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追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淑婉,像是一條餓狼,馬上就要將她撕碎。
李淑婉嚇得後退一步,跌在夏道德身上。
“您是顧先生的助理吧!我們——”
夏道德剛開口,就在陳月追的死亡逼視下住了聲。
他從他手裏拿過夏知的行李箱,對夏知道:“夏小姐,先生訂了餐廳,想和您一起共進晚餐。”
“好的。”
上了車,陳月追讓王薇薇坐在後面。
說她受到了驚嚇,怕她開車不安全。
他是打車來的,就由他來開車。
“不好意思夏小姐,我撒了謊。
先生正在籤一個重要合同,怕您舅舅一家爲難您,派我來看看。”陳月追對夏知說。
目光掃過她身側的王薇薇。
王薇薇低着頭,臉紅的像蝦子一樣。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深山裏出來的小鹿妖,雖然戰鬥力不低,但膽子還是太小了。
夏知也看了眼身側,握住王薇薇的手,回答:“沒事。”
反正她也沒有心情吃飯。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
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晚上,顧澤凜洗完澡鑽進被子,看到夏知的睫毛快速抖動着。
“睡着了?”
夏知翻了個身,精準的將自己的臉埋進了他的胸口。
“裝睡……”
他磁性的聲音傳來。
夏知不爲所動。
“在想什麼?”他的唇緩慢朝她的脖頸處靠近。
夏知一把捂住脖子,瞪向他,“你是狗嗎?怎麼那麼喜歡咬人?”
雖然除了第一次出血外,以後的每次都是留下一個比針眼還小的傷口。
可誰也不喜歡天天被咬吧?
顧澤凜睜着一雙夜色幽潭般的深綠色眼睛,沉默三秒。
就在夏知以爲,他因爲她罵他是狗而生氣時——
“汪!”
聲音很輕,但她——聽到了!
下一秒,他像是害羞的怕夏知會說什麼,直接將人壓在了身下。
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沉淪中,她也就忘了誇他——叫得很可愛!
次日,顧澤凜依舊比夏知先醒來。
他半躺在她身側,拿着平板,已經在處理一些工作。
夏知望着他的側臉,眨眨眼。
昨天折騰到三點,今天依然精神抖擻,他有這非凡的體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就要接着睡……
她好像夢到媽媽了,再夢一會兒……
“你昨天有心事?”顧澤凜突然問。
不知爲何,夏知突然精神了。
眨巴着一雙大眼睛,點頭。
他伸手撫摸她的頭發,“因爲你舅舅、舅媽?”
夏知想到,應該是陳月追已經向他匯報了昨天的情況。
“我不在乎他們。”
夏知說的是實話。
上一世,她在乎他們,是把他們當做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自從她得知,他們只是把她當做搖錢樹開始。
她就已經在慢慢戒斷對他們的期待了。
她是缺愛,可這一世,真正愛她的人就在身邊。
旁的人,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她拿過他的手,抱進懷裏:“顧澤凜,你相信靈魂和轉世嗎?”
她明顯感到他的手臂震了一下。
她懷裏的那只手,似乎在緩緩收緊……
半晌,他道:“怎麼了?要對我承諾來世嗎?”
不知爲何,他明明是不帶表情的,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出這句話。
但夏知卻覺得他像是快哭了。
“不是!”
她急於打斷這種讓她不舒服的情緒。
“下輩子的事下輩子再說,下輩子你也不一定喜歡我呀?
我這次回家,遇到了一些怪事。”
顧澤凜深吸一口氣,也意識到自己方才差點兒失態了。
誰讓她說話不算話,承諾了來世和他在一起,可整整三世了,他們才真的在一起。
“什麼事?”他微笑道。
夏知:“我媽媽好像來找我了。”
她把昨天的事對顧澤凜講了一下。
他沉思片刻,“你什麼時候再回去?我和你一起。”
妖怪能夠看到靈魂,但只能夠看到某些特殊情況下的靈魂。
比如,生前的修行者,死後怨氣過重的魂,或者機緣巧合下,受到了天材地寶靈氣浸潤的靈魂……
除此以外,正常的魂魄,妖怪也是看不到的。
幾日後。
夏知讓顧澤凜幫忙打聽了下,特意在夏道德和李淑婉參加晚宴的時間,回到了母親的別墅。
這次是顧澤凜陪她一起來的。
夏知在房間裏收拾東西,顧澤凜則在房子裏轉了一圈。
這棟別墅是重新修繕過的。
十二年前的那場大火,幾乎燒毀了房子的三分之一。
後來,他爲了讓夏知在這裏住得更舒服,找人加班加點將這裏幾乎恢復了原貌。
修繕的隊伍裏,也有半妖,但沒聽說發現過什麼異常。
“啊!”
突然,夏知的房間裏傳出一聲尖叫。
顧澤凜一個閃身,從一樓直接躍上了二樓,眨眼出現在她房門口。
夏知坐在地上,扭頭看向他。
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不是在一樓嗎?
怎麼這麼快就上來了?”
顧澤凜怔然。
忘記了他們還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雖然他覺得夏夏多少,是有些知道他的身份的。
“我還沒有下去——”
“沒事——”
他們兩個幾乎同時開口。
夏知懊惱地別過臉,她那句話,一定讓他覺得,她懷疑他是妖怪了。
他沒有告訴她,一定有他的理由,她不想讓他爲難。
顧澤凜:如果趁機告訴她,他是妖怪,她會被嚇到嗎?
“其實我——”
“你看那個——”
兩人又同時開口。
顧澤凜順着夏知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到她的枕頭上,皺皺巴巴的放着一件紫色毛衣,看大小,是兒童款。
“那天我要找的就是這件毛衣,但我確定我離開的時候這裏沒有毛衣!”夏知一緊張就語速過快。
顧澤凜走進來,摟住她的肩膀,一邊輕輕拍打她的肩膀安慰,一邊四處打量。
這裏的確是有不正常的能量波動。
忽然,原本緊貼着牆壁的房門“吱呀”一聲。
閃開了一條縫。
下一秒,一道黑影從屋內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