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路西洲看着眼前緊閉的手術室門，心頭毫無征兆地一刺。
他叫住一個剛從旁邊經過的醫生，語氣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取一根手筋……確定不會對她以後有影響？”
醫生語氣專業而肯定：“路先生放心，只是取一小段肌腱，對供體手部功能影響微乎其微，恢復後基本無礙。”
路西洲眉頭幾不可察地鬆了鬆，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林夕顏發來的消息。
【路哥，傷口好疼，我好害怕……你能來看看我嗎？】
他抬眼再次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轉身，走向走廊另一端的病房。
病房裏，林夕顏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見到他進來，委屈地喚了一聲：“路哥……”
若是往常，路西洲早就已經上前溫聲安撫。
但這一次，他只是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盛景歌那蒼白絕望的臉。
他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疏離：
“夕顏，你後續的心理疏導和康復治療，所有費用我會負責。”
“但以後，你的事我會安排其他人跟進，我不會再親自過來了。”
林夕顏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爲什麼？路哥……是因爲盛小姐嗎？”
“與她無關。”
路西洲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有家室。我的重心不應該，也不能一直放在你身上。”
林夕顏下意識想要拒絕。
卻被路西洲銳利的目光定住：“另外，如果你的心理狀態經過系統治療依舊沒有任何好轉，我會考慮爲你更換一位更資深的主治醫生。”
林夕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猛地掀開被子下床，不顧一切地從背後緊緊抱住路西洲的腰。
聲音帶着哭腔和豁出去的顫抖：
“爲什麼不能是你，路西洲，我喜歡你！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我比盛景歌她更愛你！”
路西洲身體一僵，用力掰開她的手，轉身，眼神冷冽。
“林夕顏，注意你的言辭。我對你，只有責任。”
“因爲你是案件的受害者，也因爲當初承諾要幫你走出陰影，替盛家減少負罪。”
他看着她淚流滿面的臉，語氣更沉：“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
“責任？”
林夕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哭着喊道，“你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爲什麼對我那麼好？爲什麼一次次爲了我拋下她？”
“是我做得不夠好，讓你產生了誤解，我道歉。”
路西洲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但這份‘責任’，也僅限於爲你提供最好的醫療資源。如果你的情況依舊沒有起色……”
他目光如炬：“我會親自調閱你所有的治療記錄和評估報告。”
雖然很多事，他不想多想，不想猜忌，但並不代表他沒有感覺。
林夕顏的哭聲戛然而止。
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路西洲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走到手術室外，醫生正好出來。
路西洲立刻上前：“手術怎麼樣？她……”
醫生一臉茫然地看着他：“路先生，什麼手術？盛小姐她不是早就辦理出院手續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