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禮把她送到了樓下,臨走前對她說:“林律師人非常好,等她回來,你一看就知道了。”
“嗯嗯。”溫落應道。
她其實隱隱約約知道周清禮的意圖,他和林律師似乎關系匪淺,他察覺到沈硯辭待她特別,不禁爲林律師捏了一把冷汗。
所以,他才拐彎抹角想告訴溫落,沈硯辭有未婚妻了。
真是有點搞笑呢。
自己這次,竟然被別人當作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可是,她有什麼錯啊?
明明感覺才一天的時間,怎麼自己的男朋友就有了相濡以沫的未婚妻,而她,竟然成爲了“疑似第三者”。
溫落想想都覺得好笑。
可是,這有什麼辦法呢?
她面無表情上了樓,剛剛打開了燈,突然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個人,露出一張陰鬱的臉。
“你跟周清禮,幹什麼去了?”
沈硯辭聲音隱隱約約帶着一股冷意,不禁質問了一句。
還能幹什麼啊?
他當然是告訴我,你是有婦之夫,讓我離你遠一點唄。
溫落心裏想道。
她沉默了許久,眼眶裏的淚水憋回去了,最終只是說:“吃飯啊,怎麼了?”
“他怎麼會突然請你吃飯?”沈硯辭聲音緩和了不少,輕聲問道。
溫落換好拖鞋過來,將帆布包掛在了牆上,“我也不知道,你去問他唄。”
沈硯辭捏了捏眉心,她看到他的眉毛皺了皺,以前他不高興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有這個微表情。
沈硯辭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抱歉,我剛剛態度不好。”
溫落目光盯在他端玻璃杯的手上,修長白皙的指節,曾經無數次跟她十指相扣過。
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現在竟然如此低聲下氣,還會主動跟她道歉,那個女人果然把他調教得很好。
她冷淡一笑,沒有去接他的水,疏離道:“沒關系,我不在意。”
沈硯辭端水的指節逐漸泛白,竟然在微微顫抖。
真奇怪。
溫落遠遠盯着他的臉,突然想起白色的棉花團,散落在溼漉漉的地上、溝裏、樹叢裏,清冷、孤寂。
冷的,仿佛就像冰天雪地。
她看着他,莫名僵硬了幾秒。
一定是錯覺,他已經有林律師了,怎麼會孤寂?
溫落朝書房走去,對他不鹹不淡地說:“沈律師,你早些回去吧。”
不然林律師知道了,她會不開心的。
後面這半句話,她沒說出來。
溫落心煩意亂,從書架上隨便抽了幾本散文,她想平靜下來。
可看不進一個字。
沈硯辭靜靜地走進書房,腦子裏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副場景。
漂亮的女孩兒坐在他身邊,抱着一本漫畫咯咯咯地笑。
他垂眸看她,她便縮進他的懷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掐了一把他的胸膛:“我跟你說,這個太搞笑了,我不行了,我快要笑死了。”
沈硯辭接過她的漫畫書,瞥了一眼,不過是一則冷笑話。
他不禁疑惑,這有什麼好笑的?竟然有人能因爲這麼無聊的東西,笑得“咯咯咯”的。
溫落一邊笑,一邊問他:“我考考你,大蒜,中蒜,小蒜,它們三個,誰最會談戀愛?”
沈硯辭木訥道:“小蒜最不會談戀愛,它最小。”
溫落笑得合不攏嘴,“答錯了。”
沈硯辭一臉懵:“嗯?難道是大蒜?”
溫落淚花都笑出來了,一邊用小拳拳捶他胸口,一邊說:“是中蒜,因爲,後來,我(中蒜)學會了,如何去愛~”
沈硯辭捉住了她的小手,反手握在掌心:“中蒜再會,也沒有你會談戀愛。”
溫落眨了眨眼睛,笑嘻嘻道:“那是當然了,沈硯辭這樣的高嶺之花,都能被我堵到手,我真是戀愛小天才。”
沈硯辭輕輕摩挲她細軟的手掌,將下巴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溫落溫順得像只小貓咪,親昵蹭了蹭他,笑嘻嘻道:“我再考你一個,一塊姜,我把它切成四塊,它會變成什麼?”
沈硯辭:“粗姜絲?”
溫落笑得更厲害了,揪着他的衣領,“不對!大笨蛋,應該是,姜姜姜姜~”
沈硯辭皺着眉頭。
“姜姜姜姜~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
下一秒,溫落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塊樹莓粉的橡皮,大象的形狀,粉色的象鼻,醜萌醜萌,奇奇怪怪的。
“喜不喜歡?這是我今天出去采風,在路邊攤看見的,表面看只是一塊普通的橡皮。但是,千千萬萬的橡皮,我就看中了這一塊,你說特不特別?”
沈硯辭嘴上說着無聊,手卻已經很寶貝似的將樹莓粉的小東西塞進了黑色的文具盒裏。
藏在他胸膛裏的女孩,偷偷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臉嚴肅,腦袋不禁從他懷裏探出來,又重新搶過漫畫書,埋怨道:“沈大律師,你別這麼死板行不行。天天看那些枯燥繁瑣的案宗和書籍,我都不敢想,沒有我,你的生活會有多無趣。”
是啊,如果沒有她,他的生活該有多無聊枯燥啊。
沈硯辭站立了良久,目光如炬盯着那抹灰色的身影,像是在欣賞一場炫彩奪目的風景。
溫落放下手中的散文集,轉過頭看他,語氣正經:“你還有什麼事嗎?”
醜萌醜萌的樹莓粉橡皮餘影,晃得他的眼眶發酸。
沈硯辭沉默了幾秒,伸手揉了揉眉心,待目光清明了一些,才緩緩開口道:“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
溫落蹙了蹙眉,有些神色不明:“不用了,我明天自己坐車去上班。”
沈硯辭隨着她的目光,語氣強硬:“我七點十分左右到。”
溫落忽然覺得有些心驚。
他的立場強硬,一如在法庭上,將對手辯得啞口無言。
溫落點點頭,沒有拒絕。
她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聽到了客廳門關上的聲音。
溫落將枯燥的散文集,原封不動放回了書架上,然後抽了一張紙巾,將手指上的沾上的灰擦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