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剛將監聽器的接收設備藏進辦公桌抽屜,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他按下設備的“靜音”鍵,指尖在桌面劃過一道淺痕——不用想,一定是江哲。
“沈總,方便進來嗎?”門外傳來江哲刻意放柔的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我想跟您聊聊,關於林舟的事,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沈硯調整了一下表情,將眼底的冷意壓下去,語氣平淡:“進來吧。”
門被推開,江哲手裏拎着一個精致的保溫桶,臉上掛着懊悔的神情。他將保溫桶放在桌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這是我媽早上熬的銀耳羹,聽說您最近爲公司的事費心,特意讓我送來給您補補。林舟那事……都怪我平時太信任他,沒及時發現他的小動作,連累您在股東面前費心了。”
沈硯看着那桶銀耳羹,鼻尖縈繞着淡淡的甜香——前世他生病時,江哲也送過類似的東西,那時他還感動不已,如今只覺得諷刺。他沒有碰保溫桶,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林舟的事,跟你沒關系,是他自己貪心。”
“怎麼能沒關系呢?”江哲坐下時,刻意將西裝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的紅痕——那是昨晚和境外勢力通話時,被對方威脅留下的抓痕。他低下頭,聲音帶着一絲哽咽:“我和林舟一起進的公司,平時他有什麼事都跟我說,我竟然沒發現他挪用公款……要是我早點提醒您,也不會出這麼大的事。”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撇清了自己的關系,又塑造了“重情重義”的形象。沈硯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在杯壁輕輕摩挲,目光卻落在江哲藏在桌下的手——那只手正無意識地攥着手機,屏幕亮了又暗,顯然在等什麼消息。
“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沈硯放下茶杯,語氣帶着一絲“疲憊”,“現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調查組,把啓盛科技的事查清楚,還你一個清白。你的辦公室暫時封存,要是有需要拿的私人物品,跟陳默說一聲,讓他幫你取。”
江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平靜:“謝謝您,沈總。其實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是一些舊照片和筆記,晚點我跟陳默說就行。”他心裏卻在打鼓——辦公室電腦主機後面的加密U盤還沒取出來,那裏面存着和境外勢力的合作協議,要是被調查組發現,就全完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江哲借口“不打擾您工作”,起身離開。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沈硯:“沈總,要是調查組問起我和啓盛科技的關系,您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多說幾句?我真的是被我表弟騙了,不知道他用公司洗錢。”
沈硯抬起頭,眼神裏帶着“信任”:“放心,我會跟調查組說明情況,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看着江哲如釋重負的背影,沈硯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他打開抽屜裏的接收設備,屏幕上正顯示着江哲辦公室的實時畫面——江哲離開後沒多久,一個穿着清潔工制服的男人就走進了他的辦公室,手裏拿着一個微型U盤,顯然是來幫江哲取東西的。
“沈總,這是江哲安排的人!”陳默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帶着一絲急切,“我已經讓安保部盯着他了,要不要現在把他攔下來?”
“不用。”沈硯盯着屏幕,看着那個男人將U盤插進電腦主機,快速拷貝了什麼文件,又將U盤揣進懷裏,“讓他走。看看他拿到U盤後去哪裏,跟誰見面。”
“好!”
沈硯關掉畫面,靠在椅背上,指尖敲擊着桌面。江哲果然沒那麼安分,剛被暫停職務就急着轉移證據,看來那個加密U盤裏藏着重要的秘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陸庭淵的私人號碼——自從上次酒局後,兩人偶爾會互通消息,陸庭淵總能提供一些關鍵信息。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陸庭淵低沉的聲音傳來,背景中帶着輕微的鍵盤敲擊聲:“沈總?”
“陸總,有件事想麻煩你。”沈硯的聲音壓得很低,“江哲安排人去他辦公室取了一個加密U盤,現在正離開公司,可能要去見境外勢力的人。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查一下這個人的行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陸庭淵的回應:“已經讓陸明宇去查了。另外,江振國那邊有新動作,他昨天找了市科技局的李科長,想在智慧城市項目的後續撥款上做手腳,故意拖延資金審批。”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江振國果然開始動手了!智慧城市項目的資金要是被拖延,不僅會影響項目進度,還會讓股東們產生不滿,給江哲可乘之機。他深吸一口氣:“多謝陸總提醒,我會盡快準備應對方案。”
“不用謝。”陸庭淵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們是潛在的合作夥伴,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對了,你之前提到的啓盛科技,我讓人查了一下,它和東南亞的一家‘黑科技公司’有資金往來,這家公司涉嫌非法倒賣技術專利,你要小心。”
掛了電話,沈硯的心情更加沉重。江哲不僅勾結天恒科技,還和涉嫌非法倒賣技術的境外公司有聯系,他們的目標恐怕不只是挪用公款,而是想竊取公司的AI醫療核心技術!
這時,耳機裏傳來陳默的聲音:“沈總,江哲的人去了‘夜色’酒吧,進了VIP包廂!我讓安保部的人在外面盯着,暫時沒看到其他可疑人員。”
“夜色”酒吧——正是上次匿名短信提到的,江哲要見境外勢力的地方。沈硯站起身,拿起外套:“陳默,你繼續盯着,我現在過去。記住,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消息。”
“好!沈總您小心!”
沈硯驅車趕往“夜色”酒吧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酒吧門口霓虹閃爍,進出的人大多穿着時尚,掩飾着各自的目的。他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戴上鴨舌帽和口罩,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走進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就撲面而來。沈硯順着走廊往裏走,VIP包廂區域的安保格外嚴格,每個包廂門口都站着兩個黑衣保鏢。他假裝去洗手間,路過江哲的人進入的包廂時,隱約聽到裏面傳來英語對話,夾雜着“技術圖紙”“定金”等字眼。
他正想靠近一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沈硯心裏一緊,猛地回頭,卻看到陸庭淵站在身後,穿着一身黑色休閒裝,比平時多了幾分隨意。
“陸總?您怎麼在這兒?”沈硯驚訝不已——陸庭淵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巧合,還是特意來幫他的?
陸庭淵湊近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笑意:“路過,看到你的車停在外面,就進來看看。裏面的人,不好對付。”他指了指包廂門,“裏面有三個境外人員,攜帶了武器,還有一個是國際刑警通緝的技術販子。”
沈硯的心髒猛地一沉——他沒想到對方的背景這麼復雜!要是硬碰硬,不僅拿不到證據,還可能有危險。他看向陸庭淵:“陸總,您有什麼辦法嗎?”
“別急。”陸庭淵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攝像頭,遞給沈硯,“我已經讓陸明宇聯系了本地警方,他們十分鍾後到。你拿着這個,假裝是服務員,進去送酒,把他們的對話和交易過程錄下來。”
沈硯接過攝像頭,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看着陸庭淵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每次在他遇到危險時,陸庭淵總能及時出現,這份援手,讓他漸漸放下了戒備。
“多謝。”沈硯低聲道謝,接過陸庭淵遞來的服務員制服外套,快速套在身上。
“小心點。”陸庭淵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耳垂,帶來一絲微麻的觸感,“要是遇到危險,就按攝像頭側面的紅色按鈕,我會立刻進去幫你。”
沈硯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端起陸庭淵提前準備好的酒盤,朝包廂走去。保鏢攔住他時,他用英語說了一句“送酒服務”,同時將陸庭淵給的“VIP通行證”亮了一下——那是陸氏集團旗下娛樂產業的通用通行證,在這裏同樣管用。
保鏢檢查了酒盤,沒發現異常,側身讓他進去。包廂裏煙霧繚繞,三個穿着黑色西裝的外國人坐在沙發上,江哲的人正將加密U盤遞給其中一個金發男人。
“東西帶來了?”金發男人的英語帶着濃重的口音,接過U盤後,插入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只要確認裏面是沈氏科技的AI醫療核心代碼,我們就把剩下的定金轉給你。”
江哲的人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您放心,絕對是核心代碼!江哥說了,等拿到錢,他就會想辦法把沈硯手裏的技術專利也弄到手,到時候咱們的合作就能更深入了。”
金發男人滿意地點點頭,開始檢查U盤裏的文件。沈硯端着酒盤,假裝給幾人倒酒,手指悄悄按下了攝像頭的錄制鍵——鏡頭正好對準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面顯示的“核心代碼”,其實是沈硯早就準備好的假代碼,裏面藏着追蹤程序。
就在這時,金發男人突然皺起眉頭,抬頭看向沈硯:“你不是這裏的服務員,你的制服尺寸不對。”
沈硯的心猛地一跳,剛想辯解,金發男人突然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他的胸口:“說!你是誰派來的?”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凝固,江哲的人也慌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沈硯握緊手中的酒盤,大腦飛速運轉——警方還有五分鍾才能到,他必須拖延時間。
“我……我是來應聘服務員的,剛入職,制服還沒來得及換。”沈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眼神卻警惕地盯着金發男人的手。
金發男人顯然不信,手指扣在扳機上:“撒謊!這裏的服務員都有胸牌,你沒有!”他剛想扣動扳機,包廂門突然被踹開,陸庭淵帶着警方沖了進來,手裏舉着槍:“不許動!警察!”
金發男人臉色大變,想反抗卻被警方按在地上。江哲的人見狀,轉身想跑,卻被門口的警察攔住,當場抓獲。
沈硯鬆了一口氣,放下酒盤,關掉攝像頭。陸庭淵走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沈硯搖搖頭,看向被警方控制的幾人,“幸好你及時趕到。”
警方將嫌疑人帶走後,陸庭淵拿起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遞給沈硯:“這裏面的假代碼,是你提前準備的?”
沈硯點點頭:“嗯,裏面藏了追蹤程序,能查到他們的資金流向和其他同夥的位置。”
陸庭淵看着他,眼底閃過一絲贊賞:“心思很縝密。不過,江哲這次沒親自來,恐怕還會有後招。”
沈硯的眼神冷了下來。江哲果然狡猾,知道親自見面危險,就讓手下來當替罪羊。他握緊手中的攝像頭,裏面的證據足夠讓江哲的人蹲幾年牢,但要扳倒江哲和江振國,還遠遠不夠。
走出酒吧時,夜色更濃了。沈硯和陸庭淵並肩站在路邊,晚風帶着一絲涼意吹在臉上。他看向陸庭淵:“今天的事,多謝你。要是沒有你,我恐怕……”
“不用謝。”陸庭淵打斷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沈硯,“這是我的私人律師的聯系方式,要是需要起訴江哲的人,或者處理後續的法律問題,隨時找他。另外,江振國那邊,我已經收集了他收受賄賂的證據,明天會發給你。”
沈硯接過名片,指尖傳來厚重的質感。他看着陸庭淵深邃的眼神,心中清楚,兩人的同盟關系已經越來越緊密。但他也隱隱覺得,陸庭淵對江哲和江振國的關注,似乎不僅僅是爲了合作——他好像還在查其他的東西。
“陸總,你爲什麼這麼關注江哲和江振國?”沈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陸庭淵沉默了幾秒,目光看向遠處的霓虹:“他們背後的境外勢力,之前也試圖染指陸氏的海外項目。我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卻沒能完全打消沈硯的疑惑。他剛想再問,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陳默發來的消息:【沈總,江哲剛才去了公司,想強行進入被封存的辦公室,被安保部攔住了!他情緒很激動,說要拿“重要文件”!】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江哲果然急了!他一定是知道手下被抓,怕加密U盤裏的假代碼暴露,想回去銷毀證據!
“我得回公司一趟。”沈硯看向陸庭淵,語氣急切。
“我送你。”陸庭淵沒有猶豫,拉開車門,“江哲現在情緒激動,說不定會做出極端的事,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沈硯沒有拒絕,坐進車裏。車子發動時,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預感——今晚,恐怕不會平靜。江哲的瘋狂反撲、境外勢力的餘黨、江振國的暗中使絆,還有陸庭淵隱藏的秘密……這一切像一張越來越緊的網,將他纏繞其中。
而此時,江哲正被安保部攔在辦公室門口,臉色鐵青地嘶吼:“讓開!那是我的辦公室!裏面有我的東西!你們再攔着,我就報警了!”他手裏攥着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境外勢力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交易失敗,立刻銷毀所有證據,否則你會有麻煩。】
江哲知道,要是證據被沈硯找到,他就徹底完了。他必須拿到那個加密U盤,哪怕不惜一切代價。
車子駛近公司大樓時,沈硯看到頂樓的辦公室還亮着燈——那是他的辦公室。他握緊手中的攝像頭,眼神變得堅定。今晚,他要和江哲做個了斷,也要揭開更多隱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而陸庭淵坐在駕駛座上,看着沈硯緊繃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拿出手機,給陸明宇發了一條消息:【查清楚了嗎?江哲背後的境外勢力,和當年沈硯父母的“意外”有沒有關系?】
手機很快收到回復:【還在查,有線索會立刻告訴您。】
陸庭淵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在沈硯身上。他知道,有些秘密,很快就要藏不住了。而這場圍繞着沈硯的博弈,也即將進入最關鍵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