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又要補充:“不會故意用力了。”
黎彥昭鬆開手,轉過身去,明顯感到她指尖的力量變小,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唇角翹起。
很快,她的手指不再觸碰他。
“擦好藥了。”
“謝謝。”
等着藥幹的這段時間,黎彥昭問:“那幾個東西放出來了嗎?”
“沒。”
收好藥箱,章瑤在他面前坐下。
“但我總有一種感覺,他們背後有人。”
直覺,那幾個人在進派出所後,雖老老實實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但那個叫陳海的混子,就是之前騷擾何娜的人,反應有些奇怪。
說不上來,總之眼神奇怪。
聞言,黎彥昭直言:“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以後還是防着點。”
“嗯。那個,你可以穿衣服了。”章瑤實在不知道該看哪裏好。
他就這個樣子跟她講話,真的很奇怪。
而且今天下雨,溫度有點低,也擔心他會因此着涼。
人是爲了救她才傷的,若是又在她家受涼生病,她更良心不安。
黎彥昭聽話照做,衣服穿上,只是沒有把衣擺塞進褲腰下,就這麼隨意地任它垂下。
正事講完了,好像沒有什麼可聊的。
相顧無言,各自沉默。
拼命搜索,最後他才找到話題:“雲霧現在吐得很厲害。”
章瑤驀地抬眸:“那怎麼辦?”
“只能緩解,熬過去。”
“她本來就沒幾兩肉了,再吐……”
“更瘦了。”
“找個時間我去看看她。”
半天時間就到,不算遠。
黎彥昭聽罷,眼裏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我送你去,這樣不用再去搭高鐵,比較方便。”
他送,就變成他們一起去。
不適合他們現在的關系。
章瑤沒有猶豫地搖頭:“不用,我自己搭車就好。”
火苗瞬間熄滅。
“跟我坐一輛車,很難受嗎?”
“不是。”她直視他,“是不合適,我們現在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連朋友都算不上。
黎彥昭忍着心髒處傳來的疼痛,沉聲問道:“你讓我在你家吃飯,幫我上藥,這些不算朋友嗎?”
“不算。”她冷靜回答,“留你在家吃飯,送你去醫院,是念在你過去曾幫過我,也是出於禮貌和道義,幫你上藥是因爲你的傷因我而起,我得還你這個情。”
句句誅心。
他只覺得心髒的疼痛蔓延到全身,最後,要從眼裏涌出來。
“只是在還我的人情嗎?沒別的?”
“沒有。”
章瑤垂眸,斂住情緒。
“那爲什麼不敢看着我?”
“沒有不敢。”
一咬牙,掀開眼皮,直勾勾看着他。
視線相撞的一瞬間,他笑了。
“你別騙自己,你對我還有情,你的眼睛告訴我的。”
他太自信。
導致章瑤也覺得自己的眼睛透露出不該有的情緒,立刻移開。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
他激動得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
“瑤瑤,你還喜歡我的,爲什麼一定要拒絕我?是還生氣嗎?”
還喜歡他嗎?
章瑤自認爲自己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當初說放下他便不再想他,那就是不喜歡了吧。
哪怕在雲霧婚禮上見過他,她之後也沒有再想起他,那就是放下了吧。
可爲什麼,他出現在凌雲,爲她擋棍子,她就會開始想他了呢?
是重新喜歡上他,還是根本就沒放下過,只是壓抑着自己?
她沒有經驗,理不清這些情緒。
當黎彥昭這麼問她的時候,她居然不能毫不猶豫地告訴他,我不是生氣,是不喜歡你了。
越想越亂,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現在想要什麼。
“黎彥昭,你別逼我了。”
腦子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