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心髒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蕭珏冰冷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我靈魂都在顫抖。
屍體在井裏!
他是什麼時候把屍體藏起來的?是我去找食物的時候嗎?
這個瘋子,他的心思竟然縝密到如此地步!
我攥緊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一步都不能錯。
我抬起被淚水和驚恐浸溼的臉,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卻正好符合一個被嚇壞的弱女子的形象。
“回......回稟官爺,李公公他......他往西邊去了。”我按照蕭珏的吩咐,抬起抖個不停的手,指向院牆的另一側。
那侍衛順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滿臉狐疑:“去西邊做什麼?這破地方除了鬼還有什麼?”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將蕭珏教我的話,用我自己的方式說了出來:“李公公說......說看到那邊牆角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像是......像是前朝娘娘們丟下的首飾。”
“他說他去看看,讓奴婢在這裏等着,不許亂跑。”
我說完,便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們的眼睛,只用眼角的餘光死死盯着地面。
另一個稍顯年輕的侍衛嗤笑一聲:“首飾?就他那見錢眼開的德性,還真有可能。”
領頭的侍衛卻沒那麼好糊弄,他銳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前,那個將我護得嚴嚴實實的蕭珏身上。
“那這個瘋子又是誰?”他毫不客氣地伸手,一把揪住蕭珏破舊的衣領。
我心中一緊,幾乎要尖叫出聲。
可就在這時,蕭珏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垮了下去。
他任由侍衛揪着,腦袋一歪,嘴角流下一絲晶亮的涎水,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呆滯,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傻笑聲。
他竟在瞬間,從一個陰鬱的瘋批,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這變臉的速度,讓我從心底裏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官爺,您別嚇着他!”我連忙撲過去,抱住侍衛的腿,哭着哀求,“他......他就是個可憐的傻子,什麼都不知道!李公公看我一個弱女子害怕,才讓他陪我在這裏待一會兒的!”
領頭的侍衛嫌惡地看了一眼口水都快滴到他手上的蕭珏,一把將他推開。
蕭珏踉蹌着撞在後面的柱子上,卻依舊嘿嘿地傻笑着,仿佛不知道疼。
“晦氣!”侍衛罵了一句。
“頭兒,算了吧,”年輕的那個勸道,“那老東西貪財,說不定真鑽哪個狗洞尋寶去了,回頭讓內務府的總管派人找就是了。咱們犯不着爲他在這鬼地方耗着。”
領頭的侍衛顯然也覺得有理,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在院子裏環視了一圈。
我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院子角落裏,有一口早已幹涸的枯井,井口被幾塊腐朽的木板隨意蓋着,上面還散落着一些雜草和落葉。
李公公,就在那下面。
侍衛的目光,緩緩地,一寸寸地,掃過了整個院子。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了那口枯井上。
“那是什麼?”他皺起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完了。
侍衛抬起腳,一步一步,朝着那口井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