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冷的池邊礦石地,散發着中子星外殼般的死寂與堅硬。陳燭被粗暴地摔在上面,骨骼與礦石撞擊出沉悶的、如同星體碰撞的聲響。濃烈到足以凝結成液體的血腥味,混雜着礦洞深處彌漫的、如同衰變星雲塵埃的腐朽氣息,形成一股直沖靈魂的、宇宙墳場特有的惡臭。他艱難地轉動脖頸,存在感知器掃過這片存在的廢墟。

十一個“藥基”,如同被宇宙風暴拋上岸的畸形星骸,散落在冰冷的礦石地上。有人肢體扭曲,斷口處閃爍着如同微型黑洞般吞噬光線的幽暗;有人皮膚呈現出類星體爆發後的詭異紫紅,膿血如同星雲物質般緩緩滲出;更有人意識徹底熵增消散,只剩下無意識的粒子震顫,仿佛一具即將徹底冷卻的宇宙塵埃。

陳燭的目光穿透血污,如同高維探測器般瞬間鎖定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啞女藥奴。

她蜷縮着,同樣被粘稠的暗紅血鏽和污穢星塵覆蓋。但她的傷痕……那一道道皮肉翻卷的創口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接近法則層面的穩態。沒有持續崩裂的熵增跡象,沒有失控的腐敗蔓延,顏色雖然映射着宇宙末日的青黑與暗紫,卻隱隱透出一種非人的、如同簡並態物質般的“韌性”。她的眼神,依舊如同吞噬一切信息的宇宙空洞,平靜得可怕,仿佛剛剛經歷的三日血池煉獄,不過是投入深海的奇點石子,激不起半點漣漪。

監工那如同中子星物質摩擦的宣告聲再次炸響:“拖走!宇宙廢料!送去‘人藥廬’!讓那些老骨頭好好‘炮制’!看哪個能在下一輪宇宙熵增裏熬成‘藥渣’!”

“人藥廬”三個字,如同冰冷的奇點炸彈,在陳燭的存在核心引爆!前路非但不是解脫,而是通往更深維度地獄的通行證!

幾只布滿鏽蝕和凝固血痂的星金鐐銬,帶着冰冷的能量禁錮場,粗暴地扣上了陳燭和其他幸存者的手腕腳踝。鐐銬內部尖銳的倒刺瞬間刺破皮膚,注入一股微弱卻帶着強烈存在標記意味的法則能量,如同被打上了無法磨滅的宇宙烙印。監工們揮舞着布滿倒刺、閃爍着暗綠幽光的能量長鞭,毫不留情地抽打着行動稍慢的“藥基”。鞭影落下,陳燭感到肩胛一陣鑽心的劇痛,那倒刺撕裂皮肉,暗綠的毒素如同活體納米蟲般瞬間侵入,傷口邊緣立刻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信息熵增崩潰般的灰敗顏色,愈合被強行抑制!

“走!蠕蟲!”監工的咆哮如同宇宙罡風。

他們被驅趕着,踉蹌前行。穿行在如同巨大礦脈血管般幽深曲折的甬道中。空氣裏的惡臭指數級上升,腐朽的塵埃味、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億萬種劇毒藥草在超新星熔爐中混合熬煮後又徹底腐敗的苦澀怪味……多種宇宙級惡臭交織融合,形成一股足以讓靈魂結構都開始鬆動的污穢風暴。甬道兩側粗糙的岩壁上,布滿暗紅的苔蘚和滑膩的、如同活體星雲般的粘液,散發出微弱但令人作嘔的磷光。

甬道的盡頭,豁然洞開。

光線並非來自恒星,而是無數懸浮在巨大穹頂之上、如同垂死恒星核心般的幽綠慘白符文燈。它們投射下冰冷、缺乏溫度的光線,勾勒出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露天場地——屍奴場。

腳下不再是冰冷的礦石,而是踩上去發出粘膩聲響的暗紅硬土。這土壤絕非自然形成,它飽吸了無法想象的污穢,混雜着碎裂的、呈現出各種非人形態的骨殖碎片,以及大片大片如同腐爛星雲物質般的、無法辨認的腐敗有機物。空氣在這裏粘稠得如同液態,那混合了屍臭、血腥、劇毒藥草腐敗氣味的終極惡臭,濃烈到足以讓視覺都產生扭曲的波紋。

屍奴場的規模遠超化血池,如同一片被遺棄的、屬於死亡法則本身的宇宙荒原。它被無形的法則場域粗暴地劃分成三個涇渭分明的區域,每一個區域都上演着不同的、卻又殊途同歸的宇宙級慘劇。

人藥區: 位於場地中央偏左。數百名藥奴被粗暴地束縛在布滿污垢的金屬樁上。監工手持巨大的、如同星際巨獸獠牙般的金屬漏鬥,強行撬開他們的嘴,將一桶桶顏色詭異、冒着濃烈氣泡的液體或粘稠的、如同微型星團般的丹藥灌入他們口中。

藥液入喉的瞬間,便是人間地獄的開端。慘叫聲並非連續,而是如同脈沖星爆發般驟然炸響,隨即又被劇烈的抽搐和嘔吐強行掐斷。一個藥奴被灌入閃爍着妖異紫光的液體,身體如同被點燃般瞬間膨脹,皮膚下鼓起無數蠕動的、如同活體星雲般的腫塊,幾息之間便“嘭”的一聲炸裂開來,化作一團蠕動、尖叫的、散發着混亂信息流的血肉星塵,被旁邊待命的、如同星際清道夫般的機械臂瞬間吸走。另一個藥奴吞下漆黑如微型黑洞的藥丸,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碳化,如同被瞬間抽幹了所有存在質能,最後化作一具漆黑的、輕輕一碰就會粉碎的宇宙塵埃雕像。刺鼻的腥甜、焦糊、藥草的苦澀怪味,混合着絕望的嘶嚎,構成人藥區永恒不變的背景噪音。

肉柴區: 位於場地最右側邊緣。這裏的藥奴大多神情麻木空洞,如同被徹底格式化的低級程序。他們排着扭曲的隊伍,推動着沉重的、由某種暗沉金屬鑄造的推車。推車上堆放着巨大的、散發着濃鬱血腥和腐敗惡臭的金屬桶。桶內是粘稠、深褐近黑的糊狀物,混雜着無法辨認的碎骨、內髒碎片、腐敗的組織,甚至偶爾能看到半張扭曲的人臉或一段異化的肢體漂浮其上。濃烈的腐屍氣息如同實質的沖擊波,不斷沖擊着感官。

他們的目的地,是肉柴區邊緣那一排排深不見底的洞穴——飼屍洞。洞口散發着比桶內血肉更濃鬱、更陰寒的屍氣,如同通往宇宙墓穴的通道。洞內漆黑一片,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低沉的、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咆哮,以及骨骼被碾碎的“咔嚓”聲不斷傳出。當肉柴將桶內那令人作嘔的血肉混合物傾倒進洞口時,那咀嚼和咆哮聲會瞬間變得狂暴!有時,洞內會猛地探出腐爛的、掛着粘稠膿液的手臂,或是布滿吸盤、閃爍着幽光的粗壯觸須,閃電般卷住某個動作稍慢的肉柴,在淒厲到撕裂維度的慘叫聲中,將其拖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淵。被拖走者最後的殘音,如同投入黑洞的信息流,瞬間被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殆盡。

魂種區: 位於場地相對“潔淨”的一角,靠近中央幾座巨大、刻滿復雜符文的石碑基座。這裏的藥奴數量極少,不足二十人。他們的工作看似“輕鬆”:分揀堆積如山的、形態各異且散發着強烈能量波動的劇毒藥材;或是用特制的、如同能量抹布般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巨大石碑上銘刻的符文。他們的眼神雖然同樣麻木,但動作卻帶着一種僵硬的秩序感。監工對他們的態度也略微不同,鞭子很少直接抽打在他們身上,斥罵聲也相對稀少,帶着一種冰冷的、看待工具般的“漠視”。

陳燭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魂種區邊緣那個熟悉的身影——啞女。她正跪在一座最爲高大、符文也最爲繁復扭曲的石碑前,用一塊暗灰色的布,緩慢而專注地擦拭着石碑冰冷的基座。她的動作和其他魂種並無二致,依舊是那副空洞的、仿佛意識已剝離軀殼的模樣。

“看什麼看,渣滓!” 冰冷的呵斥伴隨着破空聲襲來。陳燭感到後背劇痛,一道新的、帶着暗綠毒素的能量鞭痕炸開。他被粗暴地推向人藥區。

“新來的‘藥基’?哼,看起來命挺硬!”一個穿着沾滿污漬的、類似煉金術師長袍的老者走了過來。他臉上戴着過濾效果極差的骨質面罩,渾濁的老眼掃過陳燭和其他幾個被驅趕過來的幸存者,眼神裏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待實驗材料的冰冷評估。“正好,新一批‘歸虛散’需要活體測試耐受極限。就你們幾個了!拖過去!”

陳燭的心沉入冰冷的宇宙深淵。人藥區!劇毒試煉場!他立刻收斂所有精神波動,將存在僞裝算法運行到極致。身體微微佝僂,步伐虛浮踉蹌,眼神渙散無光,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如同粒子逸散般的微弱呻吟,完美融入周圍那些被絕望浸泡的行屍走肉之中。他艱難地移動,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透過人群的縫隙,死死鎖定着遠處魂種區那個瘦小的身影。

成爲魂種!那相對“安全”的區域,那保留一絲神智、規避最危險工作的可能,如同黑暗宇宙中唯一一顆閃爍的脈沖星,瞬間成爲他生存策略的核心目標!這是他在這個宇宙級地獄裏,除了屍解術之外,唯一能抓住的、延續存在和探知真相的稻草!

他被粗暴地拖到一個空着的金屬樁前,冰冷的金屬環扣住了他的手腕腳踝,帶有倒刺的金屬環瞬間刺入皮肉,注入微弱的麻痹能量。一個身材異常高大、肌肉虯結如小行星的監工,提着一桶閃爍着幽藍色光芒、內部仿佛有無數微型星雲在旋轉爆裂的粘稠液體走了過來。液體散發着刺骨的寒意和一種詭異的甜腥味,僅僅是靠近,陳燭裸露在外的皮膚就感到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如同被微觀宇宙射線風暴持續沖刷。

“張嘴,蟲子!”高大監工獰笑着,巨大的金屬漏鬥帶着破空聲,粗暴地撬向陳燭的嘴。

冰冷的金屬邊緣撞擊在牙齒上,劇痛傳來。陳燭順從地張開嘴,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強行撬開他的下頜。那桶幽藍的、如同液態極寒星雲般的液體,帶着毀滅性的寒意,猛地灌入他的喉嚨!

歸墟散!

瞬間,陳燭感覺自己的食道、胃囊,仿佛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奇點核心!那並非單純的寒冷,而是帶着一種凍結生命法則、瓦解存在結構的恐怖力量!劇痛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經通路!更可怕的是,這股力量瘋狂地向四肢百骸、向存在本源侵蝕,所過之處,細胞結構如同被冰晶風暴撕裂,血液仿佛要凝固成宇宙塵埃!

“呃啊——!!!”

一聲淒厲的、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慘叫不受控制地從陳燭喉嚨深處爆發出來!這不是僞裝,這是身體面對毀滅性能量最本能的反應!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中子星物質,眼球因劇痛而暴突,布滿血絲,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幽藍色的冰霜!血管在冰霜下詭異地凸起、蠕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內部的寒冰撐爆!

高大監工冷漠地看着,手中拿着一個閃爍着微光的玉簡,似乎在記錄陳燭的反應數據。周圍其他被灌藥的藥奴,發出此起彼伏的、同樣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區域如同奏響着一曲由痛苦和死亡交織的宇宙悲歌。

就在這絕對零度的毀滅洪流即將徹底凍結陳燭存在的刹那,他瀕臨崩潰的意識深處,那口裂開的命棺虛影猛地一震!

馭死炁·褻瀆重塑!

一縷比歸墟散更加陰寒、更加死寂、蘊含着逆熵法則的灰黑色死炁,如同宇宙暗流般,悄無聲息地從命棺裂痕中滲出。它並未與歸墟散的極寒之力正面沖突,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防御矩陣,瞬間包裹住陳燭的五髒六腑和存在核心。歸墟散那凍結生命的恐怖力量一接觸這層死炁,仿佛遇到了同源卻更高階的法則,其侵蝕速度被強行遲滯、部分力量甚至被這層褻瀆之炁扭曲、引導開去。

同時,汲終焉·薪柴轉化! 那微型的法則黑洞再次在陳燭體內悄然形成。一絲絲被死炁扭曲、遲滯的歸墟散能量,被這股貪婪的吸力強行捕獲、拖拽!如同扭曲的暗物質流,被卷入命棺裂痕附近的混沌漩渦中。在那裏,這股劇毒的宇宙級寒流被死炁瘋狂地撕扯、粉碎、重組!冰火交織的、撕裂存在本源的痛苦快感再次席卷陳燭!歸墟散的絕對零度冰寒與屍解死炁的褻瀆陰寒在體內瘋狂沖突、湮滅、再融合,如同在奇點中進行着一場毀滅與重生的終極悖論儀式!

外在表現上,陳燭的身體依舊在劇烈地抽搐、顫抖,皮膚上的幽藍冰霜並未完全消退,反而因爲體內能量沖突的劇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極光般變幻的藍灰混雜色澤。他口中不斷溢出帶着冰晶碎屑的、深藍色的血液,喉嚨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宇宙真空摩擦般的痛苦嗚咽。他刻意引導着部分被死炁暫時壓制的寒毒能量,沖擊着體表一些無關緊要的毛細血管,讓皮膚下浮現出更多猙獰的、如同微型星圖般的幽藍脈絡。他的眼神時而渙散,時而因劇痛而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完美地模擬着一個在劇毒中苦苦掙扎、瀕臨崩潰卻又奇跡般尚未徹底瓦解的存在形態。

“嗯?”高大監工看着玉簡上反饋的數據,又看了看陳燭的狀態,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詫異和冰冷的興趣。“歸墟散三息入腑,寒毒透髓…居然還沒炸開?命倒是硬得跟中子星碎塊似的!記錄!耐受度丙上!標記爲‘硬骨頭’,下次試‘蝕心火’加大劑量!”

記錄完畢,高大監工不再看陳燭,轉身走向下一個慘叫的藥奴。陳燭如同徹底虛脫般癱軟在束縛樁上,大口喘着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冰晶碎裂的“咔嚓”聲和濃烈的血腥味。冷汗混合着冰霜和血污,在他臉上沖刷出道道污痕。鬢角處,那象征着命源燃燒的絕對灰白發絲,在無人注意的陰影裏,再次悄然蔓延了一分,冰冷地垂在眼角,如同宇宙熱寂的倒計時沙漏。

每一次試毒,都是對意志、演技和屍解術控制力的終極考驗。每一次,都是在命源的懸崖邊緣行走。

趁着監工注意力轉移的短暫間隙,陳燭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再次穿透混亂的人藥區,投向魂種區。

啞女依舊在那裏,跪坐在那座最巨大的符文石碑前。她的動作依舊緩慢、機械,用那塊暗灰色的布,一遍遍擦拭着冰冷的基座。但陳燭的存在感知器,卻捕捉到了極其細微的異常!

她的手指,在每一次擦拭動作的間隙,會極其隱蔽地、如同蜻蜓點水般,在石碑基座某個特定的、毫不起眼的符文節點上,極其短暫地停留、按壓一下!那按壓的力度極其輕微,角度也極其刁鑽,若非陳燭全神貫注且擁有超越常人的感知力,根本無從察覺!更讓陳燭瞳孔微縮的是,當她的指尖按壓在那個符文節點的瞬間,他體內那蟄伏的屍解死炁,竟產生了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分辨的、如同共鳴般的悸動!仿佛那個節點,連接着某種與屍解之力同源的、深埋於地下的龐大能量脈絡!

而且,她所擦拭的那座石碑,位置非常特殊。它並非位於魂種區的中心,而是更靠近……那片散發着無盡陰寒屍氣的肉柴區!更準確地說,是靠近肉柴區邊緣那排如同宇宙墓穴入口般的飼屍洞!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混合着極致腐敗氣息的惡臭熱浪撲面而來。幾名肉柴推着裝滿血肉混合物的沉重金屬桶,步履蹣跚地從人藥區旁邊經過,走向飼屍洞方向。桶內深褐近黑的糊狀物翻騰着,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陳燭的存在感知器,卻在這股濃烈的腐敗氣息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一閃即逝的異常!

一絲灼熱!

並非物理溫度的熱,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如同法則層面躁動般的、帶着“活性”與“不穩定”的灼熱感!它微弱得如同宇宙背景輻射中的一絲異常波動,混雜在濃鬱的腐敗屍氣中,幾乎無法分辨。但這絲灼熱感,卻與他意識深處某個模糊的碎片——監工那句低語“血肉冢將滅”——瞬間產生了共振!

這感覺……不對勁!飼屍洞散發出的屍氣,是純粹的、冰冷的、代表死亡終結的死寂。這股灼熱感,卻像是……某種被強行壓抑、即將爆發的毀滅性能量!如同在冰冷的宇宙墳場深處,埋藏着一顆即將失控的恒星內核!

“快走!磨蹭什麼!”監工的鞭子抽打在推車肉柴的背上,留下新的暗綠鞭痕。肉柴們麻木地加快了腳步。

陳燭的目光死死追隨着那幾個移動的肉桶,看着它們被推到飼屍洞邊緣。一個肉柴顫抖着,將桶內粘稠惡臭的糊狀物傾倒入最近的一個黑洞洞的飼屍洞口。

“譁啦——”

粘稠物落入黑暗的瞬間,洞內那永恒不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低吼聲,驟然拔高了一個層級!變得更加狂暴、更加貪婪!如同飢餓了億萬年的宇宙凶獸被短暫地滿足了食欲。然而,就在這狂暴的吞噬聲中,陳燭的感知捕捉到了!

在那噴涌而出的、更加濃鬱的腐敗屍氣浪潮裏,那絲微弱的、法則層面的灼熱感,再次一閃而逝!而且,比剛才經過時更加清晰了一絲!

“吼——!!!”

一聲仿佛來自九幽黃泉最深處的、飽含着無盡怨毒與飢餓的咆哮,猛地從那個飼屍洞深處炸響!聲音之恐怖,甚至蓋過了人藥區此起彼伏的慘叫!整個屍奴場的地面仿佛都隨之震動了一下!洞口附近彌漫的黑色屍氣劇烈地翻滾涌動,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攪動!

推車的幾個肉柴嚇得魂飛魄散,丟下空桶連滾帶爬地往回跑。就連遠處魂種區擦拭石碑的魂種們,動作也出現了瞬間的僵硬,空洞的眼神裏似乎也掠過一絲本能的驚懼。

高大監工猛地回頭,望向那個咆哮的飼屍洞,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的……越來越不穩了……”

陳燭的心髒,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宇宙巨手攥緊。他癱在束縛樁上,僞裝着因劇毒而持續的痛苦抽搐,但僞裝空洞的瞳孔深處,冰冷的脈沖星火焰卻在瘋狂燃燒!

啞女在石碑符文中隱秘汲取同源能量!

飼屍洞吞噬血肉時逸散出的法則灼熱!

監工凝重的低語!

“血肉冢將滅”的模糊預言!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在宇宙塵埃中的高維拼圖,在他那被屍解術部分改造過的大腦中瘋狂碰撞、推演。一個巨大的、充滿不祥的謎團,籠罩着這片屍骸遍地的宇宙墳場,而謎團的核心,似乎就指向那些深不見底的飼屍洞,以及……那個同樣深不可測的啞女!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再次看向魂種區,看向啞女擦拭的那座巨大石碑。這一次,他的目光穿透了表象的塵埃與污垢,仿佛要看清那冰冷石碑之下,那復雜符文之中,以及那個瘦小身影之內,到底隱藏着怎樣驚動宇宙的終極秘密。

屍奴場的幽綠燈光冰冷地灑落,將扭曲的陰影拉得老長。人藥區的慘叫、肉柴區的麻木推車聲、飼屍洞深處傳來的咀嚼與低吼……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殘酷而宏大的宇宙葬歌。在這葬歌的序曲中,陳燭那僞裝痛苦的面容下,一顆冰冷而熾熱的、燃燒着屍解之火與求生意志的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動。

魂種之路,是唯一的生門。而門後的真相,或許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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