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阮眠霜被拖到柴房，狠狠扔在冰冷的地上。
後背的傷口被地面磕碰，疼得她蜷縮起身子，嬤嬤卻拿着一個鐵夾板緩緩走來。
阮眠霜眼中滿是恐懼，聲音顫抖：“你要做什麼？”
嬤嬤冷笑：“可別怪老奴，你擋了我們小姐的路，這都是你自找的！”
“咔嗒”一聲，夾板瞬間收緊，骨頭碎裂，阮眠霜渾身抽搐，淒厲痛呼。
嬤嬤抓起塊爛布，死死堵住她的嘴，阮眠霜眼淚洶涌，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
鮮血順着夾板的縫隙滲出，染紅了地面。
嬤嬤居高臨下地看着，語氣冰冷：
“要不是你能做小姐的藥引，你以爲你還能活着留在侯府？”
“從今日起，你就用這雙斷手學伺候人，出錯便挨打，直到你記住規矩爲止！”
那之後，每天天不亮，她都要用斷指清洗府裏所有下人的衣物。
冰冷的井水凍得她手指僵硬，傷口反復裂開，滿盆鮮血。
即便她高燒昏迷，嬤嬤也會用鞭子抽醒，讓她繼續幹活。
這天，嬤嬤將她拖了出來，粗魯地換上衣裙，推往主院，阮眠霜心中不安，但根本無力反抗。
主院人聲喧鬧，原來今日是宋嵐生辰！
可她一出現，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衆人議論紛紛：
“這女子怎麼摸樣這麼淒慘，莫非是受了什麼虐待。”
“聽聞陸大人此前消失三年，帶回了一個女子，難道是宋小姐吃醋不甘……”
聽到衆人議論，宋嵐面色慘白。
幾乎是立刻淚落如雨。
陸瑾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阮眠霜，誰讓你到這裏來的？”
阮眠霜心下一沉：“是……是嬤嬤讓我來的 。”
“撒謊！”陸瑾面露厭惡，“爲了給嵐兒潑髒水，你還真是費盡心思！”
他揚聲解釋：
“這人是府上下人，因傷害嵐兒才被我懲罰，嵐兒心善，只是讓她學學規矩。”
“阮眠霜，你現在就給客人敬茶，我也看看你規矩學得如何。”
阮眠霜不敢違抗，只能強撐着上前。
可端上來的茶盞裝的竟是沸水，疼得她幾乎握不住杯子，茶水盡數潑在了那賓客身上。
宋嵐驚呼一聲，含淚道：“眠霜，你心有不服，下毒害我、不服嬤嬤管教便罷了，爲何還要在衆人面前落侯府的面子。”
陸瑾眼神冰冷刺骨，阮眠霜慌忙解釋：“是茶水太燙，我不是故意的……”
可話沒說完，陸瑾已令侍衛搬着巨大的冰塊上前，一字一句道：
“你竟如此惡毒，根本不知悔改。”
“既然你說茶水太燙，那便跪在這冰塊上，好好反省，什麼時候冰化了，你什麼時候再起來！”
數九寒冬，她衣着單薄，根本無法抵御嚴寒。
侍衛強行按住阮眠霜的肩膀，將她的膝蓋按在了冰塊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膝蓋上的皮肉仿佛被凍住。
她想要掙扎，可稍微一動，就有一塊皮肉被硬生生撕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冰塊。
衆人議論紛紛，陸瑾清俊面容上，那毫不掩飾的冷漠，也讓她心如刀割。
模糊中，從前的記憶紛紛涌現。
她采藥凍傷了手，他呵着氣把她手揣進懷中，夜夜爲她捂熱。
她說白衣瀟灑，從此他只穿白衣，桃花樹下少年眉目如畫。
她說願良人一心一意，成婚那夜，他對天發誓，從此之後“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可一切都是謊言！
她凍得哆嗦顫抖，終於昏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阮眠霜再醒來時，冰終於化完了，地上幾乎成了一片血河。
陸瑾看着阮眠霜血淋淋的模樣，眼神暗了暗：“這次，你知不知錯？”
阮眠霜聲音嘶啞，虛弱地垂下頭，淚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我……知錯了。”
最大的錯，是不該愛上你。
宋嵐端着一碗姜湯走過來，笑容溫柔：“眠霜，你跪了這麼久，肯定凍壞了，我親手煮了姜湯。”
阮眠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哀求：“我生姜過敏，喝不了姜湯。”
陸瑾語氣不悅：“菱音好心給你準備姜湯，你還找借口推辭，這就是你所謂的知錯？”
宋嵐垂下眼眸，蒼白的小臉上滿是委屈。
陸瑾冷哼一聲：“來人，把姜湯給她灌下去！”
阮眠霜心中慘痛，死死掙扎，可下人捏住下巴，強行將姜湯灌進她的喉嚨。
辛辣的姜湯入喉，她劇烈咳嗽起來，幾乎是瞬間全身泛起紅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