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語氣算不上多麼溫柔，甚至帶着幾分習慣性的命令口吻，但在這衆目睽睽之下，算是出言替我解了圍，擋掉了那些明顯的刁難。
我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沒有感激，也沒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這副模樣，似乎讓蕭乾有些不適，他動了動嘴唇，似乎想再說些什麼。
林雪薇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了我所在的角落。
她嬌笑着：“陛下，王爺，今日盛宴，歌舞雖美，卻總覺得少了些獨一無二的助興之物呢。”
她頓了頓，“啊！臣女想起來了！早就聽聞皇後舞技超群，當年一舞動京城，可惜......”
她嘆了口氣，“皇後娘娘正在禁足，不便出席。真是遺憾呐！”
“不過，”她話鋒一轉，“既然皇後姐姐不能來，不如就請王妃姐姐代勞如何？王妃與皇後是親姐妹，想必舞姿也是不遑多讓的。今日就讓王妃姐姐爲我們獻舞一曲，想必也別有一番風味，陛下，王爺，你們說好不好？”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讓堂堂親王妃，在國宴之上，如同舞姬一般獻舞？
蕭繹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竟哈哈大笑起來，他拍了拍林雪薇的手，寵溺道：“還是雪薇心思靈巧！甚妙！朕還從未見過弟妹起舞呢！阿乾，你以爲如何？”
所有的目光，瞬間又聚焦到我的夫君，靖親王身上。
蕭乾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看向我，眼神復雜，裏面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他嘴唇翕動，似乎想開口婉拒：“皇兄，雪薇，這恐怕於禮不合，玥兒她畢竟是......”
“王爺！”
林雪薇卻不給他說完的機會，軟綿綿地喚了一聲。
“難道在王爺心中，雪薇這小小的生辰願望，都比不上王妃姐姐的顏面重要嗎？還是說王爺也覺得雪薇不配觀賞王妃的舞姿？”
她說着，眼圈竟微微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蕭乾看着她這副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剛到嘴邊的拒絕之詞生生咽了回去。
他避開了我直視的目光，垂下眼簾。
“既然皇兄與雪薇都想看，玥兒，你便舞一曲吧。”
我站在角落，素衣與滿殿錦繡格格不入。聽着他們三言兩語決定我的“命運”。
看着蕭乾那最終妥協的姿態，心中最後一絲可笑的期待也徹底湮滅。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既然陛下王爺，和林姑娘如此盛情相邀......”
我一步步，從陰影中走出。
“蘇玥，便獻舞一曲。”
我仰頭望向殿外開始顯現異象的夜空，那裏，七顆星辰正以一種玄妙的軌跡緩緩靠近，連成一線。
七星連珠，時辰到了。
我轉頭，再次看向高座上的那三人，眼神裏再無半分溫度，只有徹底的決絕與嘲弄。
“我這舞，名爲《歸去》。送與王爺。”
話音未落，我廣袖一甩，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
沒有樂師伴奏，我的每一步卻仿佛踏在天地韻律之上，素白的身影在宮燈下，竟顯出幾分聖潔與縹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