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眼睛一亮,這明暗牌是樂蜀賭坊的新玩法,規則復雜且全靠莊家控牌,他有十足把握贏。
很快有人鋪好黑絨賭桌,擺上一副嶄新的骨牌。
店家笑道:“明暗牌規矩簡單,姑娘與我各持五張牌,三張明牌比大小,兩張暗牌定輸贏。”
“明牌按‘天、地、人、和’的次序比,暗牌若能湊出‘至尊寶’或‘對子’,直接壓過明牌贏面。”
崔瑤光瞥了眼桌上的骨牌,指尖在牌面輕輕一滑。
她輕笑了一聲,將骨牌推向崔瑾:“瑾兒,你替我發牌,從左到右,依次發。”
崔瑾點了點頭,拿起骨牌,一張一張分發給崔瑤光和店家。店家接過牌,眼角餘光飛快掃過暗牌,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他的暗牌是“地牌”和“人牌”,明牌更是湊出了“天牌”和“和牌”,這般牌面,幾乎穩贏。
“姑娘先亮明牌?”店家作勢要掀牌。
崔瑤光抬眸,微笑:“不急,渴了。”
說着,她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店家臉色沉了沉,卻只能強裝鎮定:“姑娘倒是講究。”
他率先掀開明牌,“天、和、長三”,三張牌面一出,周圍看熱鬧的賭客都驚呼起來。
這已是上等牌面。
崔瑤光示意崔瑾掀自己的明牌,三張牌攤開,竟是“地、人、幺五”。
比店家小了一級。
崔明軒見狀竟忘了疼,急聲喊:“輸了!要輸了!”
崔瑤光冷冷瞥了他一眼,轉向店家:“該亮暗牌了。”
店家得意地掀開暗牌,“地牌配人牌,姑娘,這局你……”
話沒說完,他突然愣住,崔瑤光的暗牌赫然是兩張“幺雞”,湊成了“對子”,按規矩,對子壓過一切明牌組合!
這局,是崔瑤光贏了。
崔瑤光又喝了口茶水,“不好意思,我的牌大於你。”
“不可能,這不可能……”店家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暗中操縱了棋局,怎麼可能會輸?
店家臉色有些難看,但又不好發作。
“再來!”
他就不信了,他能輸給一個姑娘家。
“三局兩勝,你若是還能贏,伯爺欠的債一筆勾銷,我們賭坊再賠您十萬兩白銀。”
想引她繼續?
那就別怪她下手太狠。
崔瑤光勾唇,“你輸一局,賠十萬兩。”
“來人,把銀子抬上來。”
店家一揮手,就有人抬着兩台沉甸甸的箱子上來,還有一個小匣子,那是崔明軒抵押給賭坊的。
“姑娘,若你還能再贏,這些都歸你。”
崔明軒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還從來沒有贏過這麼多錢。
“對,跟他賭,只要贏了,這些都是我們的了。”
崔明軒貪婪又無知的樣子,看得崔瑾一陣心寒。
他爹真的爲了賭,什麼都不顧了嗎?
“不過這一次我們換一種,我們擲骰子比大小。”店家說道。
“可以。我說了,我都可以。”
……
樂蜀賭坊,三樓的雅間內。
凌一白和好友第五塵正喝着酒,聽着小曲,一副自在模樣。
忽然,有小廝着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主子……”
第五塵皺了皺眉:“慌什麼?難道天塌了不成?”
小廝忙道:“不是的主子,是您……您要破產了。”
第五塵剛端起來的酒杯,猛的一下裏面的酒全都灑了出來。
“開什麼玩笑?我這賭坊日進鬥金,我不可能破產。”
“是真的。”小廝說道:“今兒來了位姓崔的姑娘要和店家賭,那姑娘的賭術真是神了,居然能贏下店家,這會兒估計都要把您的庫房搬空了。”
“什麼姓崔的姑娘?”
第五塵連忙起身快速走到窗邊,撩開竹簾往下看去。
凌一白慢悠悠地跟過來,“那是鎮國伯府的姑娘。”
第五塵疑惑:“你怎麼知道?”
凌一白輕聲道:“她旁邊的是崔瑾,還有鎮國伯也在,你說她能是哪家的?”
第五塵咬了咬牙:“我才不管她是哪家的,她這搶的是我的銀子啊!”
說完,第五塵就要往樓下沖,凌一白想攔也攔不住。
樓下。
崔瑤光看着滿頭大汗的店家,挑了挑眉:“你已經輸給我一千萬兩了,還繼續嗎?”
店家此時已經大汗淋漓,他從未見過賭術如此厲害的。
他突然反應了過來,今兒一樓的賭客難道是受了這姑娘的指示?
沒錯了。
這姑娘是有備而來的。
“還賭什麼?”第五塵一路沖了過來。
第五塵一把推開店家,指着崔瑤光罵道:“你這姑娘,今兒是故意來我這賭坊拆台的?”
崔瑤光看了他一眼,詢問崔瑾:“他是誰?”
崔瑾回道:“他叫第五塵,是戶部尚書之子。”
“第五家的?”崔瑤光輕笑了一聲,問道:“不知第五矛還在否?”
“不是,我在問你話,你提我祖父做什麼?”
莫名其妙?
怎麼會有人問他,你爺爺還活着嗎?
是不是有病?
第五塵覺得自己被挑釁了。
“原來是第五矛的孫子。”崔瑤光的身子往後靠了靠,慵懶又自在,“怎麼?這是你開的賭坊?第五家的小子你這是想要耍賴不成?”
崔瑾一聽這話,立馬接話:“第五塵,賭坊規矩願賭服輸,你想賴賬?”
真當他崔氏好欺負了?
不少賭客圍在周圍,此時正用看戲的目光在審視這場面。
若是賭坊不認賬,他還怎麼開門做生意?可崔家人分明是故意的。
第五塵漲紅了臉。
“瑾兒,報官!”
報官?
怎麼就扯到報官了?
崔瑾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去報官。
第五塵沒反應過來,反倒是店家坐不住了,連忙讓人攔住崔瑾。
“姑娘,沒說不認帳!這事好說,好說。”
不能報官,若是讓人查出來他這牌都有問題,那這賭坊就別想繼續來了。
店家走到第五塵身旁,把人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說道:“東家,不能讓她報官,我們的牌……”
第五塵這才想起來,爲了保證盈利,賭坊經常暗中操縱棋局。他偷偷的在這裏開了這家賭坊,若是官府來了,查到一些什麼,那麼他爹戶部尚書的職位,甚至是他第五家都會受到牽連。
崔瑤光把一切都看在眼底,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着茶。
“不報官,也行,把我贏得錢都給我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