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城的晨光漫過城牆時,蘇南正將最後一塊兵器殘片嵌入守護陣圖。那些青銅紋路在空中流轉,與北域的青陽城、南域的鎮魂碑、西域的忘川澤遙相呼應,在玄黃大陸上空織成一張璀璨的光網。鬱夢兒站在他身側,指尖拂過光網的脈絡,感受到無數生靈的氣息在其中流淌。
“玄前輩的信箋又亮了。” 鬱夢兒展開飄至眼前的信紙,上面的字跡帶着海水的鹹澀,“東海的‘蓬萊島’附近出現異常,漁民說夜裏能看到海底有紅光,還能聽到鎖鏈拖動的聲音,和鐵劍盟的邪術氣息很像。”
蘇南握緊方天畫戟,戟身的饕餮紋傳來熟悉的悸動。他想起祭司臨終前的嘶吼,那些鐵劍盟的餘孽絕不會善罷甘休。“蓬萊島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遺跡,據說藏着能溝通天地靈氣的‘定海神針’。” 他望向東方的天際,那裏的雲層邊緣泛着淡淡的赤紅,“他們一定是想打神針的主意。”
兩人搭乘萬象城商隊的海船前往東海,船行至 “黑風口” 時,海面突然掀起巨浪。船夫老陳面色凝重地收起漁網:“客官,這黑風口邪門得很,前幾天有艘漁船在這兒失蹤了,只撈上來半截染血的船板,上面還纏着黑色的鎖鏈。”
話音未落,船底傳來劇烈的撞擊聲,仿佛有巨物在用頭沖撞船身。蘇南沖到甲板,只見海水下有無數黑影在遊動,仔細看去竟是被邪力控制的鯊魚,背鰭上插着鐵劍盟的黑色旗幟。
“是‘海煞衛’!” 鬱夢兒從藥箱裏翻出瓶魚油,混合着回陽花粉末撒向海面,“他們能操控海中生物,是鐵劍盟專門培養的水師!”
油花在海面上擴散,遇水即燃的回陽花粉末燃起金色的火焰,逼退了鯊魚群。但船底的撞擊聲卻越來越密集,蘇南低頭看去,只見條巨蟒般的黑色鎖鏈正纏繞着船身,鏈節上的倒刺已深深扎進木板。
“破界,起!” 蘇南舉起方天畫戟,溫潤的青光順着船舷流淌,在船身周圍形成層護罩。鎖鏈觸碰青光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鏈節上的邪力如冰雪消融。他看準鎖鏈的源頭,戟尖凝聚的青光突然爆射而出,穿透海面的刹那,激起的水柱中落下具海煞衛的屍體,脖頸處留着整齊的戟痕。
平息了海煞衛的襲擊後,老陳顫抖着從船艙取出個海螺:“這是從失蹤漁船上找到的,吹起來會有奇怪的聲音。” 蘇南接過海螺,剛放到唇邊,就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咒語,與祭司念誦的邪文如出一轍。
“他們在用海螺控制海煞衛。” 鬱夢兒將銀針插入海螺的螺口,銀針對撞產生的玄氣震碎了裏面的邪力,“定海神針一定就在附近,這些海煞衛是在看守入口。”
船行至蓬萊島附近時,海面上突然出現座懸浮的島嶼,島上的宮殿群在雲霧中若隱若現。蘇南拿出方天畫戟,青光與島嶼的輪廓產生共鳴,那些宮殿的飛檐竟與破界的紋路完美契合。“是上古陣法形成的幻境,真正的蓬萊島藏在海底。”
他催動玄氣注入方天畫戟,青光如探照燈般射入海底,海水在光芒中緩緩分開,露出條通往海底的石階。石階兩側的岩壁上布滿發光的珊瑚,珊瑚蟲組成的圖案正是定海神針的模樣。
“小心腳下的流沙。” 鬱夢兒用銀針試探着前行,針尖觸到的沙地突然凹陷,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觸手,“是被邪力污染的‘噬靈沙’,會吞噬修士的玄氣。”
兩人沿着石階下行,越往深處,海水的壓力越大。當走到石階盡頭時,眼前豁然出現座巨大的水晶宮,宮中央的石柱上插着根通體金黃的神針,針身上刻滿了與守護陣圖相同的符文。但神針周圍的海水泛着黑色,數十名海煞衛正圍着神針念誦咒語,針身上的金光已黯淡了大半。
“是鐵劍盟的左使!” 鬱夢兒認出爲首的黑袍人,對方腰間掛着塊骷髏令牌,正是當年策劃青陽城叛亂的主謀之一,“他居然沒死!”
左使緩緩轉身,兜帽下的臉布滿了鱗片,顯然已修煉了某種邪功:“蘇南,沒想到你能活到現在。不過沒關系,等我用定海神針的靈氣喚醒噬魂的殘魂,整個玄黃大陸都會爲你陪葬。”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骨鞭,鞭梢化作數條毒蛇,吐着信子撲來。蘇南挺戟迎上,方天畫戟劃出的青光與毒蛇碰撞,發出金屬交擊的脆響。鬱夢兒趁機繞到神針旁,將回陽花粉末撒向污染的海水,金色的粉末在水中炸開,形成道淨化屏障。
“找死!” 左使見狀怒喝,骨鞭突然暴漲數丈,纏繞着邪力抽向鬱夢兒。蘇南縱身擋在少女身前,方天畫戟與骨鞭死死絞在一起,青光與黑氣碰撞產生的沖擊波,讓整個水晶宮都在震顫。
就在這時,神針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針身上的符文與空中的守護陣圖產生共鳴。那些被邪力控制的海煞衛在金光中痛苦地嘶吼,身體逐漸恢復人形,眼中閃過清明。“是定海神針的力量!” 蘇南心中一喜,“它在淨化邪力!”
左使絕望地看着麾下的海煞衛倒戈,突然將自身精血注入骨鞭,黑氣如潮水般涌向神針:“就算同歸於盡,我也要毀掉這破針!”
千鈞一發之際,水晶宮的大門被推開,無數漁民手持魚叉沖了進來,爲首的正是老陳:“少年郎,我們來幫你!” 他們雖然沒有玄氣修爲,但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血氣,竟也能逼退些許邪力。
蘇南趁機催動破界的全力,方天畫戟與定海神針的光芒交織,形成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左使在光柱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被金光徹底吞噬。當最後一縷邪力消散時,水晶宮的頂部裂開道縫隙,陽光直射而下,將定海神針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蘇南望着空中更加璀璨的守護陣圖,終於明白蘇斬留下的不僅是兵器和陣法,更是代代相傳的守護信念。他握緊鬱夢兒的手,掌心的溫度與神針的光芒交融,感受到來自玄黃大陸各地的力量在匯聚。
離開東海時,漁民們駕着漁船護送他們,船頭掛着的漁網拼成了守護陣的圖案。定海神針的光芒穿透海面,與北域、南域、西域、中州的光帶相連,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遠方的天際,青雲觀的鍾聲、萬象城的錘聲、東海的浪聲交織在一起,在玄黃大陸的上空譜寫出一曲守護的贊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