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梔沒想到她的三哥是個如此情緒豐富的人。
不由得幹笑幾聲。
“三哥,那什麼,我跟你說個事。”
林紀康擦擦眼角的淚水。
“你說,只要哥哥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哥哥也去做。”
林南梔:(˘•ω•˘)
搞得她有點不太會了。
“我就是覺得銀杏的義父在外面不太方便,想讓你找個人沒事就過去看看。”
林紀康聞言,立刻就答應了。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再說了,只要妹妹高興,這算點什麼?
銀杏站在窗子外面,聽着姑娘叮囑三公子的話,差點又要掉下眼淚。
她的命,足夠好了。
三等丫鬟只負責院子裏的灑掃漿洗等粗活,但是比起來,這也算是輕巧又賺月例銀子多的活了。
別的丫鬟什麼怨言都沒有,只那個明顯有問題的憤恨地想摔東西。
她在這群丫鬟裏算是出挑的了。
怎麼那個五姑娘就選了銀杏那個傻子當一等丫鬟?
憑什麼她就只能當三等丫鬟?
這以後該怎麼搞?
她滿腹埋怨無處發泄。
在小玉將需要漿洗的衣服拿過來給她的時候,她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不高興。
小玉什麼都沒說,只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
“小樂,你去洗吧。”
她將衣服遞給了另外一個看着很是敦厚的丫鬟。
小樂是新來的,她只覺得在這裏的日子簡直不能更好。
每天就是掃掃院子洗洗衣服就能一天吃上三頓飯,月底還有銀子拿。
先前那生活,簡直跟現在沒法比。
“阿珠,我覺得這裏的活已經很好了,不就是洗個衣服嗎?”
小樂抱着衣服去洗衣房,還有熱水用,手也不冷。
真不知道阿珠爲什麼老是不願意。
“也就你們這些不行的,覺得洗個衣服就是好活計了。”
阿珠甩了甩袖子就往屋裏走。
小樂撇撇嘴。
神氣什麼,真有本事,還能跟她們一起當三等丫鬟?
“青梅,給我盯死了那個阿珠。”
林南梔抱着手爐站在屋檐下,聲音不大。
青梅立刻答應了下來。
看到走過來的小玉,青梅朝她微微偏了偏頭。
小玉不動聲色地轉了個彎去了耳房燒熱水。
“明天,齊嬤嬤就該回來了吧?”
林南梔看看陰沉的天,又要下雪了。
第二日一早,林南梔先去給林老夫人請了安,用了早飯,然後就待在了紀氏的院子裏一直沒有回去。
齊嬤嬤回到淺雲居之後,見姑娘不在,面色有些不好看。
“青梅,姑娘呢?”
她裏裏外外看了一圈,臉上陰沉的像是要滴水。
“嬤嬤,姑娘在夫人院子裏。”
人家姑娘陪着母親,齊嬤嬤就是再有面子,也越不過人家的親娘。
她很是不高興,卻又沒法說什麼。
“我怎麼看着這些丫鬟都面生得很。”
對五姑娘不能說什麼,對青梅,齊嬤嬤頤氣指使的很。
“紅桃不安分,被夫人發賣了,這些丫鬟是三少爺帶進府裏給姑娘挑選的。”
齊嬤嬤目光尖銳的在院子裏忙碌的丫鬟臉上掃了一圈。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阿珠的臉上久久未動。
頃刻之後。
“你們掃院子就是這麼幹活的嗎?”
“這裏的積雪都沒有掃走。”
齊嬤嬤看着兩個小丫頭掃過的青石板路,冷臉訓斥道。
小丫頭自從來這裏幹活就幹的很開心,沒有經受過這麼嚴厲的訓斥。
“嬤嬤,我們一會還要用……”
她的話沒說完,齊嬤嬤一個巴掌就打了上去。
“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青梅看着小丫頭臉上鮮紅的巴掌印子,心疼極了。
都是十一二歲的小孩子,平日裏都是嘴巴嚴實手腳勤快的。
這齊嬤嬤還真有臉。
居然還能說出來主子說話這種話。
林南梔接過銀杏遞過來的手爐,笑着問道:“你看,奴大欺主。”
銀杏敦厚的面容上露出隱隱的怒意。
這老婆子,真是不要臉。
“以後,你幫我盯着她一些。”
銀杏點點頭:“姑娘放心就是,婢子一定盯得緊緊的,還不讓那個老虔婆發現。”
林南梔微笑着走進院子,在看到齊嬤嬤的時候,並沒有像以前那般歡快地跑過去。
她步子穩重,不急不緩,給人一種高貴不可褻玩的感覺。
齊嬤嬤憋在嘴邊話又咽了回去。
“姑娘,我回來了。”
林南梔走到屋檐底下,眼角捎了一眼站得筆直的齊嬤嬤。
“青梅,去換個手爐,這個不太熱了。”
“一會我要躺一會,小平,你去把湯婆子放被窩裏,我得暖腿。”
齊嬤嬤臉色更難看了。
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五姑娘……”
“哎,你們倆丫頭過來,這臉這是怎麼了?”
“這要是被人看見,還指不定怎麼編排我苛待下人呢。”
林南梔看都沒有看她,伸手朝着被打了的兩個小丫鬟招了招。
小丫鬟眼淚汪汪地過來,林南梔看了看,也是心疼不已。
她嘆了口氣,便讓小杏帶着兩人去上藥。
“這幾天不用你們倆伺候了,你們好好歇一歇,臉傷養好了再來。”
林南梔捏了捏她倆的小髻髻,讓小杏帶着兩人先下去。
齊嬤嬤的怒氣終於憋不住了。
她猛地上前一大步,剛要開口。
就見林南梔急急地後退一步,倒在銀杏身上,面色蒼白,眼睛緊閉。
銀杏見狀趕緊急聲喊道:“姑娘,姑娘你怎麼了?”
青梅快步從屋裏跑出來。
“姑娘這是怎麼了?”
她伸手握住林南梔的手,急得汗都出來了。
齊嬤嬤皺了皺眉頭,伸手推開青梅,帶着又長又硬的指甲的食指就要往林南梔的人中部位掐上去。
銀杏一看那手指甲,當場就一巴掌將她拍開。
青梅踉蹌着跑過來,見狀也是鬆了一口氣。
那指甲一掐上,姑娘說不準得破相了。
她對着小玉擺擺手。
小玉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你這個臭丫鬟,你想做什麼?”
齊嬤嬤眼睛瞪得像銅鈴,質問銀杏。
“姑娘這細皮嫩肉的,哪裏經得起你那一下子?”
“你是真心待好嗎,怎麼連我這種剛來沒幾天的丫鬟都比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