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恕罪,微臣不敢。”敬國公面上惶恐。
簫沂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手上力度加大,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濃密,眼神清澈的多了幾分無辜感。
“國公爺的骨頭有些硬啊,”他話音剛落,周遭一片寂靜。
世人都知,敬國公府長公子謝凜是太子殿下的伴讀。
不少人低下頭,聽見敬國公隱忍的呼痛聲,也沒敢抬頭。
皇子誰叫他敬國公空有爵位而無實權。
“大哥,別來無恙啊,”一道慵懶磁性的男人嗓音響起。
衆人抬頭,朝着那兒望去。
就見兩位金尊玉貴的皇子殿下,緩緩朝着太子殿下的位置走來。
爲首的男人一張臉長的妖豔嫵媚,像極了當今的賢妃娘娘,一身華貴的朱砂色衣袍,喧賓奪主,顯目惹眼。
衆人:“參見二皇子殿下,參見四皇子殿下。”
太子眼皮微掀,抬眸向二皇子望去。
二人對視,目光如刃在空氣中廝殺,氣勢威壓逼的人喘不過來氣。
衆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如今的朝堂波譎雲詭,稍有不慎,站錯了隊伍,將來便是滿門抄斬。
半晌,
還是一直默默無聞的四皇子開口:“大哥,二哥,還是先讓諸位大人起身吧。”
四皇子這句話,聽在人耳朵裏不亞於天籟,不少人都向他投去一抹感激之情。
二皇子聽了,眼底露出幾分明晃晃的不屑。
薄唇開口:“嘖,老四,你倒是一向心軟。”
他率先移開視線,看了眼他身後的跟屁蟲。
嗤笑一聲,感慨,宮女出身的生母,果真目光短淺,還當真以爲說幾句好話,就可以籠絡這些勳貴?
太子淡淡的鬆手。
敬國公這才捂住自己的手腕,跪在地上。
右手腕上一圈青色,左手拼命按住右手,才止住顫抖。
太子掃視一圈:“平身吧。”
矜貴的太子殿下,這才開了金口,他說完,衆人才敢起身。
這就是對比。
他簫沂什麼都不用做,天然的凌駕於諸位皇子之上。
二皇子身後的四皇子,一身月白色長袍,顯得氣質溫雅。
他眼眸微眯,因出身的緣故,向來擅長蟄伏和隱忍,不動聲色的掩去心中惱怒。
三位皇子捧場,敬國公府老夫人的大壽。
後院的老夫人得知後,率領衆多女眷前來拜見。
老夫人一頭銀發,精神煥發,拄着拐杖,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
“參見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老身拜見各位殿下...”
老夫人剛跪下,四皇子就率先上前將她扶起來。
“老太君今日大壽,還是快快請起吧。”
沈琅仙清幽的神色落到四皇子扶着老太君的手上,見他扶完後不露身色的將手往衣袖上狠狠摩擦。
顯然是惡心極了。
但真是爲難這位四皇子殿下了。
沈琅仙穿着不顯,又低着頭,按理來說不會惹人注意,但偏偏就是有一道灼人的視線,緊緊盯着她不放。
她抬頭,
對上二皇子似笑非笑的桃花眸。
男人眼裏一股勢在必得的篤定,刺痛了她,她生怕最見不得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這般。
仿佛她的命運,就像卑賤的螻蟻一般,掌握在他人手裏。
從前她瘋的時候,整個宮牆青磚縫裏的殘血,滲透到宮女掃灑了一整個晚上都沒有清理幹淨。
簫沂餘光瞥見她的眼神和表情,眼皮突然狠狠一跳。
渾身汗毛豎起,有些不受控制打了個寒顫。
這個瘋女人又怎麼了?
他都按照她的吩咐來了,她還想怎麼樣?
就在簫沂雞皮疙瘩都快起來的時候,二皇子懶洋洋的聲音在衆人面前響起。
“那個穿藍裙子的是誰?怎麼沒見過。”
簫沂轉頭看他,見他眼裏興趣不算少,心裏見鬼般的移開視線。
見過不怕死的,沒見過上趕着找死的。
二皇子瞧見太子的眼神,反倒是挑釁的勾唇一笑。
謝家老夫人想要送孫女入東宮,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一個當他簫沂的良娣,那另一個,就得來他的二皇子府當妾。
衆人的視線,順着二皇子的話,落在沈琅仙身上。
大多人都沒見過她,心中紛紛猜測,這難道是國公府的某一位表姑娘?
一個打秋風的表姑娘能被堂堂二皇子殿下看上,也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老夫人還未開口,不知是有什麼顧慮在。
“回稟二殿下,琅仙是妾身的女兒。”
說話的女子,聲音像江南三月的春風一樣沐耳。
聞聲便知佳人動人。
這會兒已經有不少大人認出,這是當年那位名動京城的忠勇侯府嫡女沈素衣。
“是沈素衣!她還活着?”
沈素衣當年離京,二皇子還小,自然不知道她是誰。
他素來好人妻,愛熟婦,這美人遲暮也還是美人,甚至更添幾分風韻。
豈是十幾歲的小姑娘能比得上的。
他眼睛一亮,竟然是要親自將人扶起來,“夫人快快請起,夫人的大名,本皇子略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此話一出,太子和四皇子,都同時皺眉。
不約而同,相視一眼:他失心瘋了?
沈素衣自然是被他嚇到,慌亂間,竟是要往老夫人身後躲去。
荒唐!
二皇子的反應,繞是見多識廣,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夫人也沒見過。
她反應過來後,趕忙開口:“承蒙二殿下關心,這正是老身的二兒媳。”
“既是兒媳,爲何本皇子從未見過她?”二皇子追問。
老夫人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二弟,夠了!”簫沂冷不丁接受到沈琅仙的眼神,不得不上前訓斥二皇子。
“孤怎麼不知道,你何時對敬國公府的家事這般向往了?”
沈琅仙盯着二皇子眼睛,覺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有些礙眼。
手癢,好想挖掉。
跪在她身側的謝明蘭,餘光乍一瞥見身側人的眼神,瞳孔劇縮。
她以爲四妹妹是情竇初開,第一次見二皇子殿下,所以才直勾勾的盯着他瞧。
可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對。
這眼神也不像是情竇初開的樣子。
那雙黑洞洞的眸子,倒是瞧着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