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周圍瞬間亂成一團。
我媽躺在地上，感受着身體的劇痛和腦海裏那片令人心慌的死寂空白。
她的孩子......是不是沒了？
那個吵吵鬧鬧、說話毒舌卻一次次用奇特方式保護她的小烏鴉......是不是爲了護着她，耗盡了力量，消失了？
秦逢硯那聲 “清顏” 喊得都變調了。
他撲過來時，膝蓋磕在大理石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我在我媽肚子裏縮成一團，疼得沒力氣罵街。
“送醫院！快送醫院！”
秦逢硯抱起我媽，手碰到她裙擺上的血時，整個人都抖了。
我聽見我媽在他懷裏小聲喊：
“小烏鴉...... 別睡......”
喊得我鼻子發酸。
早知道柳柔柔這麼瘋，剛才就該多咒她一句。
比如讓她手先斷，根本推不動人。
可現在說啥都晚了。
車開得飛快，秦逢硯把我媽護在懷裏，一遍遍地擦她臉上的淚。
“清顏，對不起...... 是我沒看好她......”
我媽沒理他，眼睛死死盯着肚子，嘴唇咬得發白。
我想跟她說話，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用盡全力，在她肚子裏輕輕動了一下。
我媽立刻摸到我動的地方，眼淚掉得更凶：
“寶寶還在...... 還在......”
到醫院時，醫生推着搶救床跑過來。
“孕婦出血量大，疑似先兆流產，立刻進觀察室！”
秦逢硯被攔在外面，扒着門框喊：
“一定要保住她們！多少錢都給！”
爺爺跟過來，對着秦逢硯罵：
“混小子！早說柳柔柔不是好東西，你偏不聽！”
奶奶跟在後面，聲音小得像蚊子：
“也不能全怪逢硯...... 孟清顏要是安分點......”
“閉嘴！” 爺爺回頭瞪她，“再敢說一句，你回鄉下住！”
奶奶立刻閉了嘴。
我跟着我媽進了觀察室。
亮得晃眼的燈照下來，我看見醫生手裏的針管，嚇得一哆嗦。
我媽攥着護士的手，聲音發顫：
“我的孩子...... 能保住嗎？”
醫生一邊調儀器，一邊說：
“你情緒太激動，胎相本就不穩，我們盡力。”
我急了。
不能讓我媽失望！
我攢着最後一點力氣，在我媽肚子裏撞了一下。
剛好撞在醫生說的 “出血點” 附近。
儀器突然 “嘀” 了一聲，醫生咦了一聲：
“出血好像少了？”
我媽立刻抬頭：
“是寶寶在動！她在幫我！”
我又撞了一下，更用力些。
儀器的聲音平穩了。
醫生鬆了口氣：
“先保守治療，暫時不用手術。”
秦逢硯在外面聽見這話，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全溼了。
爺爺拍了拍他的肩：
“先處理柳柔柔的事。”
沒過多久，走廊裏傳來柳柔柔的哭聲。
“秦總！我不是故意的！是孟清顏逼我的！”
“你不能開除我！我爲公司做了那麼多！”
這時的她也沒再自稱寶寶了。
秦逢硯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推清顏導致她差點流產，還敢狡辯？”
“公司開除你，追究法律責任，賠償所有醫藥費。”
柳柔柔還在鬧：
“我沒推！是她自己摔的！”
爺爺走過去，拐杖指了指監控：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還想抵賴？”
柳柔柔的哭聲戛然而止。
我猜她是怕了。
活該。
等外面安靜下來，我媽躺在病床上，摸着肚子小聲喊：
“小烏鴉...... 能聽見媽媽說話嗎？”
我攢着最後一點力氣，擠出半口氣：
“媽...... 我在......”
聲音弱得像蚊子叫。
但我媽立刻就聽見了。
她猛地坐起來，眼淚又掉了：
“寶寶！你終於說話了！疼不疼？”
我笑了笑，沒力氣回答。
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但我知道，這次沒讓我媽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