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誰，肯定是宋靈玲！”
趙翠蘭沒好氣地給了四兒子一腦瓜崩，“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以後你們知道好好保護妹妹就行，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故意去挑事，看老娘不揍你們！”
劉四柱捂着腦袋，不服氣道，“媽，你怎麼只打我，明明是三哥先說的。”明明是三哥先說要替妹妹報仇的。
趙翠蘭看了眼三兒子頭上的紗布，“你三哥頭還傷着，先記着，等他傷好了再補上。”
劉四柱委屈。
“四哥不痛，綿綿給你呼呼，痛痛飛走。”綿綿低下頭，在劉四柱腦瓜子上吹了吹。
劉四柱眼睛一亮，真不痛了！
瞬間又精神活虎，“妹妹，等天氣好些，我去山上套兔子，烤兔肉可好吃了！”說完自己先咽了口口水，說起之前抓兔子的經歷。
綿綿眼睛亮晶晶的，“四哥哥真厲害！”
劉三柱湊過去，“妹妹，三哥給你打狍子。”
“哇，三哥哥太棒啦！”綿綿誇張地拍着小手，又問，“三哥哥，狍子是什麼？”
“就是比山羊要大一點，眼睛很大，耳朵很長，鼻頭是黑色的，跑起來很快，總之，等下次爸爸上山時，我跟着一起去，保準給你打一頭回來。”
“好，綿綿等着肉肉。”綿綿被三哥四哥形容的烤肉肉，饞的口水直流。
劉三柱劉四柱挺起胸膛，保證着一定會抓到。
趙翠蘭洗菜，回頭就看到兩個傻兒子被妹妹哄得找不着北，沒眼看，又扭過頭繼續摘菜。
劉二柱在院子裏和劉鴻年一起做木工活，他要親手做個小兔子送給妹妹。
晚上做的紅薯蒸飯，就連病剛好的劉二柱和劉三柱也跟家裏人吃的一樣，只是碗裏的紅薯飯要稍微多一些。
趙翠蘭將紅薯搗成泥喂給小閨女。
晚上，哄睡小閨女，趙翠蘭想着剩下不多的糧食，心裏發愁，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當家的，咱家糧食馬上就要見底了，可咋辦啊。”地窖裏紅薯也沒剩幾根了，玉米面也只剩下小半袋，剩下的就是一些秋天曬好的幹菜，加起來攏共也沒多少。
她本想給兒子閨女蒸個蛋羹吃，可這年景雞也吃不飽，隔幾天才能下一顆蛋。
“孩子們都需要營養，每天吃這些咋行啊，咱小閨女可還在長身體……”
劉鴻年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聽到媳婦的念叨又清醒過來，也皺起眉。
“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咱家這些糧食最多還能頂一個星期。”趙翠蘭咬了咬牙，“要不，要不我明天去趟娘家，跟娘家借點。”
“不行。”劉鴻年想都沒想就拒絕。
“給二柱治病已經跟嶽父嶽母借了十塊錢，嶽父嶽母也不容易，這些年沒少貼補咱們，我明天上山，想法子看能不能打到頭狍子，要是能碰到野豬就好了，換的糧食足夠咱吃到過年了。”
一頭野豬百八十斤，賣了換成糧食吃兩三個月不成問題。
趙翠蘭心裏一驚，“那可不成，太危險了，咱村劉賴子就是前幾天上山被野豬撞斷了腿，再說剛下過去，山路不好走，就算要去也等過幾天，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咱就逮逮傻狍子，野兔野雞，野豬嶺堅決不許去！”
村子後山有一處野豬經常出沒，被人們叫做野豬嶺，尋常人輕易不敢進去。
“二柱看病還剩下一塊錢，家裏幾個小的都缺營養，我明天看能不能換幾個雞蛋回來。”這年月，不能買賣，村民們拿東西換是被允許的。
趙翠蘭說完，劉鴻年也道，“明天讓幾個小的去抓蟲子喂雞，咱家雞要是能多下幾顆蛋就省的花錢了。”
夫妻倆合計着，沒注意到睡着的小閨女什麼時候又醒了。
綿綿眨眨眼睛，爸爸媽媽想讓母雞阿姨多生蛋蛋嗎……
早上，趙翠蘭給閨女穿好衣服，綿綿身上穿的還是四蛋穿小的棉襖，老宋家不是東西，她抱綿綿回來時，孩子身上穿的只有一件破了洞的薄外套，裏面的棉花薄的跟紙似的。
“等家裏寬裕些，媽給綿綿做新棉襖穿。”
綿綿搖搖頭，“媽媽，綿綿現在穿的已經很好啦，暖暖的，一點都不冷呢，也不會凍手手啦。”
閨女懂事，趙翠蘭心疼摸摸閨女枯黃的頭發，家裏如今這光景，也不知閨女這營養什麼時候才能補回來。
還有二柱三柱……
兩個孩子都缺營養。
原本不同意丈夫去野豬嶺，但現在，趙翠蘭的心卻動搖了，如果能打頭野豬回來，那家裏就能過個好年了……
心裏糾結着，把閨女從炕上抱下來，“綿綿去找哥哥們玩吧，記住別亂跑哦，媽去做飯。”
綿綿乖乖答應，跑去哥哥房間看了眼，三個哥哥都還沒起床。
想到爸爸媽媽昨天說的話，她又跑去雞窩，雞窩裏有趙翠蘭剛剛撒的一小把麥麩，三只母雞正在你爭我搶的啄食。
沒幾下就吃了個精光，三只母雞意猶未盡。
想起媽媽說母雞吃蟲蟲，綿綿去找了小鏟子，她要抓蟲蟲給母雞姨姨吃，這樣母雞姨姨就能生好多好多蛋蛋啦。
三個柱子出了屋，就看到自家妹妹撅着屁股在院子裏找着什麼。
聽到妹妹說要找蟲子，三個柱也跟着去拿了鏟子，在家門口吭哧吭哧開挖，凍硬的土十分難挖，挖了一個多小時，才挖到三條小拇指長的蚯蚓。
想在妹妹面前表現一番的三個柱有些失望。
綿綿卻很高興，“有蟲蟲啦，綿綿去給母雞姨姨吃蟲蟲！”
把蚯蚓扔進雞窩，綿綿小手摸摸母雞毛茸茸的翅膀，“母雞姨姨吃了蟲蟲長胖胖就能多多生蛋蛋啦。爸爸一顆，媽媽一顆，二哥一顆，三哥一顆，四哥一顆，綿綿一顆……”
唔……一共是多少顆呀。
綿綿掰着指頭數了數，數不過來啦。
“噗嗤……”
三個柱被妹妹可愛的模樣笑的前仰後合。
“走吧，媽媽喊咱們了。”
聽到媽媽喊吃飯，三個柱帶着妹妹回了屋。
院子裏不時傳來咯咯噠的聲音，趙翠蘭也沒放在心上，這年頭不光人吃不飽飯，雞也一樣，每天都會餓的叫幾聲。
劉鴻年一早拿着錢出門換雞蛋，他拿了五毛錢，一共換了八顆蛋。
小心翼翼捧着蛋回家，路過雞窩，聽到咯咯噠一聲，他下意識回頭，看到雞窩裏的景象，他驚得手裏的雞蛋差點甩飛出去。
以爲看花眼，揉揉眼睛再看過去。
這…這這這……
“我的娘嘞！”意識到眼前的一幕都是真的，他趕緊沖着屋裏喊，“翠蘭，翠蘭，你快出來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