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迷霧藏毒影，殘片現詭蹤
迷霧沼澤的毒瘴，比傳聞中更難纏。
灰白色的瘴氣如同活物，在沼澤上空翻滾，吸入一口便覺肺腑刺痛，劍元運轉都變得滯澀。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淤泥，偶爾有不知名的毒蟲從泥中探出頭，吐着信子，眼中閃爍着幽綠的光。
“這瘴氣裏含着‘腐心毒’，能侵蝕修士的經脈，”雲滄海取出三枚青色丹丸，分給凌塵與蘇晴，“含在舌下，可暫時抵擋。但最多只能撐三個時辰，我們必須盡快找到萬毒谷的入口。”
蘇晴的靈韻在瘴氣中艱難地擴散，淡青色的光暈時不時被瘴氣吞噬：“西北方向有微弱的陣法波動，應該是人爲布置的，可能是萬毒谷的護谷陣。”
“小心點，”凌塵握緊裂天劍，守護劍意不自覺地散發開來，在三人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金光屏障，將靠近的瘴氣推開，“萬毒谷的修士擅長用毒，脾氣向來孤僻，未必會歡迎我們。”
三人循着陣法波動前行，越往深處，瘴氣越濃，連丹丸的效力都開始減弱。淤泥中偶爾會突然伸出布滿倒刺的藤蔓，或是噴出腥臭的毒液，都被凌塵的劍光與雲滄海的劍影及時擋下。
行至一處相對幹燥的土坡，蘇晴突然停住腳步，靈韻劇烈波動：“前面有打鬥聲！還有……噬劍族的邪氣！”
凌塵與雲滄海對視一眼，立刻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土坡後是一片開闊的沼澤地，中央立着一塊黑色的巨石，石上刻着纏繞的毒藤紋路，隱約可見一枚墨綠色的玉片嵌在石心——正是第五塊劍圖殘片！
而巨石周圍，正爆發着一場混戰。
十餘名身着黑紋長袍的萬毒谷弟子，正與五名黑袍噬劍族廝殺。萬毒谷弟子手中的長劍纏繞着毒液，劍招陰狠刁鑽，每一劍都帶着腐蝕的毒霧；噬劍族修士則仗着邪力對毒瘴的抗性，身形飄忽，時不時拍出一道黑氣，擊中者瞬間面色發黑，倒地不起。
巨石旁，站着一位身着紫色長裙的女子，她容貌絕美，卻帶着一股冰冷的戾氣，手中握着一柄蛇形長劍，正是萬毒谷的谷主，毒羅刹。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石上的殘片，對周圍的廝殺仿佛視而不見。
“是毒羅刹，”雲滄海低聲道，“傳聞她的‘萬毒劍意’已臻化境，尋常金丹境修士挨上一劍，頃刻間便會化爲膿水。”
“她在等什麼？”蘇晴疑惑道，“以她的實力，不該坐視弟子被殺。”
話音未落，毒羅刹突然動了。
她的蛇形長劍化作一道紫影，不是攻向噬劍族，而是刺向離巨石最近的一名萬毒谷弟子！那弟子猝不及防，被劍刺穿心口，身體迅速發紫，竟在瞬間化爲一灘毒液，融入沼澤。
“谷主！”其餘萬毒谷弟子驚呼。
“擋路者，死。”毒羅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蛇形長劍指向巨石，“這枚殘片，是我萬毒谷守護千年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包括你們這些廢物。”
“瘋女人！”一名噬劍族修士怒吼，黑氣凝聚成爪，抓向毒羅刹，“這殘片是噬劍王的！”
“噬劍王？”毒羅刹嗤笑一聲，蛇形長劍上毒液暴漲，與黑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竟被毒液腐蝕，“一群靠吞噬劍元苟活的雜碎，也配談‘守護’？”
她的萬毒劍意驟然爆發，紫色毒霧以巨石爲中心擴散，所過之處，淤泥冒泡，毒蟲消融，連噬劍族的黑氣都被壓制。那五名噬劍族修士慘叫着被毒霧包裹，身體迅速潰爛，很快便化爲膿水。
萬毒谷弟子們嚇得連連後退，沒人敢靠近毒羅刹。
“她的劍意……不對勁。”凌塵皺眉，毒羅刹的萬毒劍意中，竟夾雜着一絲與噬劍族相似的暴戾，“像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蘇晴的靈韻小心翼翼地探向毒羅刹，臉色微變：“她體內有兩股力量在沖撞，一股是她本身的毒系劍意，另一股……很像紫虛的氣息！”
“又是紫虛？”雲滄海眼神凝重，“他果然來過，而且對毒羅刹動了手腳。”
就在這時，毒羅刹伸手去取石上的殘片，指尖剛觸碰到墨綠色玉片，她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眼中閃過掙扎的神色，隨即被更深的暴戾取代。
“誰也別想搶我的東西！”她猛地回頭，蛇形長劍指向躲在土坡後的凌塵三人，“滾出來！”
紫色毒霧如潮水般涌來，所過之處，沼澤的淤泥都被腐蝕出滋滋的聲響。
“沒辦法了，只能硬闖。”雲滄海輕嘆一聲，青雲傘再次撐開，傘面垂下無數青色光絲，形成一道屏障，暫時擋住毒霧，“凌小子，你去搶殘片，我來拖住她！”
“小心她的毒劍！”凌塵叮囑一聲，守護劍意全力爆發，金光屏障裹着他的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巨石。
“找死！”毒羅刹見狀，蛇形長劍調轉方向，帶着紫黑色的毒霧，直刺凌塵心口。這一劍不僅有毒，更蘊含着一股詭異的吸力，仿佛要將凌塵的劍元與劍意一並吞噬——顯然是紫虛留下的後手。
“守護劍意·淨！”
凌塵低喝一聲，裂天劍的金光中突然多了一絲清澈的白芒，那是融合了青冥寒氣的淨化之力。金光與毒霧碰撞，紫黑色的毒霧竟如冰雪般消融，露出蛇形長劍的本體。
“叮！”
裂天劍與蛇形長劍碰撞，凌塵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毒氣順着劍身蔓延，試圖侵入經脈。但守護劍意如銅牆鐵壁，將毒氣死死擋在體外，反震之力讓毒羅刹踉蹌後退。
“怎麼可能……我的萬毒劍意……”毒羅刹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她能感覺到，凌塵的劍意不僅不怕毒，反而在淨化她的力量。
趁她分神的瞬間，凌塵已沖到巨石前，一把抓住那枚墨綠色的殘片。
殘片入手的刹那，一段新的畫面涌入腦海——
上古戰場的角落，紫袍人（與紫虛極其相似）偷偷藏起一塊殘片，對着戰場中央的裂天劍主冷笑：“劍域的榮光？不過是我器族復興的踏腳石罷了。七塊殘片，少一塊，你們永遠別想重現劍域……”
畫面消失，凌塵心中劇震。紫虛果然是上古器族的後裔！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搶奪殘片，而是要阻止七塊殘片集齊，讓劍域永遠無法重現！
“把殘片還給我！”毒羅刹回過神，眼中暴戾更甚，蛇形長劍化作無數毒影，鋪天蓋地般襲來。
“該走了！”雲滄海的聲音傳來，他的青雲傘屏障已布滿裂痕，顯然快撐不住了，“蘇丫頭，開路！”
蘇晴早已找到護谷陣的薄弱點，靈韻化作一道青色細線，在瘴氣中撕開一條通路：“這邊！”
凌塵不再戀戰，握緊殘片，轉身沖入通路。雲滄海緊隨其後，臨走前對着毒羅刹甩出一道劍影，逼退她的追擊。
三人沖出萬毒谷的護谷陣，身後的毒瘴迅速合攏，將沼澤再次籠罩。
直到遠離沼澤百裏，三人這才停下喘息。
“第五塊殘片……”雲滄海看着凌塵手中的墨綠色玉片，眼中滿是復雜，“紫虛的目的，竟然是這個。”
“他是器族後裔，”凌塵沉聲道，“上古時期，器族與劍域似乎有恩怨，他想阻止我們集齊殘片，讓劍域永遠無法復興，這樣噬劍族就能徹底摧毀劍修的根基，而器族或許能趁機崛起。”
蘇晴皺眉：“那毒羅刹怎麼辦？她被紫虛控制，留在沼澤裏只會越來越危險。”
“萬毒谷的事，暫時管不了了。”雲滄海搖頭，“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剩下的兩塊殘片，趕在紫虛和噬劍族之前。根據殘片的感應，第六塊殘片應該在‘懸空島’，那裏是上古劍修的試煉之地，常年被罡風環繞，極難進入。”
“懸空島……”凌塵握緊五塊殘片，能感覺到它們之間的共鳴越來越強，仿佛在呼喚着彼此，“不管多難，都必須去。”
此刻，迷霧沼澤深處，毒羅刹站在巨石旁，眼中的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她捂着胸口，喃喃自語：“那道劍意……能淨化一切……他是……劍域的希望？”
而沼澤上空的瘴氣中，一道紫色身影悄然浮現，正是紫虛。他看着凌塵離開的方向，折扇輕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五塊了……越來越有趣了。懸空島的‘罡風劍碑’，可沒那麼容易拿啊……”
他指尖彈出一道紫光，射入沼澤深處，很快，一頭巨大的、渾身覆蓋着毒鱗的沼澤巨獸從淤泥中探出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去，給他們找點麻煩。”紫虛的聲音帶着一絲蠱惑。
巨獸嘶吼着，朝着凌塵三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遠處，凌塵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回頭望向迷霧沼澤的方向，眉頭緊鎖。
“怎麼了？”蘇晴問道。
“有東西追來了，”凌塵握緊裂天劍，守護劍意再次提起，“很強的氣息，像是……被控制的妖獸。”
雲滄海面色一沉：“是紫虛的手段。看來，他不打算讓我們輕易趕到懸空島。”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前方的路，不僅有懸空島的罡風，還有紫虛的追殺與噬劍族的威脅。
但五塊殘片在手中微微發燙，彼此的共鳴越來越清晰，仿佛在訴說着劍域的榮光與希望。
凌塵抬頭望向天空，裂天劍在鞘中輕鳴，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集齊七塊殘片，重現劍域，守護蒼生——這不僅是宿命，更是他必須走完的路。
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哪怕背後陰影緊隨，守護劍意不滅，腳步便永不停止。
懸空島的罡風，已在遠方呼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