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車剛停在公司樓下,就看到安保部的人正圍着江哲。男人被按在牆邊,西裝褶皺不堪,頭發凌亂地貼在額角,嘴裏還在嘶吼:“放開我!那是我的東西!沈硯憑什麼封我的辦公室!”
陸庭淵先一步下車,黑色休閒裝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挺拔。他走到江哲面前,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江先生,私闖封存區域,擾亂公司秩序,再鬧下去,我們只能報警了。”
江哲抬頭看到陸庭淵,瞳孔驟然收縮——他怎麼也沒想到,陸庭淵會和沈硯攪在一起。上次酒局的威懾還在,他的嘶吼瞬間弱了下去,卻仍不死心:“我只是拿我的私人物品,這是我的權利!”
“你的私人物品,調查組會登記後還給你。”沈硯走到兩人中間,目光掃過江哲攥緊的拳頭,“但現在,你再糾纏,就不是拿私人物品這麼簡單了。”他示意安保部,“把江先生‘請’出公司,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再進來。”
江哲被架着離開時,回頭惡狠狠地瞪着沈硯:“沈硯,你給我等着!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看着江哲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沈硯才鬆了口氣。陸庭淵遞過來一杯熱咖啡,指尖碰到他的手時,特意停頓了一下:“冷嗎?先暖暖手。剛才在酒吧,沒嚇到吧?”
“還好,有你在。”沈硯接過咖啡,溫熱的觸感順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他抬頭看向陸庭淵,發現對方正盯着自己的手腕——剛才和金發男人對峙時,手腕不小心被酒盤邊緣劃了道淺痕,現在還滲着血絲。
陸庭淵沒說話,從口袋裏掏出創可貼,拉過他的手腕輕輕貼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指尖的溫度透過創可貼傳來,讓沈硯的耳尖微微發燙。“下次別這麼冒險,”陸庭淵的聲音放柔了些,“證據可以慢慢找,沒必要拿自己的安全賭。”
“我知道。”沈硯收回手,掩飾性地喝了口咖啡,“上去看看吧,我擔心江哲的人動了辦公室的監聽器。”
兩人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裏彌漫着咖啡的香氣。陸庭淵突然開口:“你辦公室的AI安防系統,是你自己做的?”
“嗯,之前做智慧城市項目時,順便優化了一下。”沈硯點頭,沒想到陸庭淵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我看了項目方案,裏面有個關於‘動態人流預測’的算法,思路很特別。”陸庭淵靠在電梯壁上,目光落在他臉上,“不過我覺得還有優化空間,比如在極端天氣下的參數調整,你有沒有想過用‘多維度權重分配’的模型?”
沈硯心中一動——這個優化方向,正是前世他花了半年才攻克的難點。陸庭淵能一眼看出問題,果然不簡單。他故意皺了皺眉:“多維度模型容易出現數據冗餘,我試過,預測誤差會增加15%。”
“那是因爲你沒加‘實時天氣因子’的修正項。”陸庭淵拿出手機,調出一個簡易的算法框架,“你看,這裏加入實時溫度、降水量的動態權重,誤差能控制在5%以內。”
沈硯看着屏幕上的框架,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和他前世的最終方案幾乎一致。他假裝思考幾秒,搖了搖頭:“理論上可行,但實際落地時,數據傳輸的延遲會影響實時性。”
“這就是我要跟你賭的。”陸庭淵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們賭三天時間,各自優化這個算法,誰的方案在實際測試中誤差更低,就算誰贏。”
“賭注是什麼?”沈硯挑眉,他知道陸庭淵不會無的放矢。
“我贏了,你告訴我你對‘技術趨勢’的預判依據。”陸庭淵的目光帶着一絲探究,“你好像總能提前知道哪些技術會成爲主流,這不是單純的‘天賦’能解釋的。”
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陸庭淵果然開始懷疑了。他定了定神,笑着回應:“要是我贏了,你幫我查江振國最近和天恒科技的所有往來記錄,包括私下的。”
“成交。”陸庭淵伸出手,兩人的指尖輕輕一碰,又快速分開。電梯門正好打開,沈硯率先走出去,掩飾着心底的波瀾。
走進江哲的辦公室,沈硯第一時間檢查電腦主機後的監聽器——設備完好,指示燈還在閃爍,說明江哲的人沒發現。他打開接收設備,調出剛才的錄音:江哲的人進入後,只拷貝了加密U盤裏的假代碼,沒發現其他異常,臨走前還罵了句“江哲這瘋子,害老子差點被抓”。
“看來沒什麼問題。”沈硯鬆了口氣,將設備收好,“假代碼裏的追蹤程序已經啓動,周明那邊應該能查到他們的資金流向。”
“我已經讓陸明宇配合周明了。”陸庭淵走到窗邊,看着樓下的車水馬龍,“另外,江哲的那個加密U盤,我讓人查了,裏面除了假代碼,還有他和境外勢力的初步合作協議,提到‘事成後拿到沈氏科技的全部技術專利’。”
沈硯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們的胃口倒是不小。對了,你剛才說的算法賭約,要不要現在就開始?”他想轉移話題,也想趁機展現自己的“技術能力”,讓陸庭淵的懷疑稍微減輕。
“不急,明天吧。”陸庭淵轉身,“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我讓陸明宇把智慧城市項目的測試數據發給你,你先看看。”
兩人走出辦公室,沈硯鎖門時,陸庭淵突然說:“你拆分原公司技術團隊的事,江振國已經知道了。”
沈硯的動作一頓:“他怎麼知道的?”
“江哲跟他說的,”陸庭淵的聲音沉了些,“江振國打算以‘公司拆分可能導致技術泄露’爲由,讓市科技局暫停智慧城市項目的撥款審批。”
這正是沈硯擔心的——項目撥款一停,不僅會影響進度,還會讓股東們質疑他的決策,給江哲可乘之機。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明天我會跟科技局的人溝通。”
“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陸庭淵將車鑰匙遞給司機,“我送你回去。”
車子行駛在夜色裏,兩人偶爾聊幾句技術問題,氣氛比之前更輕鬆了些。沈硯發現,陸庭淵雖然看着冷,卻很懂分寸,從不過度追問他的秘密,反而會在他需要時主動提供幫助。
到了沈硯家樓下,他剛想下車,陸庭淵突然叫住他:“對了,這個給你。”他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盒子,“裏面是信號屏蔽器,放在你父母的房間裏,防止有人用監聽設備。江哲現在狗急跳牆,說不定會對他們下手。”
沈硯接過盒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陸庭淵是真的在爲他考慮,這份細心,讓他漸漸放下了對“商人逐利”的戒備。“多謝,”他認真地說,“這個情,我記下了。”
“不用謝,”陸庭淵笑了笑,“畢竟我們是‘賭友’,總不能讓你輸在‘後顧之憂’上。”
沈硯回到家時,父母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進父母的房間,將信號屏蔽器放在床頭櫃上,調試好後才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陸明宇已經發來測試數據,他點開文件,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優化算法對他來說輕車熟路,甚至不用等三天,今晚就能完成。
但他沒這麼做。他故意放慢進度,只完成了基礎框架,留下幾個“看似棘手”的漏洞——他不想贏太快,也不想讓陸庭淵覺得他的“預判”太離譜。
凌晨一點,手機突然震動,是陳默發來的消息:【沈總,周哥查到了!江哲的境外賬戶,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轉賬,收款方是一家叫“黑羽科技”的公司,這家公司和江振國的兒子有關!】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江振國竟然也牽涉其中!這就解釋了爲什麼江振國這麼賣力地幫江哲,原來他們是利益共同體!他立刻給陸庭淵發了條消息:【查到江振國的兒子和境外勢力有關,黑羽科技是關鍵。】
沒過多久,陸庭淵回復:【我知道了,明天我讓陸明宇查黑羽科技的底細。另外,算法的事,你要是沒思路,隨時可以問我。】
沈硯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他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有陸庭淵的幫助,他離揭開父母“意外”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但他也清楚,江振國和江哲不會善罷甘休。明天的算法賭約、科技局的撥款溝通、黑羽科技的調查……還有那個始終隱藏在暗處的匿名者,這些都像一張越來越密的網,將他纏繞其中。
第二天早上,沈硯剛到公司,陳默就拿着一份文件沖進來:“沈總,江振國真的讓科技局發了暫停撥款的通知!理由是‘公司拆分存在技術泄露風險’,還說要派人來查我們的核心技術!”
沈硯接過通知,眼神冷了幾分。他剛想說話,手機響了,是陸庭淵打來的:“查到了,黑羽科技表面做電子產品,實則幫境外勢力洗錢,江振國的兒子是實際控制人。另外,科技局來查技術的人,是李科長帶隊,他和江振國的關系不一般,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沈硯掛了電話,看向陳默,“把算法的測試環境準備好,我要和陸總的賭約,今天就開始。”他知道,這場賭約不僅是技術的較量,更是他和陸庭淵建立更深信任的關鍵——只有讓陸庭淵徹底認可他的能力,後續對抗江振國和境外勢力,才更有把握。
陳默點點頭,剛想出去,沈硯又叫住他:“對了,把硯舟科技的籌備方案再優化一下,重點突出‘核心團隊的穩定性’,我要讓科技局的人知道,拆分團隊不是‘泄露風險’,而是‘更專業的分工’。”
“好!”
看着陳默離開的背影,沈硯打開電腦,調出昨晚寫的算法框架。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天,不僅要贏下賭約,還要應對科技局的調查、江振國的刁難,甚至可能出現的境外勢力反撲。
而此時,江哲正坐在江振國的辦公室裏,臉色陰沉地看着桌上的文件:“舅舅,科技局真的能暫停撥款?”
“放心,有李科長在,沈硯別想拿到錢。”江振國喝了口茶,“另外,我已經讓黑羽科技的人,把沈硯拆分團隊的消息傳給境外勢力,他們很快就會有動作。沈硯這一次,插翅難飛!”
江哲的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太好了!只要沈硯的項目黃了,股東們肯定會反對他,到時候我就能重新回到公司,拿到核心技術!”
兩人都沒注意到,辦公室的通風口處,一個微型監聽器正靜靜地工作着——這是陸庭淵昨晚安排人裝的。
沈硯的電腦屏幕上,算法的測試數據正在飛速跳動。他看着屏幕上逐漸降低的誤差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陸庭淵,這場賭約,我贏定了。而江振國、江哲,還有你們背後的勢力,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話:“黑羽科技今晚有批‘貨’要運出港,和境外勢力有關。”
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又是這個匿名者!對方到底是誰?爲什麼總能提前知道這些消息?是敵是友?
他握緊手機,看向窗外的陽光。今晚,又將是一個不眠之夜。而這場圍繞着他的博弈,也即將進入最關鍵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