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谷裏的霧氣帶着股鐵鏽味,凌塵貓着腰貼在岩壁後,指尖的醫術殘片微微發燙。殘片上的混沌文正順着他的脈門遊走,像層薄紗裹住了錨點波動 —— 這是憶語古木饋贈的隱匿術,能讓他在十步內躲過凝錨境修士的探查。

前方的空地上,十幾個黑袍祭司圍着憶水泉忙碌。泉眼泛着幽藍的光,汩汩涌出的憶水在石槽裏匯成小溪,十幾個逐憶者正用銀勺將水舀進玉瓶。最扎眼的是泉中央的石台,半塊拳頭大的晶體嵌在石縫裏,藍光順着晶體的紋路流淌,正是他們要找的憶水之心。

“動作快點!黑爪大人說了,日落前必須裝滿三十瓶憶核溶液!” 一個尖嗓子祭司踹了腳慢手慢腳的逐憶者,黑袍下露出的手腕上刻着骷髏紋身,“耽誤了神殿的大事,把你們的憶核都煉了喂陣眼!”

凌塵摸了摸腰間的斷憶骨刃,冰涼的觸感讓心跳穩了些。他從背包裏掏出阿木給的煙霧彈,這玩意兒用迷幻草和醒神花粉混合制成,能讓人產生短暫的幻聽。按照計劃,他要在東南角制造騷動,吸引大部分人手,給風燼他們創造機會。

剛摸到東南角的灌木叢,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凌塵立刻矮身躲進岩縫,只見兩個逐憶者扛着空玉瓶走過,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啐了口唾沫:“他娘的守這破泉子有啥意思?聽說黑爪大人拿到醫經殘片了,那才是能漲修爲的好東西!”

“你懂個屁!” 另一個瘦高個推了他一把,“憶水之心才是寶貝,神殿要用它煉‘忘川丹’,吃了能直接突破銅壺境!等這事了了,咱們說不定能分到半顆。”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凌塵後背已經沁出冷汗。他剛才離那兩人不足三步,若不是殘片的隱匿術生效,恐怕早就暴露了。他定了定神,摸出三枚煙霧彈,按照等邊三角形的位置埋下,拉燃引線後立刻後撤。

“嗤嗤” 的白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帶着甜膩的香氣。不到片刻,泉邊就傳來騷動:“什麼味兒?媽的頭好暈!”“有敵人!戒備!”

尖嗓子祭司的怒吼聲刺破混亂:“慌什麼!不過是些迷幻草!一隊跟我去東南角看看,二隊守好憶水之心!”

機會來了!凌塵看到大部分人朝着東南角跑去,立刻給谷口的同伴發出信號 —— 三短一長的口哨聲,這是之前約定好的行動暗號。

沒過多久,兩道黑影從谷口方向的岩壁後竄出,正是風燼和阿木。風燼的獵隼小金在空中盤旋,發出尖銳的哨聲幹擾敵人視線,阿木則迅速在泉邊布下隱匿陣,爲他們爭取時間。

“快!憶水之心在石台中央!” 風燼壓低聲音喊道,手中的彎刀已經出鞘,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蘇璃也跟了過來,她的白花錨點散發着柔和的金光,警惕地觀察着四周:“小心點,守陣的祭司是銅壺境中期,不好對付。”

就在他們靠近石台時,一個穿着紅色長袍的祭司突然從泉邊的巨石後走出,手中的骨杖指向他們:“就知道是調虎離山之計!拿下他們!”

剩下的幾個逐憶者立刻圍了上來,手中的武器散發着黑氣。風燼立刻迎了上去,彎刀帶着獵隼錨點的銳金之氣,與逐憶者戰在一處。阿木則迅速布下防御陣,將蘇璃和即將靠近石台的凌塵護在其中。

“你去拿憶水之心!這裏交給我們!” 風燼一邊戰鬥一邊大喊,他已經被兩個逐憶者纏住,一時難以脫身。

凌塵點點頭,握緊手中的鐵劍,朝着石台沖去。紅袍祭司冷哼一聲,骨杖一揮,一道黑色的能量波朝着他襲來。凌塵早有準備,側身躲過攻擊,同時將守護錨點的能量注入鐵劍,一劍劈向祭司的手腕。

紅袍祭司顯然沒料到他的速度這麼快,倉促間只能回杖防御。“鐺” 的一聲脆響,骨杖被震開,祭司驚訝地看着凌塵:“銅壺境初期?難怪敢來送死!”

他加大了能量輸出,骨杖上的黑色紋路亮起,無數黑色的藤蔓從地面鑽出,朝着凌塵纏繞過去。凌塵立刻抽出腰間的斷憶骨刃,暗紅色的紋路亮起,與藤蔓碰撞在一起。

“斷憶骨刃?!” 紅袍祭司臉色大變,“你是守憶者聯盟的人!”

凌塵沒有說話,趁機靠近石台,伸手去拿憶水之心。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晶體的瞬間,紅袍祭司突然噴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骨杖爆發出耀眼的黑光,將他籠罩其中。

“想拿心石?先過我這關!” 祭司的聲音變得沙啞而詭異,身上的氣息竟然在短時間內暴漲到了銅壺境後期。

凌塵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襲來,斷憶骨刃險些脫手。他知道不能硬拼,立刻改變戰術,利用石台的遮擋與祭司周旋。守護錨點的能量不斷注入骨刃,暗紅色的紋路與銀紋交織,形成一道詭異的能量流。

“蘇璃!幫忙!” 凌塵大喊。蘇璃立刻會意,白花錨點的金光朝着祭司射去,幹擾他的視線。風燼也趁機擺脫纏鬥,彎刀帶着金光劈向祭司的後背。

紅袍祭司腹背受敵,只能暫時放棄攻擊凌塵,回身防御風燼。就在這短暫的空隙,凌塵縱身一躍,抓住憶水之心,用力一拔。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晶體被拔了出來,泉眼的藍光瞬間黯淡了不少。

“找死!” 祭司怒吼一聲,不顧風燼的攻擊,骨杖朝着凌塵狠狠砸來。

“撤!” 凌塵拿到憶水之心,立刻大喊着招呼同伴撤退。阿木迅速收起陣法,四人朝着谷口的方向跑去。

紅袍祭司想要追趕,卻被風燼纏住。“想走?沒那麼容易!” 祭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引爆了手中的骨杖。

“不好!他要自爆!” 風燼臉色大變,拉着衆人迅速後撤。

劇烈的爆炸聲在山谷中回蕩,黑色的能量波擴散開來,將周圍的岩石都震碎了。等煙塵散去,紅袍祭司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

“快離開這裏!爆炸聲肯定會引來更多敵人!” 李隊長的聲音從谷口傳來,他帶着剩下的斥候已經趕到接應。

衆人不敢停留,立刻跟着李隊長撤離了山谷。直到跑出很遠,確認沒有追兵後,才停下來休息。

凌塵攤開手心,憶水之心在他的掌心散發着柔和的藍光,晶體內部仿佛有水流在緩緩流動。“終於拿到了!” 他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欣慰的笑容。

蘇璃湊近查看,白花錨點與憶水之心產生共鳴,發出淡淡的金光:“太好了!有了它,我們就能搭建完整的淨化陣了!而且……” 她指着晶體內部的紋路,“這裏面好像有混沌文!說不定藏着打開神殿密室的鑰匙線索!”

風燼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着說:“這次多虧了凌醫師的妙計,不然我們肯定拿不到憶水之心。”

阿木也附和道:“是啊,那煙霧彈的效果太好了,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凌塵謙虛地笑了笑:“這是大家配合的結果。要不是你們掩護,我也拿不到憶水之心。” 他將憶水之心小心地收好,“我們趕緊離開迷霧森林,返回萬憶城。把醫經殘片和憶水之心交給長老會,讓他們組織人手破解神殿密室的鑰匙線索。”

衆人點點頭,整理好行裝,朝着森林外走去。經過憶語古木時,他們特意停下來告別。古木的枝葉輕輕晃動,像是在爲他們祝福。

走出迷霧森林,夕陽已經西下,將碎憶荒原染成了一片金黃。凌塵回頭望去,森林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神秘,仿佛藏着無數不爲人知的秘密。

“我們安全了。” 李隊長鬆了口氣,“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回到萬憶城了。”

就在這時,凌塵突然感覺到懷中的憶水之心微微發燙,他拿出晶體,發現內部的混沌文正在緩緩亮起,形成一段完整的文字。“這是…… 神殿密室的具體位置!” 他驚喜地說,“就在黑風谷的最深處,需要用憶水之心作爲鑰匙才能打開!”

風燼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具體位置,我們就能制定詳細的計劃,奪取醫經正本了!”

蘇璃卻有些擔憂:“可是逐憶者和忘川神殿肯定也在尋找醫經正本,我們回去後必須盡快組織人手,不然就會被他們搶先一步。”

凌塵點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回去後立刻向長老會匯報,請求增派兵力,爭取在他們之前拿到醫經正本。”

夜色漸漸降臨,荒原上的風帶着寒意。凌塵握緊手中的憶水之心,感受着其中蘊含的純淨能量。他知道,拿到憶水之心只是一個新的開始,接下來他們將面臨更大的挑戰。但他心中充滿了信心,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守護錨點在體內緩緩旋轉,經過這次戰鬥的洗禮,變得更加凝練。凌塵能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又有了提升,距離銅壺境中期只有一步之遙。他相信,只要不斷成長,終有一天能徹底清除裂憶毒,爲那些失去記憶的空殼者帶來希望。

月光灑在荒原上,照亮了他們前進的道路。遠處的萬憶城已經隱約可見,像一顆鑲嵌在荒原上的明珠,散發着溫暖的光芒。凌塵知道,他們即將回到熟悉的家園,但心中的使命讓他無法停下腳步。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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