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瀾院,
辛氏整宿未睡,第二天起床時,梳妝丫鬟拼命的將妝粉,輕柔的壓在辛氏的眼下,都遮不住她凹陷的眼窩和淚溝。
反反復復,妝粉堆的厚厚一層,顯得眼下細紋更深。
“行了!”辛氏惱怒的將梳妝丫鬟的手打下去,“糊塗東西,連梳妝也梳不好!”
“李氏還沒有找到嗎?”她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揮到地上。
一屋子的心腹丫頭,無人敢抬頭。
元娘進屋的時候,瞧見這屋子裏跪了一圈的丫鬟。
這婦人一進屋,屋裏的人鼻前就聞見一股奇異的香氣。
但看元娘的身姿,一身湘妃色的珍珠繡竹綾羅裙,她衣擺款款,一步一搖,身姿嫵媚動人。
她走到辛氏的身後,一股異香襲來,直擊辛氏面龐。
“我的好妹妹,可是嫣兒又不聽話了?讓你這麼煩心。”她手撫上辛氏緊蹙的眉心。
辛氏見姐姐來了,終是鬆了口氣,一股腦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脫口而出。
辛氏說完,丫鬟就聽見元娘嗤笑一聲,“我還當是何事?”
“我的好妹妹啊,有姐姐我在,你還怕甚。”
鏡子裏,照映出兩個女人的臉。
一張憔悴幹枯,像是常年得不到滋潤的枯荷,失了水頭。
另一張臉,就嫵媚動人,可惜半張臉帶了面具,但也不妨礙女人眼裏的春情惑人。
瞧着身上一股掩不住的春色,如同淫浸風月的花娘般曖昧。
“我們從前能讓那沈素衣,像個見不得人的老鼠一樣,灰溜溜滾去江南,如今亦是如此。”
元娘看了眼,滿屋子跪着的丫鬟。
辛氏了然,她一揮手,丫鬟井然有序的退出去,最後一個離開的將屋子的門,關的緊緊的。
隨後,元娘湊近辛氏的耳畔,低聲謀劃。
不知說了些什麼,就見辛氏,耳畔微紅,半老徐娘的年紀居然面頰上染上一抹羞色。
“姐姐,這樣行嗎?”辛氏太久沒有做過一回女人,對那事有些緊張。
元娘不解:“嫣兒都多大了?你還羞個什麼勁兒!”
她點撥道:“如今,要緊的就是子嗣。”說完,又從袖子裏拿出一瓶藥丸。
“這是助孕丹,宮裏的賢妃娘娘,當初就是用的此物,才得以誕下二皇子。”
當今聖上子嗣不豐,太子南下出事後,二皇子正是炙手可熱。
“這東西寶貝,你聽我的沒錯。”
元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她提到謝明嫣和孩子時,辛氏眼裏閃爍了幾下。
她避開話題,“二爺如今人在邊疆,再說,孩子哪裏是那麼好懷的,我如今都多大了?”
“就是老蚌生珠,你也要生。”元娘篤定,“你有兒子,必坐穩二房主母。”
“就算那沈氏生了個頂漂亮的女兒也沒用,頂多抬一貴妾。”
元娘最後留下一包藥粉後,離開國公府,回到春風館。
“主人。”元娘跪在地上。
“事情都辦妥了嗎?”一個龍章鳳姿,眉鋒如刃的男子轉身。
元娘的目光,瞬間如癡如醉的望向男子。
男人勾唇,一雙含情桃花目,妖豔鬼治,他手指一伸,元娘就如同被抽了脊柱的犬類一般,將臉貼了上去。
“求主人憐惜。”
男人隨意用手指褻玩,這豐乳肥臀的婦人。
好絕的癖好。
元娘實在受不住了,才會小聲輕哼兩下。
但她稍微一出聲,就惹的男人不快,隨後像是丟垃圾一般,將衣衫盡褪的豐滿婦人扔出屋子。
... ...
三日,很快過就去。
敬國公府老夫人的大壽,升平喜樂,滿府嗑家歡樂,賓客衣香鬢影,羅綺珠翠。
沈琅仙就跟在老婦人身側,往來世家一眼就能見她。
絕佳的好位子。
沈琅仙旁邊那位,正是敬國公府嫡長女,謝明蘭。
謝明蘭人如其名,氣質如蘭,一顰一笑都極具閨女風範。
她如往年般回了趟,地處雍州的長信侯府,路上出了一些意外,耽擱了一些時日。
將將趕在祖母生辰前一日回來。
“大姐姐,路上可還安好?”沈琅仙含笑。
她不動聲色瞥了眼謝凜處,就見謝凜正目光復雜的盯着她。
謝凜率先挪開眼,坐在位置上,低頭不語。
不知想到什麼, 突然間,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那日,
太子遇刺,四妹妹帶着太子的鬥篷,上馬車前見了他。
讓他快馬加鞭,趕去晉州和雍州交界處。
謝凜一愣,他目光不解,不明白四妹妹這是何意?
他身負要職,負責護送太子安危,如今太子遇刺,他如何能走?
“四妹妹,不是我去,而是,”他話沒說完,沈琅仙便不耐煩的將一個紙條遞給他。
謝凜接過一看,居然是太子親筆密信。
讓他即刻前往荊州,護送明蘭?
“大哥哥,記得快馬加鞭哦!”沈琅仙嘴角掛着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明蘭姐姐的命可就交給大哥哥了。”
“記得要多觀察哦。”
這是什麼意思?
看四妹妹不想開玩笑的意思,謝凜驚心,明蘭要出事了?
一連數日,他不敢多休息,帶着親信,快馬加鞭,闖入晉雍交界處。
就見一夥兒山匪將明蘭一夥人圍住。
他剛想下令全部擊殺,突然又想到四妹妹說的那句,多觀察?
復又頓住,選擇暗中不動。
暗中觀察,果然就看見,明蘭身邊的好些丫鬟婆子不對勁兒,居然將明蘭哄騙下了馬車。
丫鬟斐緋玉大喊:“小姐快!快下馬車,咱們棄車而逃,讓那些護衛先拖住山匪。”
車上的謝明蘭沒見過這場面,一時間被嚇住。
但轉過神來,意識到不對。
馬車都逃不出去,她下了馬車,光靠兩條腿,能跑遠嗎?
山匪猖狂,圍到馬車身邊。
更令人絕望的是,身旁的護衛竟開始自相殘殺,短短數秒,人已經死傷大半。
耳邊是緋紅的聲音:“小姐,咱們逃吧!”
馬車外山匪叫囂:“兄弟們!快上,這可是世家養的嬌嬌女,皮膚鮮嫩的呢!”
“今晚上咱們一起做新郎,叫大小姐嚐一嚐做女人的滋味!”
馬車上的謝明蘭聽後,面色慘白。
閉上眼睛,渾身顫抖。
一旁的謝凜忍無可忍,咬着牙下令,“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必然是康河那老賊幹的,今日之仇我謝凜他日必定百倍,千倍償還!
不能讓此事傳出去,否則明蘭的名聲就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