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郭開離開，趙遷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緩緩走回龍椅，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眼中寒光閃爍。
“龐美。”他低喚一聲。
陰影中，龐美悄然現身：“大王。”
趙遷冷笑：“王宮現在安全了嗎？。”
龐美點頭：“郭放和曹高的人已經處理幹淨，大王以後盡可安心。”
趙遷滿意地“嗯“了一聲，又問道：“藺誠那邊如何？”
“藺將軍已按您的吩咐，留下了一些內鬼，就等魚兒上鉤。”
趙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
他望向殿外漸暗的天色，喃喃自語：“郭開，趙佾…能不能退敵，可就看你們了。”
郭開離開王宮後，腳步匆匆，額角滲出的冷汗被夜風吹得冰涼。
他穿過幾條幽暗的巷道，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茶樓前。
店門半掩，裏面沒有點燈，只有二樓的一扇小窗透出微弱的燭光。
他推門而入，沿着狹窄的木梯登上二樓。
嬴雪早已等在屋內，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燭火映照下，她的眼眸冷如寒潭。
“如何？”她開門見山。
郭開擦了擦汗，低聲道：“趙遷那昏君不足爲慮，但趙嘉…”
他咬了咬牙，“此人必是背後主使！範統之死，藺誠的行動，甚至龐美的突然發難，都像是早有預謀！”
嬴雪眯起眼睛：“趙嘉？”
郭開點頭：“此次行動如此周密，絕非臨時起意。趙嘉在趙氏宗親和朝野中向來深孚衆望，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同時調動藺誠和龐美這些死硬分子，若不除掉他，我們的計劃必受阻礙！”
嬴雪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着茶杯邊緣，最終冷冷道：“好，那就先除掉趙嘉。”
她轉身對身後的黑影道：“傳信給楊端和將軍，讓他們暫緩攻城，待我解決趙嘉，再裏應外合。”
黑影領命，悄然退出門外。
秦軍大營，楊端和展開密信，眉頭緊鎖。
“嬴雪讓我們繼續按兵不動？”他低聲自語。
一旁的李信聞言，冷笑一聲：“等？再等下去，趙國人就要把城牆修到天上去了！”
楊端和沉聲道：“嬴雪在邯鄲布局多年，此時貿然進攻，只會打草驚蛇。”
李信拍案而起，鎧甲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戰機稍縱即逝！趙國內亂，正是攻城良機！你若不敢，我自率本部兵馬攻城！”
楊端和眼神一冷：“李將軍，軍令如山！”
李信嗤笑：“軍令？嬴雪不過一介女流，也配指揮大軍？”
楊端和猛地站起身，手按劍柄：“李信！不要忘了誰是這裏的主將！”
帳內氣氛驟然緊繃，幾名副將面面相覷，不敢插話。
李信與楊端和對視片刻，冷笑着開口：“我當然不會忘記，大軍的主將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將軍。”
說着，他冷哼一聲，轉身大步走出營帳。
回到自己的營帳，李信立刻召集親信將領。
“傳令！”他聲音冷硬，“全軍整備，準備攻城！”
副將桓奕遲疑道：“將軍，可是楊將軍那邊…”
李信冷笑：“楊端和畏首畏尾，居然會聽任一個女流之輩瞎指揮！我就不信，憑我五萬精銳，還拿不下一個內憂外患的邯鄲？”
他大步走出營帳，翻身上馬，高聲喝道：“擂鼓！進軍！”
戰鼓聲震天響起，五萬秦軍如黑色洪流，向邯鄲城涌去。
百花樓內，嬴雪猛地摔碎茶盞。
“李信這莽夫！”她眼中怒火燃燒，“壞我大事！”
黃衣侍女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姑娘，現在怎麼辦？”
嬴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他執意送死，那就讓他去！接下來我們得加緊籠絡守軍，準備接應楊將軍和王將軍。”
黃衣侍女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嬴雪望向窗外，遠處已能隱約聽到戰鼓聲。
她冷笑一聲：“李信，你以爲攻城如此簡單？趙嘉…可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
寒風卷着細碎的雪粒，噼裏啪啦地打在王宮的窗櫺上。
趙遷裹緊了狐裘大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案幾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
銅爐裏的炭火明明暗暗，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大王，公子嘉和藺大人到了。”龐美壓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讓他們進來。”趙遷故意拖長了聲調，擺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樣，“再送些酒來，寡人要...要賞雪！”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趙嘉和藺誠一前一後進來，帶進一股刺骨的寒氣。趙遷瞥了眼門外，確認無人偷聽，這才挺直了腰背，眼中的迷蒙一掃而空。
“把門閂上。”他簡短地命令道，聲音低沉而清晰，與方才判若兩人。
趙嘉熟練地插上門閂，轉身時忍不住搓了搓手：“這鬼天氣，秦軍怕是也不好受。”
“正因如此，他們才急着攻城。”趙遷示意二人靠近炭爐，“李信不會讓大軍在城外過冬的。說說看，準備得如何了？”
藺誠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在案幾上攤開。
趙遷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沾着新鮮的墨跡，指甲縫裏還有泥土——這位郡守顯然剛從工地上回來。
“按大王的吩咐，投石車已經打造了二十架。”藺誠指着簡上的圖示，“工匠們起初對那個...呃...配重系統很困惑，但試射後射程確實比舊式遠了近一倍。”
趙遷嘴角微揚。
他不過是把中世紀歐洲的重力投石機原理搬了過來，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可惜時間緊迫，否則他還能改進出更精良的攻城器械。
“秦軍不會想到我們的石頭能砸到他們的營地。”趙嘉插話道，眼中閃着興奮的光，“還有那些帶凹槽的箭垛，弓箭手們都說瞄準起來方便多了。”
“坑道呢？”趙遷追問道。
藺誠翻到竹簡後半部分：“主通道已經貫通，三條支線還在挖掘。對外只說是在修繕排水——去年夏天那場大雨後，這個借口很合理。”
他頓了頓，“工匠們分三班輪作，夜班只派心腹之人，挖出的土方都混在建築廢料裏運出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