可查的縫隙。

他冰封的唇角,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裏,幾不可察地、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淡得幾乎不存在的弧度,卻足以令萬載寒冰失色。

鳳輕舞一套基礎劍式演練完畢,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停下動作,微微喘息着,帶着一絲期待和不易察覺的緊張,望向空地邊緣的上官言。

月光照亮了他冷峻的側臉。他緩緩走上前,走到她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鳳輕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帶着雪鬆冷香的溫熱氣息。

“手腕,再沉三分。”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依舊清冷,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他並未再伸手觸碰她,只是用目光示意着她手腕的角度,“力貫指尖,非在手臂。意守中宮,勿隨形動。”

他指點着,語氣平靜,卻字字珠璣。鳳輕舞依言調整,只覺那困擾她的一點滯澀豁然開朗。

“還有這裏,”他的目光落在她腳步的轉換上,“進退之間,如流水遇石,非硬撼,乃順勢而爲,蓄力待發。”他一邊說着,一邊極其緩慢地在她身側演示了一個步伐的轉換,動作流暢自然,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鳳輕舞認真地學着,月光下,兩人的身影時而靠近,時而分開,如同在無聲的琴弦上共舞。她沉浸在這種奇異的、帶着清冷溫度的氛圍裏,暫時忘卻了身份,忘卻了仇恨,忘卻了所有的危險與掙扎。這一刻,她只是阿舞,一個被強大而沉默的仙長教導着劍術的凡女。而他眼底深處那偶爾流露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注與耐心,如同最醇厚的酒,讓她沉溺其中,無法自拔,卻又因這沉溺而倍感痛苦。

就在這月華如水、氣氛微妙之際——

一縷極其微弱、卻帶着獨特韻律和灼熱氣息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毫無征兆地在鳳輕舞的識海深處蕩漾開來!

鳳輕舞正在模仿上官言步伐轉換的動作猛地一僵!指尖凝聚的意念瞬間潰散!

是鳳凰真靈之間的感應!是…敖溟!

她的心髒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巨大的驚慌失措瞬間淹沒了她!她猛地低下頭,借着整理衣袖的動作,強行壓下臉上的異樣。寬大的袖袍掩蓋下,她的左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

在她低垂的眼瞼深處,一點微不可查的金芒閃過。她清晰地“看”到,在她貼身存放赤玉鳳佩的衣襟內側,一片極其微小、幾乎透明的、邊緣流轉着七彩光暈的赤金色鳳羽虛影,正悄然浮現!羽尖之上,一點純粹的神念波動正散發着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帶着關切、詢問與隱隱催促的灼熱氣息!

是敖溟的本命傳訊羽!跨越了遙遠空間,循着她鳳凰血脈的氣息而來!

神念信息清晰地烙印在她神魂之中:

「輕舞吾妹,安否?棲梧非善地,沈墨軒老謀深算,上官言其人更如寒淵利劍,凶險莫測。萬妖盟異動頻頻,恐有劇變。速歸!勿忘你身負之責!」

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鳳輕舞的心上!關切是真,催促是真,那“身負之責”四個字,更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她此刻月下偷來的片刻安寧與虛幻的溫情!

‘敖溟哥哥…’ 巨大的矛盾與撕裂感瞬間攫住了她!一邊是族人的期望,聖域的責任,敖溟真切的擔憂;另一邊…是眼前這個在月華下教導她劍術、冷硬外表下藏着難以言喻溫柔的男人…

她該怎麼辦?

上官言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她突然僵住的動作,瞬間紊亂的氣息,以及那低垂着頭、微微顫抖的肩膀…

“怎麼了?”他清冷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那熟悉的、帶着雪鬆冷香的氣息驟然靠近,如同催化劑,瞬間引爆了鳳輕舞心中所有的慌亂、不舍與痛苦!她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是尚未完全掩飾住的驚惶與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月光照亮了她眼底瞬間積聚的水光。

“沒…沒什麼!”她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和一絲尖銳的變調,“只…只是突然有點頭暈…許是…許是剛才練得太久…”

她慌亂地解釋着,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拉開了與上官言之間的距離。這個細微的動作,帶着一種本能的疏離和抗拒。

上官言的腳步頓住了。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驚惶、水光,以及那深藏的、如同受驚小獸般的痛苦掙扎。方才月下練劍時那片刻的安寧與專注,如同幻夢般破碎了。一股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滯悶感,悄然纏上他的心頭。

他沉默地看着她,冰封的眼底看不出情緒,只是那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更加冷硬了幾分。他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既如此,回去歇息吧。”

“是…仙長…”鳳輕舞如蒙大赦,又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失落。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匆匆行了一禮,轉身便沿着來時的青石小徑快步離去,單薄的身影在斑駁的月影中顯得有些踉蹌和狼狽,很快消失在林木的掩映之後。

上官言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玄墨色的身影在如水的月華中顯得愈發孤峭。夜風吹拂着他未束的發絲,帶來玉蘭的幽香,也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獨屬於她的、帶着草藥清苦的淡香。

他看着那空蕩蕩的小徑盡頭,久久未動。方才她眼中那深切的驚惶與掙扎,清晰地烙印在他腦海。那絕非簡單的“頭暈”所能解釋。是什麼讓她如此失態?

一絲疑慮,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在他冰封的心湖深處,悄然蕩開漣漪。

回到客舍緊閉的房門內,鳳輕舞背靠着冰冷的門板,身體才徹底脫力般滑落在地。她大口地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如同離水的魚。

冷汗浸透了她的內衫。方才那瞬間的暴露風險,讓她後怕得渾身發冷。她顫抖着手,從貼身的衣襟內袋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片浮現的赤金色鳳羽虛影。

鳳羽在她掌心懸浮着,散發着溫潤而灼熱的氣息,如同敖溟關切的目光。

她閉上眼,凝聚神念,指尖帶着一絲決絕與難以言喻的酸楚,輕輕點在鳳羽之上。一道微弱而清晰的神念信息,順着血脈的聯系,穿越無盡空間,傳遞回去:

「安好,勿念。諸事…已見眉目,尚需…稍作停留。稍遲…即歸。」

信息發出,那片鳳羽虛影閃爍了幾下,化作點點金芒,悄然消散在她掌心,只留下一縷淡淡的、仿佛燃燒過的暖意。

“稍遲…即歸…”鳳輕舞喃喃地重復着自己發出的謊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她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櫺,望向棲梧宮主峰的方向,望向那不知在寒寂峰上做什麼的上官言。

月光透過窗紙,在她蒼白失血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滴滾燙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順着她冰涼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開來。

歸期已定,謊言已出。

這偷來的時光,這月下劍舞的清冷溫柔,這讓她沉溺又痛苦的情絲…終將成爲一場注定破碎的幻夢。而夢醒之後,等待她的,又將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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