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一年就過去了。
蘇銘已經十九歲了。
這一年裏,他已經完全適應了護院的生活。每天巡邏、站崗、訓練,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王府護院的夥食算是不錯的,頓頓有肉,而蘇銘的胃口,在整個護院裏都是出了名的。他一頓飯能吃下別人三倍的量,這也成了衆人眼中他那股“天生神力”的最好解釋。
在別人眼裏,他就是一個飯量驚人、沉默寡言,但訓練異常刻苦、實力進步飛速的天才。他憑借着那股“天生神力”,很快就在新晉護院中脫穎而出。護院總管對他很是看重,親自指點過他幾套粗淺的拳法和刀法。
蘇銘學得很快,表面上,他的實力已經穩穩達到了武徒的頂峰,在整個王府的護院裏,也算是中上遊水準。所有人都認爲,他前途無量,再過幾年,說不定能接替某個護院小頭目的位置。
但只有蘇銘自己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僞裝。
武徒?這個詞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個笑話。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經吃下了最後一顆壯骨丹。那一天,他差點被那股龐大的藥力撐爆,躲在南山裏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強將藥力完全吸收。
如今他的身體,堅韌得如同一塊人形的百煉精鋼。尋常刀劍,砍在他身上,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而他丹田裏的《鐵牛勁》,也早已修煉到了功法所記載的上層境界。那股勁力,已經不再是氣旋,而是凝聚成了一顆仿佛有實質的、不斷旋轉的“勁力種子”,雄渾的力道遍布全身,一呼一吸之間,都帶着莫大的威力。
他現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爲在這安陽城裏,他已經找不到一個可以作爲參考的對象了。
就連那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護院總管,所謂的“武師”,蘇銘也曾暗中觀察過。總管全力一拳,能打碎一塊青石。
而蘇銘,他覺得自己全力一拳,能把總管連人帶那塊青石,一起打成粉末。
他已經遠遠超出了凡俗武學的範疇。
但他不敢暴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在沒有找到真正的“仙門”,沒有獲得能讓他無懼一切的力量之前,他必須繼續隱藏下去。
這一天,他輪休,沒有待在府裏,而是去了城裏的兵器鋪。
他想找一把趁手的兵器。府裏發的制式腰刀,對他來說太輕太脆了,他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力過猛,就把刀給捏碎了。
兵器鋪裏,掛滿了各種刀槍劍戟。
蘇銘的目光,落在了一柄放在角落裏,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重劍上。那劍沒有劍鋒,通體漆黑,像一根粗大的鐵尺,劍身上布滿了細密的鏽跡。
“老板,這劍怎麼賣?”蘇銘指着那柄重劍問。
店鋪老板是個精瘦的小老頭,他抬頭看了一眼,撇撇嘴。“客官,你可真有眼光。這玩意兒是別人寄存在我這的,死沉死沉的,當柴火棍都嫌硬,你要是想要,給十兩銀子拿走。”
蘇銘沒說話,走過去,伸出手,握住了那柄重劍的劍柄。
劍柄入手冰涼,上面還刻着一些模糊的紋路。
當他的手掌握住劍柄的瞬間,一股蒼涼、霸道的意念,涌入了他的腦海。
【一百二十斤,玄鐵所鑄,可惜,終究是凡鐵。】
【老夫持此劍三十年,斬匪寇,誅惡霸,自詡劍法無雙,橫行一州無敵手。】
【直到那日,在泰山之巔,遇到京城來的那位。】
【他不用兵器,只憑一雙肉掌。】
【他的護體罡氣,堅不可摧,我的玄鐵重劍,竟不能傷其分毫!】
【他一掌拍出,掌風凝如實質,隔着三丈遠,就震碎了我的心脈。】
【臨死前,我才明白,武師之上,是爲宗師!】
【內勁外放,凝氣成罡!那才是武道的真正巔峰!我這一生,終究是坐井觀天了......】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蘇銘的心,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宗師!內勁外放,凝氣成罡!
原來,在武師之上,還有宗師這樣的境界!
他一直以爲自己已經走到了凡俗武功的盡頭,沒想到,前面還有路!
那所謂的“凝氣成罡”,不就和自己丹田裏的勁力很像嗎?
他試着調動丹田裏的那顆“勁力種子”。一股雄渾的勁力,瞬間順着他的手臂,涌入掌心。
他攤開手掌,那股無形的勁力,竟然真的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了一層薄薄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氣膜。
這就是......罡氣?
蘇銘感覺,自己好像稀裏糊塗的,已經一只腳邁進了宗師的門檻!甚至,可能已經是個宗師了!
他之所以不知道,只是因爲《鐵牛勁》這門功法太粗淺,只教了怎麼煉體,怎麼凝聚勁力,根本沒提過“宗師”和“罡氣”這些概念。
他就像一個空有寶山,卻不知道使用方法的土財主。
一股狂喜涌上心頭。
他花了十兩銀子,買下了這柄沒人要的玄鐵重劍。
回到王府自己的小屋裏,他迫不及待地開始研究起自己的“罡氣”。
他發現,這層氣膜雖然薄,但韌性驚人。他用制式腰刀的刀尖去刺,竟然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而且,隨着他不斷往裏面注入勁力,罡氣的防御力還會變得更強!
這簡直就是一層隨身攜帶的鎧甲!
怪不得那個玄鐵重劍的主人,會被人隔着三丈遠一掌震死。有了這護體罡氣,尋常武者,根本連宗師的邊都摸不到!
蘇銘激動得一晚上沒睡。他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要做的,就是不斷熟悉、掌控這股力量,將自己這身“宗師”級別的實力,運用得爐火純青。
同時,他對“仙門”的渴望,也變得更加強烈了。
一個凡俗武道的宗師,就已經如此厲害。那真正的修仙者,又該是何等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