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豔陽高照，仿佛昨夜突如其來的暴雨就像是一場錯覺，光線透過厚重的窗簾灑在房間內，帶着昏暗的暖色。
姜行且睜眼，下意識伸手往身邊探去卻撲了個空，她這才猛地清醒過來。
身邊人不知什麼時候早就走了，摸上去的溫度都是冷的。
回想起昨天晚上盛觀棋問自己的那句話，姜行且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有些抓狂地抓亂了頭發，內心尖叫，滿臉鬱悶。
她不知道這位大反派知道多少她幹過的蠢事，昨晚本想隨便找個理由蒙混過去，但對方卻好似只是隨口一提，見她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沒爲難，轉身就睡了。
咔噠—
門開了。
姜行且嘆了口氣，勉強把這些煩人的事情拋之腦後，抬眼看向來人。
“小姐睡醒了？”張媽身後還跟着幾個傭人，其中一個把端着的早餐放在床頭櫃上，另外幾個在看到張媽抬手後就統一站成一排，好讓姜行且看清她們手裏捧着的禮盒。
“這些是什麼？”姜行且沒反應過來。
“今晚上是老宅老太太的壽宴，小姐忘了嗎？”張媽解釋道：“這些禮服是一個月前先生就訂做好的，今晚您選件合適的去參加就行。”
姜行且：“.......”
誰去參加？她嗎？
看着面前這些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裙，姜行且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的頭疼，扶額。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原著裏這場壽宴不僅姜家會來，在女主出場後所有人對她的冷嘲熱諷都將會成爲暴擊，讓她的黑化作死道路更進一步。
溫柔又識禮數的千金大小姐跟三百斤唯唯諾諾的胖子，誰都知道該選誰。
哪怕前者是假的又如何，姜家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而在她被對比羞辱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她說話，包括名義上是她丈夫奶奶的盛老太太，更是直接讓人把她丟了出去，讓她名聲盡毀。
偏偏盛觀棋對這些事情都是默認的，他都知道卻不出來阻止。
想到這裏，姜行且目光落到第二條白色流光溢彩的裙子上，眼神晦暗不明。
原書中她就是穿了這條裙子跟女主撞衫，白天鵝跟胖大鵝的對比讓她好不笑話。
那麼，這些盛觀棋訂做的裙子，女主爲什麼會有一條一模一樣的，甚至還那麼剛好撞衫了？
除非.......姜行且視線一一掃過在場的幾人，腹誹，要麼是盛觀棋跟女主早在她覺醒前就勾搭上了，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勸她穿這條裙子。
見姜行且盯着自己手裏的禮裙不動，捧着禮盒的女孩連忙上前一步推薦道：“小姐，這件白色的很襯您的膚色，聽說老太太很喜歡乖巧的女孩兒，您要是穿了這個，保準能給老太太留下好印象。”
聞言，姜行且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被這似笑非笑的一眼看得有些壓力，捧着禮盒的手不自覺攥緊，磕磕絆絆道：“小，小姐，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張媽立馬反應過來，對着這女孩呵斥道：“你個笨的！沒看小姐不喜歡這條裙子嗎？還非得湊上來自作主張，還不趕緊滾下去！”
女孩委屈地低頭退後一步。
“誒，你知道我多重嗎？”姜行且瞥見張媽瞪大的瞳孔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接着才對着那傭人挑了挑眉。
女孩驚恐地肩膀都在顫抖：“小，小姐。”
“你不知道白色讓肥胖的人穿了會更加顯胖嗎？還哪裏來的討老太太歡心？我看啊，我要是穿了，就會因爲左腳剛踏進大門就被扔出來了。”姜行且冷笑：“倒是你，故意給我推薦這條裙子又是什麼居心？想看我出醜，還是你背後的買家想看我出醜？”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女孩被嚇得跌坐在地，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張媽臉色鐵青，絲毫沒想到偌大的盛家居然出了這麼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她狠狠瞪了一眼抖如糠篩的女孩，讓後面的人趕緊把她丟出去。
“這件事我會如實報告給先生的，一定會撬開她的嘴。”張媽滿臉歉意。
姜行且倒是不在意，隨手擺了擺手讓她們都出去。
心想，這不就是你們先生默認的意思。
要是沒有那位大反派的手筆，還真以爲那人能被買通嗎？
姜行且摸了摸臉，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掀開被子下床去衛生間洗漱，絲毫沒有注意到天花板牆角的針孔攝像頭隱秘地閃了兩下。
盛氏集團大樓。
剛聽完各部門主管匯報的工作內容，盛觀棋點開電腦監控內容，正好把剛才那幕盡收眼底。
瞧着姜行且處變不驚的分析和咄咄逼人的張牙舞爪，難得多了幾分興趣。
她倒是聰明，跟之前那副模樣完全不同了，但和小時候倒是像。
尤其是看到張媽一行人退下後，她不解氣地沖着空氣打了幾拳後，盛觀棋眼中的笑意更深。
脾氣還不小。
下一秒，總裁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進來。”盛觀棋抬眼。
周特助走了進來，把下午的安排表放到了桌面上。
盛觀棋簡單翻了一下，見沒什麼問題又隨口一問：“孟宥安呢？”
周特助回：“他這兩天請假了。”
“請假？”盛觀棋皺眉，手指無意識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個月孟宥安的請假次數越來越頻繁，這個人本來是被推薦進來的，本事不大，但礙着交情，他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沒想到......
盛觀棋眼眸幽深，緊接着就又聽見屏幕監控裏傳來張媽的聲音—
“小姐，有客人來找你。”
盛觀棋依眼看過去，最後鎖定正中間客廳的監控。
方才周特助口中請假的孟宥安此刻穿着休閒服出現在盛家，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姿態懶散，儼然把自己當成主人。
盛觀棋沒給他留神，反而去看了另外的屏幕試圖找到姜行且的身影。
“誰來了？”下一秒，姜行且出現在樓梯處。
而見到人的孟宥安滿臉欣喜地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就想上前來抓她的手：“小且，我等了你好久啊，我知道是你昨天......”
盛觀棋死死盯着孟宥安即將碰到姜行且的那只手，搭在桌面上的手忍不住握拳縮緊，眸色漸漸暗沉。
但在瞧見姜行且滿臉不耐煩的避開時，臉色這才好轉不少，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周特助只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連大氣都不敢喘，暗戳戳去看老板的臉色。
“張媽，”屏幕內，姜行且繞過孟宥安坐在沙發上，指着他：“以後這腦袋缺根筋的傻缺不準放進來了，過兩天養條狗專門盯着他。”
張媽欣慰點頭：“好的小姐。”
傻缺？她倒是學會罵人了。
盛觀棋感到好笑。
“小且，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孟宥安焦急，“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了你要離婚嗎？”
此話一出，張媽和盛觀棋的臉色同時陰沉下來，就連聽到這句話的周特助都忍不住爲孟宥安點了根蠟燭。
半晌後，屏幕內傳來一聲輕笑：“離婚？”
但說出口的這句話卻是冰冷無比。
然後，姜行且抬了抬眼，正正好沖着針孔攝像頭的位置，隔着屏幕跟盛觀棋對上眼。
“你說，我該離婚嗎？”
一語雙關。
盛觀棋心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