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將林南梔交給青梅抱着,自己則是護在她們身前。
“那是最好用的方子,五姑娘昏過去了你看不見?”
齊嬤嬤振振有詞。
這院子裏的丫鬟誰敢這麼忤逆她?
“耽誤了姑娘的治療,你個丫頭片子,擔當的起嗎?”
爭吵將淺雲居的丫鬟們都喊了出來。
除了阿珠,基本上所有的丫鬟都護在了林南梔的身前。
兩個被打了的小丫鬟更是怒氣沖沖的瞪着齊嬤嬤。
齊嬤嬤得手都在哆嗦。
“你們,你們這群小丫頭片子,簡直就是反了。”
“主子面前居然敢猖狂成這樣。你們是不是想被打板子發賣了?”
青梅聽見她稱主子就來氣。
她剛要開口說話,就見自己懷裏的姑娘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青梅,我聽齊嬤嬤說主子,怎麼了,我娘過來了嗎?”
青梅只覺得她家姑娘這事辦的簡直太漂亮了。
在這林府裏,有哪個臉大成這樣的。
一個奴才就敢堂而皇之的自稱爲主子。
真是不知道誰給她臉了。
齊嬤嬤一聽林南梔的話,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她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擰了一把,然後撲上前去撕心裂肺的開始嚎叫起來。
“五姑娘,怎麼我這回來一趟老家,回來這院子裏的小賤蹄子們都一點兒也不尊重我了?”
這話說的太過於粗俗無禮。
林南梔禁不住皺了皺眉頭。
“嬤嬤這話說的,怎麼嬤嬤回了趟老家,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林南梔伸手輕輕捂住額頭,微蹙着眉說道。
齊嬤嬤並沒有想到她家姑娘會這麼說話。
後邊一溜煙的話都被憋在了肚子裏,一句也說不出來。
“嬤嬤以後可千萬莫要如此說話了,被人知道了指不定在外面怎麼編排我呢?”
“要是對我的名聲有了影響,母親會不高興的,那我這院子裏肯定也留不得嬤嬤了。”
看着林南梔一本正經的臉,齊嬤嬤一口老血梗在喉頭。
到底是哪個小賤蹄子教唆的,姑娘怎麼如此不聽她的話了?
想當初,那都是她說什麼姑娘就怎麼照着做的。
哪裏出過這種事?
姑娘都會威脅自己了。
林南梔說完這話就沒有再理會齊嬤嬤,而是看了一眼站在齊嬤嬤身後的阿珠。
“阿珠,大家都在我旁邊站着,爲什麼你要站得那麼遠?”
阿珠猶猶豫豫地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笑着說道。
“婢子知道姑娘在跟齊嬤嬤開玩笑呢,所以婢子沒有上前打擾姑娘和齊嬤嬤主仆二人的興致。”
“這麼說我還得誇你有眼色,得獎勵你一番是不是?”
林南梔扶着青梅的手,慢慢站起身子。
“以後你就破格當二等丫鬟吧。”
面對着衆位丫鬟不解的眼神,林南梔什麼都沒說。
她只留了青梅和銀杏在身邊,對其餘人揮手讓她們回去。
“別搞得這麼嚴肅,現在沒什麼事,都回去歇着吧。”
青梅讓大家離開,順便給了小杏一個眼神。
小杏心裏明白。
她讓阿珠將床鋪搬到了二等丫鬟所住的房間。
隨後又給了她一套衣服。
見阿珠愛搭不理的樣子,她心底默默冷笑。
就這樣的人,還敢送過來當內應。
這人也是腦子讓屎給糊了。
“五姑娘,老奴心裏委屈啊,這一回來您就不在院子……”
“齊嬤嬤,我在母親院子裏跟母親說話說到這會兒,你這話是在怪我沒有去府門口接你嗎?”
齊嬤嬤倒沒感覺出來這話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她大喇喇的揮了揮手。
“去接老奴倒是不必,老奴是五姑娘的奶嬤嬤,五姑娘怎麼着也得給老奴幾分面子,在院子裏等等老奴吧?”
青梅氣的臉色又要發青。
林南梔卻慢條斯理的抱着手爐:“手有點冷。”
看着五姑娘一副愛搭不理自己的模樣,齊嬤嬤覺得自己這心裏真是怒氣沖天。
“五姑娘這是大了,不需要再吃老奴的奶了,所以不把老奴放在眼裏了。”
“齊嬤嬤是我身邊的奶嬤嬤,方嬤嬤是一直陪着祖母的嬤嬤,怎麼我看方嬤嬤對祖母的態度跟齊嬤嬤對我的態度不一樣呢?”
“以前的時候我這院子裏有什麼好東西,我都緊着齊嬤嬤先吃齊嬤嬤先用。”
“這幾日我在祖母那裏,卻發現方嬤嬤對祖母畢恭畢敬,一切都以祖母爲先。”
“難道在齊嬤嬤的眼裏我不是這院子裏的主子嗎?”
“還是說,嬤嬤覺得,你才是在我之上,是這淺雲居裏的主子?這淺雲居裏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要受嬤嬤的安排才對,是嗎?”
林南梔這話說的句句都戳了齊嬤嬤的心窩子。
但是她還不想反駁。
一旦反駁,被那些小賤蹄子聽去了,以後她在這淺雲居裏說話就沒有分量了。
“大姐姐身邊的張嬤嬤,雖然偷了祖母的湯,還順手偷走了祖母的湯盅,但是她也是事事以大姐姐爲先的。”
剛剛說到這裏,齊嬤嬤的臉色再次嚴肅了下來,她打斷了林南梔的話。
“五姑娘,這事兒不是我說你,你與你大姐姐同爲姐妹,她身邊的嬤嬤受到了懲罰你非但不幫着說情,還把她送去衙門,這事就是你做的不對了。”
林南梔是真的氣笑了。
她前世的時候,眼睛是瞎成了什麼樣才會覺得這副鬼模樣的齊嬤嬤是真心對她好。
“齊嬤嬤的意思是,一個奴才偷了主子價值八百兩銀子的東西,不應該被送去官,而應該好吃好喝的,供起來嗎?”
“齊嬤嬤,你當我丞相府是什麼地方?由得那些刁奴在這裏撒野。”
林南梔說完扭頭便進了屋。
今日她的話就說這些,齊嬤嬤若是想通了,日後好好的忠心於她。
她可以考慮將她送到莊子上,不讓她再來洛安城,給她一條活路。
但是若她執意不知好歹,還如同前世一般。
那就別怪她林南梔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了。
重活了一輩子的人,又在那種污泥之中摸爬滾打了幾年。
什麼樣的好心腸,什麼樣的高冷性子,也被磨得不帶有任何多餘的善良。
她的善良,只給對她好的人。
而傷害過她的人,只能一個接一個的去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