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凜抬腳去追,忽然想到夏知應該看不到。
他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在這裏等我,我再下去看看。”
說完,轉身追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夏知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那團黑色的東西是——鬼嗎?
是媽媽嗎?
顧澤凜也看到了?
如果她一個普通人都能看到,那他應該也能看到。
所以他是去捉鬼了?
媽媽!
夏知匆匆跟了出去。
她並不擔心顧澤凜,大概是電視劇裏,妖怪的能力都遠在靈魂之上。
她現在反而有一點擔心,假如那個靈魂真是媽媽的,會不會被他不小心殺掉?
夏知追到後院,在蘋果樹下看到了顧澤凜的身影。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看到她。
“你怎麼跟出來了?”他表情嚴肅。
夏知指了指前方,“我——”
她只說了一個字,顧澤凜便明白了。
夏知也看到了。
按理說,除非是半妖或者人類中的修道之人。
普通人不應該看到未知能量體。
但夏知的身體裏,有隨着他的毒液進入的妖力。
她如今的狀態,就像是未覺醒的半妖,有妖力卻無法使用。
她能看到鬼,似乎也不奇怪。
“到我身邊來。”他說着,已經先一步大步朝夏知迎了上去。
夏知急忙朝他跑去,一頭扎進他懷裏。
“剛才那個是鬼嗎?”她問。
“不確定。”
“那……是……妖?”
聽出她聲音裏的顫抖。
顧澤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承諾,“有我在,沒事。”
他牽着她的手在樹下轉悠。
夜色中,花園裏只有一盞地燈,斜斜地打在蘋果樹上,顯得陰森恐怖。
果實飽滿的枝頭壓得很低,一顆顆圓潤的蘋果,此刻就像是藏在葉片間的一顆顆小孩兒的頭顱。
突然,一顆鮮紅的蘋果不正常地抖動了一下。
“啊!!!”
夏知尖叫一聲,本能地縮進顧澤凜懷裏。
“怎麼了?”他問。
她抬手指向那顆抖動的蘋果。
顧澤凜一把將蘋果拽了下來。
蘋果後,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晃而過。
夏知:是鬆鼠!
這棟別墅地處郊外,平常也偶爾會見到鬆鼠這種小動物。
“只是普通的蘋果。”
不知爲何,夏知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失望。
她抬起頭,看了眼他手裏的蘋果,提議:“要不,我們今天先回去吧?
明天請個大師來看看。”
她雖然沒聽說過妖怪怕鬼,但好像也沒聽說過妖怪擅長抓鬼的。
“不用,沒事。”顧澤凜看起來,並不想走。
夏知:那就是他有把握抓住?
她現在也顧不得假裝不知道他的身份了,問道:“你能活捉它嗎?”
話出口,她才覺得這話有毛病,鬼——哪有活的?
但顧澤凜聽懂了,“我盡量不傷害它。”
他們兩個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再也不彼此隱瞞。
顧澤凜鬆開夏知,握了握她的肩膀,“在這裏等我。”
夏知一把抓住他,“我是不能出圈嗎?”
“什麼圈?”顧澤凜疑惑。
夏知一臉認真,“你不應該畫個圈,讓我待在裏面不要出來嗎?”
電視裏都是這麼演的。
顧澤凜被她又緊張又呆萌的表情逗笑了,“不用……
我很快就回來。”
他話音剛落,人已經竄上了樹。
夏知驚得後退一步。
下一秒,顧澤凜拽着一團黑影跳了下來。
重重地將黑影摔在了地上。
“媽媽!”夏知脫口而出。
即便十分害怕,但潛意識裏她還是希望,那個“鬼”是媽媽的靈魂。
然而,半透明的黑色團子,在地上蠕動了幾下。
慢慢拔高,最終變成一個半透明的小男孩的模樣。
顧澤凜怕夏知害怕,已經回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怎麼會是他?”夏知震驚道。
“你認識?”
顧澤凜看着眼前大約四五歲,皮膚蒼白的小男孩。
他垂着腦袋,不大聰明似的在原地打轉。
他的周圍,才像是真的有一個圈。
夏知迷茫道:“我見過他,他是鄰居家的小孩兒,還有一個哥哥。
他的哥哥生病了,父母經常沒有時間照顧他。
我媽媽曾經給他送過吃的。
還把我穿着小的毛線鞋子送給了他。”
她指向男孩兒的腳。
他的腳上果然穿着一雙淺藍色的毛線鞋子!
靈魂會本能的用自身能量維持死時的狀態,以方便轉世投胎時識別身份。
顧澤凜也看到了,眉頭微微皺起。
原來是她認識的人……
突然,夏知驚恐地自言自語:“不對呀!
他不是和他爸爸媽媽搬走了嗎?
怎麼會在這兒?
還在我家……死了……”
夏知覺得這件事一定有蹊蹺。
不都說,靈魂是心有不甘,才會在人間徘徊嗎?
她抓住顧澤凜的衣袖:“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爲什麼會在我家?”
夏知的話,小男孩兒也聽見了。
不等顧澤凜開口,他突然抬頭看向夏知的方向。
與他眼神對視的瞬間,夏知全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間凝固了。
她膝蓋一軟,還好有顧澤凜撐住。
男孩的臉白得像紙,整個頭部不正常的腫脹着,五官因爲腫脹擠在一起,像個蒸壞了的發面饅頭。
她嘴唇顫抖,一股惡心從胃裏涌出。
無法控制地幹嘔起來。
男孩看她這樣,似乎很着急,喉嚨裏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朝她移動過來……
她本能的拽住顧澤凜,轉身就跑。
但被他單手帶了回來,緊緊箍進懷裏。
“別怕,他說有事告訴你。”
夏知:……
夏知顫抖着抬頭看向顧澤凜:“你能聽懂鬼語?”
顧澤凜:……
其實並不存在什麼鬼語,夏知聽不懂的那些聲音,在他聽來都是正常的人話。
只不過,她雖然因爲某些未知原因,得到了一些妖力,可以看到鬼。
但畢竟妖力不足,不能完整的感知到它。
就像是一部老式手機,只能撥打電話卻不能夠看視頻。
男孩見顧澤凜並沒有要趕他走,“嗚嗚啊啊”的再次靠近。
夏知聽得毛骨悚然:“他到底在說什麼?”
顧澤凜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等“它”表達完了。
才謹慎的對夏知道:“他說,他知道當年你家的那場大火,是誰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