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聽泉閣的前廳,因不速之客的到來而彌漫着一種略顯尷尬的氣氛。楊清瀾步入廳中,只見一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男子正背着手,看似悠閒地欣賞着壁上掛着的一幅山水畫。他身形高瘦,穿着一身半新不舊的靛藍色綢衫,料子尚可,但袖口衣角已有些許磨損,透着一絲落魄。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只見此人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眉眼間透着一股精明的機靈勁兒,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揚,帶着幾分市井的油滑與討好之色,只是那眼神深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與野心。正是她那遠從蜀中而來的族兄,楊釗。

“這位便是清瀾妹妹吧?”楊釗未語先笑,快步迎上前,躬身便是一個大禮,“愚兄楊釗,冒昧前來打擾妹妹清靜,還望妹妹勿怪!”

他禮數做得十足,語氣也極盡親熱,仿佛二人是自幼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的親兄妹一般。

楊清瀾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側身避過他的全禮,語氣疏離而客氣:“原來是楊釗堂兄,不必多禮。不知堂兄遠道而來,尋清瀾有何要事?”她特意強調了“堂兄”二字,點明關系並非至親。

楊釗仿佛沒聽出她話中的疏遠,依舊熱情洋溢:“哎喲,妹妹這是哪裏話!我們可是一筆寫不出兩個楊字的自家人!愚兄在蜀中便時常聽聞妹妹才貌雙全,如今更得聖眷,在宮中陪伴壽王妃,真是爲我們楊家光耀門楣啊!”他搓着手,臉上堆滿笑容,“愚兄此番入京,一是久仰長安風華,想來見識一番;二來嘛,也是想着妹妹一人在宮中,雖有貴人照拂,但身邊總得有個自家人才放心不是?故而特來投奔,看看能否尋個機會,爲妹妹,也爲咱們楊家,略盡綿薄之力。”

話說得漂亮,無非是見楊家似乎有了起色,尤其是她楊清瀾似乎在宮中有了些名聲,便想來攀附謀利罷了。楊清瀾心中冷笑,此人臉皮之厚,心思之活絡,果然非同一般。

“堂兄有心了。”楊清瀾語氣平淡,“只是清瀾人在宮中,言行皆需謹守規矩,恐難對堂兄有何助益。且長安居大不易,堂兄若欲謀前程,還需憑自身才學本事才是。”她直接堵死了楊釗想靠她走門路的心思。

楊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復如常,連連點頭:“妹妹教訓的是,愚兄省得,省得。只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望妹妹能看在同族之誼,幫忙引薦一二,哪怕是在哪位貴人府上謀個清客、管事的職司,愚兄也感激不盡!”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不瞞妹妹,愚兄在蜀中時,也曾打理過些庶務,於算學經濟一道,倒也略有心得……”

他絮絮叨叨地自誇着,眼神卻不時瞟向廳內的陳設,以及窗外華清宮的景致,那目光中的豔羨與貪婪幾乎難以掩飾。

楊清瀾懶得與他多作糾纏,只想盡快打發他走,以免節外生枝。她正欲開口,幼春卻匆匆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楊清瀾臉色微變,對楊釗道:“堂兄,宮中尚有事務,清瀾不便久陪。你在長安若遇難處,可去尋我父親楊司業,他或能爲你指點一二。至於宮中之事,非你我能妄議,還請堂兄自重。”她語氣雖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楊釗也是個識趣的,見楊清瀾態度冷淡,且似有要事,知道今日難有收獲,便也不再糾纏,訕笑着起身:“既如此,愚兄便不打擾妹妹了。妹妹保重,愚兄改日再來拜會。”說罷,再次行禮,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聽泉閣。

送走這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楊清瀾眉頭緊鎖。楊釗此人,如同水蛭,一旦沾上,恐怕難以擺脫。在這個多事之秋,他的出現,絕非好事。

然而,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應對。幼春方才稟報,高力士那邊,似乎有動靜了。

就在杜有鄰被查辦後的次日,皇帝李隆基罕見地沒有召見李林甫議事,反而單獨召高力士陪伴,在驪山山麓漫步了整整一個下午。無人知曉他們談了什麼,但高力士回宮時,面色沉靜,看不出絲毫端倪。

與此同時,另一道旨意傳出:着吏部與御史台共同復核近日因“考課不實”或“行爲不端”被貶黜、查辦的官員案件,強調務必“證據確鑿,勿枉勿縱”。

這道旨意,看似平常,實則意味深長!皇帝顯然對之前李林甫一手主導的清洗產生了疑慮,開始要求引入御史台進行監督和復核!這無疑是對李林甫權勢的一次微妙制衡!

消息傳出,幾家歡喜幾家愁。那些被排擠的官員及其家眷,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而李林甫一系的官員,則明顯收斂了不少,行事不再如之前那般肆無忌憚。

武惠妃在凝香殿內聽聞此訊,當場摔碎了一只玉盞。她深知,這絕不僅僅是高力士進言的結果,背後定然還有她不知道的推手。皇帝態度的微妙轉變,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

“娘娘息怒。”心腹宮女戰戰兢兢地勸慰。

“息怒?”武惠妃美眸中寒光閃爍,“有人在本宮眼皮子底下耍花樣,你讓本宮如何息怒!去查!給本宮查清楚,究竟是誰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還有那個楊清瀾……她近日都在做些什麼?”

風暴的中心,似乎悄然轉向了如何應對皇帝這突如其來的“制衡”。

而此刻,楊清瀾卻接到了來自錦雲院的緊急消息——楊玉環再次病倒了!這一次,並非外傷,而是憂懼交加,感染了風寒,發起高燒,口中囈語不斷,病情來勢洶洶!

太醫診視後,面色凝重,只說是“心緒鬱結,邪風入體”,開了方子,但能否挺過去,還需看王妃自身的造化。

壽王李清守在病榻前,握着楊玉環滾燙的手,臉色陰沉得可怕。接連的打擊,已讓這個曾經明媚鮮活的女子如同風中殘燭。

楊清瀾看着病榻上憔悴不堪、深陷夢魘的堂妹,心中充滿了無力與憤怒。權力的爭鬥,爲何總要犧牲這些無辜的女子?她緊緊攥住了袖中的拳頭。

就在楊玉環病重的第三日,一個更令人震驚的消息,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華清宮上空——前往黔州調查王御史“墜馬身亡”一案的監察御史,在返回長安復命的途中,於驛站內暴斃!隨行文書、證物,盡數不翼而飛!

消息傳來,舉國駭然!

這已不僅僅是排除異己,這是赤裸裸的滅口!是對朝廷法度的公然挑釁!

皇帝李隆基在長生殿內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即下令封鎖消息,但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讓所有覲見之人都膽戰心驚。

高力士親自督領內侍省與金吾衛,嚴查御史暴斃一案。朝堂之上,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李林甫稱病告假,數日未曾上朝。武惠妃也收斂了許多,不再如之前那般活躍。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也是最可怕的寂靜。

楊清瀾站在聽泉閣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王御史的死,調查御史的暴斃,如同一張不斷收緊的大網,將所有的陰謀與黑暗都暴露在陽光之下,也將所有人都逼到了懸崖邊緣。

她知道,最後的攤牌,恐怕不遠了。

而她那不請自來的族兄楊釗,在這個關鍵時刻,又會扮演怎樣的角色?是無關緊要的旁觀者,還是……一顆意想不到的棋子?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發間那支冰涼的白玉簪。

李清,你的網,到底布得有多深?

調查御史的暴斃,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所有積壓的矛盾與猜疑。華清宮乃至整個長安朝堂,都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肅殺氛圍之中。

皇帝李隆基的怒火幾乎焚毀了他的理智。他嚴令高力士,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查清御史暴斃的真相。內侍省和金吾衛的暗探如同獵犬般被放了出去,四處搜羅線索,一時間,許多與李林甫過往甚密、或在清洗中異常活躍的官員,都感受到了那種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的壓力。

李林甫的“病”似乎更重了,府門緊閉,謝絕一切訪客。但他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即便他不出面,其勢力依舊在暗中運轉,試圖抹平痕跡,尋找替罪羔羊。

武惠妃也變得異常安靜,凝香殿門庭冷落,她每日只是禮佛誦經,仿佛外界的一切紛爭都與她無關。然而,那緊閉的宮門之後,隱藏着怎樣的焦灼與算計,無人得知。

在這山雨欲來的恐怖平衡中,壽王李清卻展現出了超出其年齡的沉穩。他一方面細心照料病中的楊玉環,一方面更加低調謹慎,對朝政不置一詞,仿佛只是一個擔憂妻子病情的普通丈夫。這份沉靜,反而在躁動不安的局勢中,贏得了一些觀望者的暗暗贊許。

楊清瀾則時刻關注着各方面的動向。楊玉環的病在太醫的精心診治和她的悉心照料下,終於漸漸好轉,高熱退去,只是身體依舊虛弱,精神也大不如前。而那個如同幽靈般出現的族兄楊釗,在初次碰壁後,竟真的去尋了楊玄珪。楊玄珪礙於情面,又見其似乎頗通些算學雜務,便將他暫時安置在國子監下屬的一個刊印書局裏,做了個管理紙張雜物的小吏。職位卑微,但對於初來長安、毫無根基的楊釗而言,已算是一個難得的落腳點。楊清瀾得知後,雖不喜此人,但見父親已有安排,且楊釗暫時並未惹出什麼事端,便也暫且將此事放下,全力應對眼前的危局。

這日傍晚,天色陰沉,似有雨意。楊清瀾剛伺候楊玉環喝完藥,正準備返回聽泉閣,常嬤嬤卻如同融入暮色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錦雲院外的竹林小徑上,對她使了個眼色。

楊清瀾會意,借口去取些安神香料,跟着常嬤嬤來到了僻靜處。

“娘子,”常嬤嬤聲音低沉急促,“郎君讓老奴傳話,網已收緊,但困獸猶鬥,恐有反噬。近日務必確保王妃安全,尤其是……提防狗急跳牆之舉。”她將一個沉甸甸的、觸手冰涼的小鐵盒塞入楊清瀾手中,“此物貼身攜帶,若遇危急,可擲地於硬處,或有奇效。郎君還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網已收緊?只欠東風?楊清瀾握緊那冰涼的小鐵盒,心中了然。李清布局已久,如今證據、時機都已接近成熟,只差最後一個關鍵契機,便能將李林甫和武惠妃的罪行徹底掀開!而這“東風”,或許就應在那個暴斃的御史案上,或者……與病中的楊玉環有關?

而“困獸猶鬥,恐有反噬”的警告,更是讓她心頭一緊。李林甫和武惠妃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定然在謀劃着最後的瘋狂反撲!而目標,很可能依舊是處於風暴眼的楊玉環!

她返回錦雲院,將小鐵盒小心藏於袖中暗袋,又仔細檢查了楊玉環的飲食和藥渣,確認無誤後,才稍稍安心。

是夜,果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電閃雷鳴,狂風呼嘯,仿佛要將整個驪山都掀翻過來。錦雲院內,燭火在風中搖曳不定,映得人影幢幢,更添幾分不安。

楊玉環被雷聲驚醒,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抓住坐在床邊的楊清瀾的手,泣道:“阿姊……我怕……我夢見……夢見有人要掐死我……”

楊清瀾心中咯噔一下,強自鎮定地安撫她:“別怕,只是打雷而已,阿姊在這裏陪着你,沒事的。”她示意值夜的宮女將燭火挑亮些。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夾雜着兵刃碰撞與呵斥之聲!

“有刺客!”

“保護王爺王妃!”

錦雲院內瞬間大亂!壽王李清猛地從外間榻上躍起,抓起佩劍便沖了出去!院內侍衛們早已聞聲而動,與數名不知從何處潛入、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在雷光閃電中格外刺目!

楊清瀾心中駭然!果然來了!她立刻將嚇得幾乎暈厥的楊玉環護在身後,拔下頭上的白玉簪緊握在手,另一只手則探入袖中,抓住了那個小鐵盒。

廝殺聲、慘叫聲、雷聲、雨聲混雜在一起,令人心驚肉跳。顯然,這批刺客身手極高,且抱着必死之心,侍衛們雖然拼死抵抗,但仍被他們逐漸逼向內院!

眼看一名刺客突破防線,手中淬毒的匕首閃着幽光,直撲寢殿而來!壽王李清被另外兩名刺客纏住,一時救援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楊清瀾不及多想,猛地將手中那個小鐵盒朝着那名刺客前方的青石地面狠狠擲去!

“砰!”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一股濃烈至極、辛辣刺鼻的白色煙霧瞬間從小鐵盒爆開處彌漫開來,迅速籠罩了殿門附近!那煙霧似乎帶有極強的刺激性,那名沖在最前的刺客首當其沖,被煙霧籠罩,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丟下匕首,雙手捂着眼睛倒地翻滾,痛苦不堪!其後的刺客也被煙霧阻隔,動作一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僅讓刺客措手不及,也讓侍衛們愣了一瞬。壽王李清抓住機會,厲喝一聲,劍勢如虹,瞬間將纏住他的兩名刺客逼退,隨即指揮侍衛:“屏住呼吸!沖過去!拿下他們!”

侍衛們反應過來,紛紛以袖掩面,沖入煙霧之中。那白色煙霧雖然嗆人,但似乎並無致命毒性,只是極大地幹擾了刺客的視線和呼吸。趁此機會,侍衛們一舉將剩餘幾名負隅頑抗的刺客或擒或殺!

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自錦雲院外牆角的陰影中悄然遁走,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便消失在磅礴的雨幕與夜色之中。

雨,依舊在下,沖刷着院內的血跡與廝殺痕跡。

刺客之危,暫時解除。

壽王李清臉色鐵青,看着地上死傷狼藉的刺客和那名仍在痛苦翻滾、雙目已廢的活口,眼中殺意沸騰。他走到楊清瀾身邊,看着她蒼白卻鎮定的臉,以及地上那個已經碎裂的空鐵盒,沉聲道:“阿姊,你又救了玉環一次。”

楊清瀾搖了搖頭,心有餘悸:“是六郎君早有準備。”她看着窗外依舊肆虐的雷雨,聲音低沉,“王爺,這‘東風’……恐怕快要來了。”

如此猖狂的刺殺,發生在戒備森嚴的華清宮,針對的是一位親王正妃!這已不是簡單的後宮傾軋,這是對皇權的公然挑戰!皇帝絕不會再容忍!

壽王李清眼中寒光一閃,握緊了手中的劍:“本王知道。”

這一夜,華清宮無人入眠。

而當次日清晨,雨歇雲散,一封來自潼關的八百裏加急軍報,被快馬送入長生殿時,所有人都意識到——決定勝負的“東風”,終於到了!

軍報內容:太子餘黨、原河東節度使麾下別將劉駱谷,矯詔調動邊軍,擅離防區,意圖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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