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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整。
江辰來接我。
「你看起來臉色不好。」
江辰瞥了我一眼,發動汽車。
「母親不喜歡遲到,我們得快點了。」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點開了手機上的錄音文件。
「你先聽聽這個。」
錄音結束時,江辰的手指緊緊握住方向盤,指節泛白。
「你從哪裏弄來的這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重要的是這個嗎!」
「晚晚的死不是意外!」
「那個周管家眼睜睜看着她死!」
江辰緩緩將車靠邊停下,轉頭看我,眼神復雜:
「程薇,把錄音刪了。」
我愣住,以爲自己聽錯了:
「什麼?」
「刪了錄音,忘記這件事。」
「周管家是母親最信任的人,這件事牽扯太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辰,那是晚晚!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要我刪除證據?」
「人已經死了,程薇!你難道還要周管家去坐牢?」
江辰突然提高聲音,
「就算有這段錄音又能證明什麼?」
「法律上頂多是過失致死,甚至可能無罪!」
「鬧開了對誰都不好!對江家,對陳家!百害而無一益!」
「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
「所以呢?所以就讓她逍遙法外?讓晚晚白死?」
我聲音顫抖。
江辰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緩和些:
「聽着,母親已經安排好了。周管家會被調去國外,這件事就此了結。」
「......」
我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開門,江辰。我要去報警,現在就去。」
「別任性,程薇。」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忽然反應過來,轉頭死死盯着他:
「所以你們都知道?都知道晚晚是怎麼死的,卻選擇包庇凶手?」
江辰避開我的目光:
「沒有人希望發生這種事,但它已經發生了。」
「我們現在能做的是減少損失,維護家族的聲譽和秩序。」
「去你媽的秩序!」
我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瘋狂地拍打着車窗:
「開門!我要下車!」
江辰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薇薇,別這樣。我們先去吃飯,母親在等我們。之後我們再好好談談,好嗎?」
「不好!」
我嘶聲道,「要麼你現在開門,要麼我砸窗出去。」
見他沒有反應,我開始用手機猛砸車窗玻璃。
江辰終於動了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程薇!你鬧夠了沒有!」
就在這時,中控鎖「咔噠」一聲解開了。
我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程薇!回來!」
江辰在身後喊道。
我沒有回頭,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最近的警察局,麻煩快一點。」
出租車駛入車流。
我從後窗看到江辰的車跟在後面,心裏一陣發緊。
「師傅,能開快一點嗎?我有點急事。」
司機點點頭,加速變道。
我低頭看着手中的舊手機,指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車往前駛開一段時間。
我看到江辰的車已經離開了。
心下一安。
而就在這時,一輛黑色SUV突然從右側沖出,毫無征兆地猛撞在出租車側面。
模糊中,我看到那輛黑色SUV的車窗緩緩升起。
駕駛座上的人戴着墨鏡,面無表情地看了現場一眼,然後迅速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