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遇故人,炎陽藏暗涌
離開冰原,向南行三千裏,便是焚天谷。
越靠近谷口,空氣便越發燥熱,天空也被映成了淡淡的橘紅色。遠遠望去,焚天谷仿佛一口巨大的熔爐,谷中常年升騰着滾燙的氣浪,隱約可見岩漿在溝壑中緩緩流淌——那是上古火山噴發後留下的遺跡。
“炎陽劍派就坐落在焚天谷深處的‘祝融台’上,”雲滄海取出一張地圖,指着谷內一處被火焰環繞的山峰,“他們的‘炎陽劍訣’以霸道熾烈聞名,正好克制陰寒邪祟,按理說噬劍族不該輕易踏足這裏。”
蘇晴的靈韻在空中輕晃,帶着一絲灼熱感:“谷口有打鬥的痕跡,而且……我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熟悉的氣息?”凌塵挑眉。
三人加快腳步,穿過被岩漿炙烤得發紅的谷口石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一愣——
十幾名身着赤紅劍袍的炎陽劍派弟子正圍着一個灰袍身影,劍光閃爍,卻遲遲不敢上前。灰袍人身形挺拔,手中握着一柄古樸的鐵劍,劍身上沒有絲毫花哨的光芒,卻帶着一股沉穩如山的氣勢。
“是他?”凌塵失聲喊道。
灰袍人聞聲回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正是曾在碎劍海與凌塵有過一面之緣的散修——石磊。
“凌小友?”石磊看到凌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道,“真是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石前輩,這是怎麼回事?”凌塵上前一步,擋在石磊與炎陽弟子之間。
爲首的炎陽弟子見狀,怒喝道:“你是什麼人?竟敢包庇偷我派至寶的賊?”
“偷至寶?”石磊皺眉,“我只是路過此地,想向炎陽劍派打聽些事,他們不由分說就動手,還污蔑我偷東西。”
“胡說!”那弟子怒道,“我派鎮派之寶‘炎陽珠’昨夜失竊,你的氣息在祝融台附近出現過,不是你偷的是誰?”
雲滄海上前道:“在下青雲劍宗雲滄海,這位石道友並非奸邪之輩,或許其中有誤會。能否讓我們見一見炎陽劍派的掌門,把事情說清楚?”
聽到“青雲劍宗”四字,炎陽弟子的態度緩和了些,但仍警惕道:“掌門正在閉關,由大長老主事。既然是雲長老說情,我等便帶你去見大長老,但他若真是竊賊,休怪我炎陽劍派不客氣!”
跟着弟子穿過灼熱的峽谷,來到祝融台。
祝融台是一座由黑曜石搭建的巨大石台,台邊雕刻着火焰紋路,每一道紋路都仿佛在燃燒。台上的大殿通體赤紅,殿頂鑲嵌着一顆巨大的紅色晶石,散發着溫暖的光芒,將周圍的熱浪隔絕在外——那正是炎陽珠的力量殘留,只是此刻光芒已十分黯淡。
大殿內,一位須發皆白、身着赤紅長袍的老者正坐在主位上,他便是炎陽劍派大長老,炎絕。
“雲長老遠道而來,老夫有失遠迎。”炎絕的聲音如同烈火燃燒,帶着一股灼人的氣勢,但眼神卻透着疲憊。
“炎長老客氣了。”雲滄海拱手,“我等前來,一是爲尋找第四塊劍圖殘片,二是想爲石道友辯白,他絕非盜竊炎陽珠之人。”
炎絕看向石磊,目光銳利如劍:“石道友在碎劍海以‘磐石劍意’聞名,向來磊落,按理說不該做此等事。但昨夜祝融台的護陣只有你的氣息闖入,炎陽珠又恰好失竊,這讓老夫很難不懷疑。”
石磊沉聲道:“我昨夜確實來過祝融台,只因收到一封匿名信,說這裏有噬劍族的蹤跡,讓我前來查看。至於炎陽珠失竊,與我無關。”
“噬劍族?”炎絕臉色微變,“你也知道噬劍族?”
“不僅知道,還交過手。”凌塵接口道,“炎陽珠失竊,恐怕正是噬劍族所爲。他們擅長隱匿氣息,或許是故意留下石前輩的氣息,嫁禍於人。”
炎絕皺眉:“可護陣記錄顯示,昨夜只有一道氣息闖入……”
“那是因爲他們用了特殊的方法。”蘇晴忽然開口,靈韻纏繞上大殿的梁柱,“這些火焰紋路裏,殘留着一絲極淡的邪氣,與噬劍族的氣息同源,而且……這邪氣中還夾雜着另一股氣息。”
“另一股氣息?”
“很像……落霞峰遇到的那個紫虛。”蘇晴肯定道。
“紫虛?”凌塵與雲滄海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又是他!
炎絕聞言,猛地站起身:“難怪護陣的警報只響了一瞬便被壓制,能在老夫眼皮底下做到這點,絕非尋常修士。若真是噬劍族與那神秘人聯手,那炎陽珠……”
他話未說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弟子慌張地跑進來:“大長老!不好了!谷外發現了十幾具屍體,都是被吸幹劍元而死,和傳聞中噬劍族的手法一樣!”
“果然來了!”炎絕眼中怒火燃燒,“傳我命令,全派戒備!雲長老,凌小友,此事恐怕要勞煩你們相助了。”
“分內之事。”凌塵點頭,“炎長老,第四塊劍圖殘片是否在炎陽珠內?”
炎絕嘆了口氣:“不錯,炎陽珠正是封印第四塊殘片的容器。如今珠落賊手,殘片恐怕也已被取走。”
“他們還沒走遠!”蘇晴的靈韻迅速擴散至谷外,“東南方向有強烈的邪氣波動,還有炎陽珠的氣息!”
“追!”炎絕一揮手,率先沖出大殿,赤紅劍光如流星般劃破天際。
凌塵、雲滄海、石磊緊隨其後,蘇晴則留在祝融台,以防有詐。
焚天谷的東南方是一片岩漿湖,湖邊的岩石被炙烤得通紅。此刻,湖邊正站着三道身影——
銀甲的冰煞少主,黑袍的噬劍族修士,還有一個手持炎陽珠的紫袍人,正是紫虛!
“紫虛道友,這炎陽珠的力量果然不錯,”冰煞少主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裏面的殘片歸我,珠子就送給你了。”
紫虛把玩着炎陽珠,折扇輕搖:“少主客氣了。不過,把殘片交給你,噬劍王真的會履行承諾,分我一塊嗎?”
“放心,”冰煞少主笑道,“只要集齊七塊殘片,別說一塊,分你兩塊也無妨。畢竟,若不是你幫忙破解護陣,我們也拿不到這炎陽珠。”
“那可多謝了。”紫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們的交易,到此爲止了!”
炎絕的怒喝聲傳來,赤紅劍光帶着焚天烈焰,直撲紫虛手中的炎陽珠。
“老東西,找死!”冰煞少主冷哼一聲,黑冰劍出鞘,迎向炎絕。
噬劍族修士則沖向凌塵三人,黑氣彌漫,試圖阻攔。
“石前輩,幫我攔住他們!”凌塵對石磊道,“我去搶回殘片!”
“好!”石磊鐵劍一橫,磐石劍意爆發,周身仿佛築起一道無形的石牆,將噬劍族修士擋在外面,“你盡管去,這些雜碎交給我!”
雲滄海則祭出青雲劍宗的鎮派法寶“青雲傘”,傘面撐開,無數劍影飛出,協助石磊壓制噬劍族。
凌塵身形如電,直撲紫虛。裂天劍金芒暴漲,守護劍意中融入烈陽戰意,在灼熱的岩漿湖邊更顯霸道:“紫虛,把炎陽珠交出來!”
紫虛看着疾馳而來的凌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凌小友的劍意倒是精進不少,可惜……還不夠。”
他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折扇,一道紫色的氣勁射出,竟精準地撞在裂天劍的劍脊上。凌塵只覺一股柔和卻難以抵擋的力量傳來,裂天劍險些脫手,身形也不由一滯。
“這是……器修的‘御物訣’?”雲滄海驚呼,“你果然是上古器修的後裔!”
“器修?”紫虛笑而不語,折扇再揮,炎陽珠突然化作一道紅光,飛向冰煞少主,“少主,殘片給你,我先告辭了。”
說罷,他身影一晃,竟化作一道紫光,融入岩漿湖的熱氣中,消失不見。
“想走?”炎絕怒吼,欲要追趕,卻被冰煞少主死死纏住。黑冰劍與炎陽劍碰撞,冰與火交織,發出“滋滋”的聲響,蒸汽彌漫。
冰煞少主接住炎陽珠,捏碎外殼,取出裏面的第四塊劍圖殘片,狂笑一聲:“多謝相送!等我集齊殘片,定來取你們的劍元!”
他轉身欲逃,卻被一道金光攔住——是凌塵的守護劍意。
“留下殘片!”
凌塵的裂天劍帶着破風之勢,直刺冰煞少主的後心。守護劍意中,青冥寒氣與烈陽戰意同時爆發,一冰一火,竟形成了奇特的平衡,威力更勝往昔。
“不知死活!”冰煞少主回身一劍,黑冰劍與裂天劍碰撞,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炸開,岩漿湖的湖面都掀起了巨浪。
冰煞少主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的劍意……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強?”
“因爲我的劍,爲守護而斬!”
凌塵眼中精光一閃,裂天劍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劍身上浮現出前三塊劍圖殘片的虛影。虛影與裂天劍融合,一道蘊含着守護、冰、火三重力量的劍氣射出,瞬間洞穿了冰煞少主的黑冰護罩。
“啊——!”
冰煞少主慘叫一聲,胸口出現一道血洞,第四塊殘片從他手中飛出。
“休想!”他捂着傷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要引爆體內的邪力,與凌塵同歸於盡。
“小心!”石磊見狀,磐石劍意全力爆發,一道巨大的石牆擋在凌塵身前。
“轟——!”
冰煞少主的身體炸開,黑氣彌漫,石牆被震得粉碎,但終究擋住了致命的沖擊。
凌塵趁機接住第四塊殘片,殘片入手,一段新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依舊是上古戰場,手持裂天劍的劍修將七塊殘片拋向空中,殘片融合成一幅完整的劍圖,劍圖中射出無數劍光,將噬劍族的大軍擊潰。但在戰場的角落,一個身着紫袍的身影正悄悄撿起一塊散落的殘片,嘴角帶着詭異的笑……
畫面消失,凌塵心中劇震。紫虛的目的,恐怕不止是搶奪殘片那麼簡單!
岩漿湖的風波漸漸平息,噬劍族修士已被盡數斬殺,炎陽珠雖碎,但殘片被奪回,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炎絕看着第四塊殘片,長舒一口氣:“多謝諸位相助。根據古籍記載,第五塊殘片在‘迷霧沼澤’,那裏是上古毒瘴之地,也是‘萬毒谷’的地盤,你們要多加小心。”
石磊走到凌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回碎劍海一趟,那裏的劍修還需要人守護。迷霧沼澤凶險,你自己保重。”
“多謝石前輩。”凌塵點頭。
送走石磊,凌塵、蘇晴與雲滄海稍作休整,準備前往迷霧沼澤。
臨行前,凌塵望着紫虛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疑惑。紫虛爲何要幫助噬劍族?他與上古戰場的那個紫袍人有什麼關系?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些問題如同迷霧,籠罩在他心頭。
但他知道,答案或許就在剩下的劍圖殘片中。
焚天谷的烈焰依舊熊熊,映照着三人堅定的身影。前路的迷霧沼澤,毒瘴彌漫,危機四伏,但只要守護劍意不滅,他們的腳步便不會停歇。
尋找劍圖殘片的征途,仍在繼續。而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迷霧深處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