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第五章 自釀美酒香滿巷,懶散神醫初定根

晨光再次漫過七俠鎮的青石板路,昨夜一場細雨洗去了連日浮塵,空氣裏透着草木的清新。太玄醫館後院,李太玄正挽着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將兩大袋昨日從市集帶回的高粱與糯米傾倒入兩口巨大的陶缸中。飽滿的棗紅色高粱粒和瑩白如玉的糯米粒譁啦啦傾瀉而下,在缸底堆成小山,散發着新糧特有的、混合着泥土與陽光的醇厚氣息。

“水要清冽,糧要飽滿,曲要精純,火候要隨心…”他低聲自語,腦海中張仲景傳承裏關於釀酒的篇章如同畫卷般展開,無數細節流淌而過。他提起井繩,從後院那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中打上幾桶沁涼的井水,水流帶着清晨的寒意,譁啦啦注入陶缸,迅速淹沒了糧食。指尖探入水中,一絲精純的太玄經內力悄然透出,如同最靈巧的梳子,在水下攪動、揉搓,將混雜在糧食中的細小雜質盡數分離、浮起。水面很快浮起一層秕谷和微塵,被他用細網勺輕輕撇去。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前院牆角。那方古樸的劍匣依舊靜靜躺在那裏,昨夜拂去的浮塵似乎又悄然覆上了一層極薄的紗。天琊劍在匣中沉寂,那股微弱卻清晰的悸動仿佛也隨着新糧入水的喧囂暫時蟄伏。他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轉身不再看它,注意力回到眼前的糧食上。

“泡吧,浸透這七俠鎮的晨露。”他拍了拍溼潤的陶缸壁,轉身走向廚房。角落裏,昨日老張頭感激涕零留下的一小袋高粱米,成了他試驗酒曲的引子。他取出一部分,混合着從鎮上藥鋪買來的幾味藥材——陳皮、茯苓、甘草、還有幾朵曬幹的野菊,在石臼中細細研磨。動作不快,卻帶着一種奇特的韻律,石杵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碾碎藥材的纖維,又不至於破壞其精華。淡淡的藥香混合着谷物的清香在廚房彌漫開來。

就在他專注於研磨酒曲時,醫館前門傳來一陣粗魯的拍門聲,力道之大,震得門板嗡嗡作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開門!姓李的!給老子滾出來!”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響起,正是昨日市集上那個被他用一陽指點了腋下極泉穴的疤臉潑皮。他身後還跟着五六個手持棍棒、滿臉橫肉的地痞,堵在醫館門口,氣勢洶洶。疤臉漢子今日特意換了一身幹淨點的短打,但半邊胳膊依舊有些別扭地垂着,顯然昨日的酸麻還未完全消退,看向醫館門匾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疤爺,就是這兒?那小子真敢對您動手?”一個獐頭鼠目的跟班諂媚地問。

“廢話!就是這破醫館!裝神弄鬼的郎中,敢管老子的閒事!今天不把他這破招牌拆了,老子跟他姓!”疤臉漢子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抬腳就要踹門。

門,卻在這時“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李太玄站在門口,依舊是那身半新不舊的青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沾着些微白色藥粉的小臂。他手裏甚至還拿着那根剛搗完酒曲的石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慵懶中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拆招牌?”李太玄的目光淡淡掃過門外這群烏合之衆,最後落在疤臉身上,“你的胳膊,不想要了?”

疤臉被他這平靜無波的眼神看得心頭一悸,昨日那瞬間半邊身子酸麻無力的恐怖感覺再次涌上心頭。但他仗着人多勢衆,又是在自家地盤上,膽氣一壯,獰笑道:“小子!別以爲會點妖法就了不起!識相的,跪下給疤爺磕三個響頭,再賠一百兩湯藥錢,否則…哼哼!”他身後的地痞們立刻揮舞着棍棒,發出威脅的呼喝。

街角巷尾,已有早起的鎮民探頭探腦,臉上帶着驚恐和擔憂。昨日李神醫在市集教訓疤臉的事早已傳開,此刻見他被堵門,都暗暗捏了把汗。

李太玄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惋惜這美好的清晨被聒噪打擾。他掂了掂手中的石杵,語氣依舊平淡:“大清早擾人清夢,該罰。”

話音未落,衆人只覺眼前一花!

李太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現在疤臉漢子面前,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疤臉只看到一根沾着白粉的石杵在眼前急速放大,帶着一股奇異的勁風,點向自己的胸口!

不是腋下!疤臉心中剛閃過這個念頭,石杵尖端已輕輕觸到了他胸口的膻中穴。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股極其刁鑽、帶着麻癢氣息的勁力,如同無數細小的鋼針,瞬間鑽入穴位,直透肺腑!

“呃…嗬嗬…嗬嗬嗬…”疤臉漢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隨即扭曲成一個極其怪異的表情。他猛地捂住胸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不是疼痛,而是無法抑制的、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奇癢!這癢意瞬間蔓延全身,深入骨髓,讓他恨不得把皮肉都抓撓下來!他像只被丟上岸的蝦米,蜷縮着身體,一邊瘋狂地抓撓着自己的脖子、胸口、胳膊,一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狂笑聲!

“嗬嗬嗬…癢…癢死我了…哈哈哈…救命…嗬嗬…”疤臉涕淚橫流,在地上翻滾扭動,笑聲淒厲又詭異,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帶來的那幾個地痞全都嚇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如同中了邪一般在青石板上打滾狂笑,抓撓得衣衫破碎,皮開肉綻。一股寒氣從他們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這是什麼妖法?!

李太玄收回石杵,仿佛只是撣了撣上面的浮塵,目光轉向那幾個呆若木雞的地痞:“抬走。再敢靠近醫館百步之內…”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鋒,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般的威壓瞬間籠罩過去,“…就讓他笑到斷氣。”

“是…是!神醫饒命!我們這就滾!這就滾!”幾個地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沖上去,七手八腳地抬起還在狂笑抓撓、狀若瘋癲的疤臉,如同抬着一塊燒紅的烙鐵,頭也不敢回地倉皇逃竄,轉眼消失在街角,只留下疤臉那淒厲又詭異的狂笑聲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蕩,漸漸遠去。

圍觀的鎮民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向李太玄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和感激。這位李神醫,不僅醫術通神,竟還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連疤臉這種橫行市井的惡霸,在他面前也如同土雞瓦狗!

李太玄卻像沒事人一樣,拎着石杵轉身回了後院,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趕走了幾只嗡嗡叫的蒼蠅。他洗淨石杵,將研磨好的酒曲粉末小心收好。此時缸中的糧食已浸泡得差不多了,顆顆飽滿,吸足了水分。

他生起後院的小灶,架上特制的大木甑。將浸泡好的高粱和糯米分別撈出瀝幹,一層層鋪入甑中。灶火舔舐着鍋底,水汽開始蒸騰。李太玄並未守在灶前,而是盤膝坐在不遠處一塊青石上,閉目調息。太玄經內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一部分卻如同無形的觸手,延伸向蒸騰的木甑。

他在用內力感知並微調着甑內的溫度與蒸汽的分布!確保每一粒糧食都受熱均勻,達到最佳的糊化狀態,既不能夾生,也不能過爛。這需要對火候和內力有着妙到毫巔的控制力。淡淡的糧食甜香開始從木甑的縫隙中彌漫出來,越來越濃鬱。

蒸好的糧食被攤晾在洗淨的竹席上,熱氣騰騰。李太玄將精心配制的酒曲粉末均勻地拌入溫熱的糧食中。當酒曲融入糧食的刹那,他雙手虛按在糧食上方,掌心微吐,一股精純溫和、蘊含着勃勃生機的太玄經內力如同春風化雨般籠罩而下。這股內力並非強行催化,而是如同最精妙的引子,瞬間激活了酒曲中沉睡的菌群,並引導它們以最完美、最活躍的狀態融入糧食的每一個角落,建立起最和諧的發酵環境。

拌好曲的糧食被小心地裝入幾個幹淨的陶壇中,壓實,封上油紙和泥封。李太玄將酒壇搬到後院最陰涼通風的角落,那裏早已被他清理幹淨。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了。”他拍了拍酒壇,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日子在等待中悄然滑過。李太玄的醫館依舊開門接診。他嚴格執行着“貧者分文不取,富者酌情收取,名人天價診金”的原則。或爲咳嗽不止的老嫗施針,或爲扭傷腳踝的樵夫敷上自制的活血膏,或開出一張張藥到病除的方子。他的名聲在七俠鎮愈發響亮,“李神醫”三個字成了“活菩薩”之外,更添一份深不可測的敬畏。

三天後的黃昏,夕陽熔金。

李太玄正在前鋪爲一個風寒入體的孩童診脈,指尖搭在細小的手腕上,一絲溫和的內力悄然探查着。突然,他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香氣,如同初春解凍的山澗,帶着清冽的甘甜;又似深秋熟透的百果,蘊含着馥鬱的醇厚;更夾雜着一縷若有若無的藥草芬芳,清雅提神。這香氣並非濃烈撲鼻,而是極其幽微、極其純淨,絲絲縷縷,頑強地穿透了醫館內濃重的藥味,悄然彌漫開來。

它來自後院!

李太玄眼中精光一閃,迅速開好藥方,溫和地送走千恩萬謝的孩童父母。他快步走向後院。

角落裏的那幾個陶壇,泥封依舊完好。但那奇異的酒香,卻如同有了生命般,正從壇口微不可察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鬱。這香氣仿佛能勾動靈魂深處對美好的渴望,清冽中帶着回甘,醇厚裏透着靈動,更有那獨特的藥草底蘊,令人聞之精神一振,口舌生津。

李太玄走到一個酒壇前,俯下身,深深吸了一口氣。閉目感受着那復雜而和諧、層次分明的香氣在鼻腔中縈繞、綻放,臉上終於露出了穿越以來最真切、最放鬆的一個笑容,帶着酒徒發現佳釀的純粹喜悅。

成了!這異世的第一壇酒!

他小心地拍開一個酒壇的泥封,揭去油紙。一股更加濃鬱、更加醇美的酒香如同積蓄已久的瓊漿玉液,瞬間噴薄而出!那香氣仿佛凝成了實質,在小小的後院中氤氳流轉,又如同無形的精靈,迫不及待地翻過院牆,向着七俠鎮的街巷飄散開去。

巷口,一個賣炊餅的老漢猛地停下吆喝,使勁吸了吸鼻子,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咦?啥味兒?這麼香!”

隔壁裁縫鋪的老板娘推開窗戶,疑惑地張望:“像是酒香?可…可這也太好聞了吧?比王記酒坊三十年的陳釀還勾人!”

幾個在街邊玩耍的孩童也停下了嬉鬧,小鼻子一聳一聳,循着香氣望向太玄醫館的方向。

酒香,清冽、醇厚、帶着百草靈韻的酒香,如同一條無形的絲帶,悄然飄出太玄醫館的後院,漫過青石小巷,鑽入七俠鎮的千家萬戶,在黃昏的暮色中,無聲地宣告着一位懶散神醫,終於在這異世的小鎮,釀出了屬於他的根,屬於他的味道。

李太玄取過一只幹淨的粗瓷碗,拿起竹制的酒提子,探入壇中。琥珀色的酒液被舀起,在碗中輕輕蕩漾,映着天邊最後一抹絢爛的霞光,晶瑩剔透,宛如流動的寶石。他端起碗,湊到唇邊,淺淺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清冽,瞬間在舌尖化開,如同山泉流淌;繼而醇厚的谷物甘甜與百果芬芳層層疊疊地涌現,溫暖而飽滿;最後,一絲極淡卻悠長的藥草回甘縈繞喉間,滌蕩肺腑,通體舒泰。一股溫和的熱力自丹田升起,緩緩流遍四肢百骸,不僅毫無尋常劣酒的燥辣沖撞,反而帶着一種滋養筋脈、調和氣血的奇異舒適感。

“好!”李太玄眼中光彩大盛,忍不住贊了一聲。這酒,遠勝他葫蘆裏那些殘餘的滋味!他仰頭,將碗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一股更加磅礴的暖意升騰而起,卻絲毫不顯醉意,反而讓精神爲之一振,連體內生生不息的太玄經內力,似乎都在這酒液的浸潤下,運轉得更加圓融順暢了一絲。

他放下碗,看着壇中蕩漾的琥珀瓊漿,又望了望前院那副在暮色中依舊清晰的對聯——“但願世上無疾苦,寧可架上藥生塵”。一絲滿足的笑意在他慵懶的眼底漾開。

有酒如此,有館懸壺,此心安處,便是吾鄉。這七俠鎮的根,似乎…扎得還不錯。

他拎起那個一直掛在腰間、此刻卻顯得格外空蕩的暗紅舊酒葫蘆,走到酒壇邊,將裏面殘餘的最後一點異世酒液倒掉,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散發着百草靈韻與谷物醇香的新酒,汩汩地注入其中。

葫蘆漸滿,濃鬱的酒香仿佛被收束其中,只餘下縷縷幽香,纏繞在醫館的梁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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