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嶺南的山谷狹窄,兩側峭壁聳立,山谷裏竹木叢生,昨夜一場驟雨過後,土地泡得軟爛,人走進去都得陷腳,正適合用來絆馬蹄,騎兵的優勢,在這片泥濘地裏,將變成沉重的負擔。

衛行站在高坡,仔細觀察地形,看谷口形勢如同壺口,腹部中空,谷底如袋,只有一條開鑿的小路可通行,效仿孫兵的馬陵之戰,一旦敵人深入,退無可退。

經過兩天的追尋,楊順昨晚終於睄探到元軍前鋒的行軍情報,約五百人衆,衛行召衆將領仔細商議,又用沙盤模擬數次,便決定連夜出發,率隊趕到此處設伏。

“黃槐率領前鋒五十人,誘敵前來,入谷後,不要戀戰,依托竹林,邊戰邊退,待敵軍亂起,與主力呼應,形成夾擊。何綿率領弓弩手五十人,分兩翼埋伏峭壁上,負責盯梢,元軍大部入谷後,由你舉旗,發號開戰。李彪領工兵隊二十人,埋鐵蒺藜、爆竹、鐵火罐,待我發火箭傳令,炸掉山崖。其餘步軍隨我和郭教頭埋伏在谷口竹林,待敵人進入山谷,切斷敵軍尾巴。”

衛行低聲發布命令。

“執法隊分散隨軍,軍令如山,後退者立斬。”

“斥候分三層盯梢,若有敵援,以火箭爲號。”

命令傳下,三百餘義軍各自就位。衛行領主力步軍,趴伏谷外灌木叢,何綿帶着弓弩手守着兩側懸崖,工兵組悄悄將火竹塞進石縫,用烤幹的泥土掩火線,只露細小末端。

衛行抬頭看天,心裏沉甸甸,卻不動聲色,一切準備就緒,靜待韃兵入圈套了。

黃槐領了五十精銳,依着斥候哨探到的情報,伏在谷外兩裏地的草叢裏。嶺南春夏之交,比人高的茅草連片成海,藏只老虎進去,連尾巴尖兒都露不出來。黃槐全神貫注地盯着前方。

晨露沾溼了衣甲,混着昨日雨水的潮氣,貼在身上又冷又沉。他緊攥着手裏的環首刀,刀刃上還帶着前日劫糧一戰留下的缺口 —— 這正是衛行特意交代的,要讓兵器看着舊些、鈍些,更像走投無路的殘兵。

不遠處的官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黃槐眯眼望去,元軍的隊伍打着旗號行進,甲胄在沉悶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二十名弓箭手悄悄拉開弓弦,箭頭對準了隊伍末尾的幾個落單步卒。

“放!” 他低喝一聲。

箭矢破空,帶着風聲扎進肉裏。那幾個元兵哼都沒哼就倒了,隊伍末尾頓時一陣騷動。黃槐立刻起身,揮刀高喊:“弟兄們,殺韃子啊!”

五十人如餓狼般撲出去,專挑隊尾落單的元軍砍殺。元軍猝不及防,被砍倒了七八人,待前頭的騎兵調轉馬頭,黃槐早已帶人後撤,邊退邊喊:“快跑!韃子人多!”

他故意讓隊伍跑得 “狼狽”,有兩個士兵 “慌不擇路”,被元軍的馬弓手射中肩膀,跌在地上哀嚎 —— 這也是計劃好的,用傷兵拖慢一點速度,更能勾起元軍的追意。

趙拔勒住馬,看着那群 “潰散” 的義軍,嘴角勾起冷笑。他剛接到通報,說昨晚有小股宋兵偷襲了糧草隊,搶走了三船糧。此刻見這群人衣甲破爛,兵器雜亂,顯然就是那夥 “毛賊”。

“千戶,追不追?” 副將問道。

“追!” 趙拔馬鞭一指,“不過是些偷雞摸狗的敗類,讓他們跑了,豈不顯得我等無能?” 他瞥了眼地上哀嚎的傷兵,“把那兩個活口帶上來,剩下的,給我追!”

黃槐等人邊打邊退,專挑崎嶇的山嶺小路走。元軍騎兵沖得快,幾次險些追上,都被黃槐安排的人,扔出的石頭、滾下的斷木擋住。有兩次,黃槐甚至讓手下回身放箭,故意射偏,擦着元軍騎兵的耳邊飛過 —— 這是在 “示威”,更是在 “挑釁”,讓對方覺得 “這群宋兵也就這點能耐,還敢頑抗”。

退到離谷口不足百米時,黃槐故意讓隊伍 “亂了陣腳”。有個士兵 “慌得” 摔了跤,手裏的刀掉在地上,爬起來就跑,連兵器都忘了撿。元軍看到這一幕,哄笑起來,追擊的勁頭更足了。

“大人你看!他們連刀都扔了!” 一個元軍騎兵大喊着,催馬沖在最前。

趙拔哈哈大笑:“我說什麼來着?不過是些烏合之衆!追擊!今天務必把他們斬盡殺絕,給那些敢惦記我軍糧草的宋軍賊寇看看下場!”

副將低聲道:“千戶,此地逼仄,不宜深入,恐有伏兵。”

趙拔哼笑:“嶺南處處都是山谷,如果見谷就疑,還怎麼行軍打仗?宋軍向來怯懦,只敢夜擾偷襲,哪有膽量正面設伏?這群賊寇不過漏網殘兵。待我軍鐵騎一陣沖擊,便將他們盡數剿滅!”

他高聲下令:“騎兵列前,步卒隨後!誰先斬賊首,賞銀百兩!”

馬蹄聲震得地面發顫,元軍大隊人馬跟着黃槐等人的身影,一頭扎進了那看似幽深、實則早已布好天羅地網的壺口山谷。黃槐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谷口的陰影吞噬了元軍的旗幟,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狠戾 —— 成了。

馬蹄聲震得谷頂落下雨點般的碎石。元軍的騎兵魚貫而入,兩百多匹戰馬踏得谷內的積水四處飛濺,驚得竹林裏的鳥雀撲棱棱飛起。趙拔跟在隊伍中間,看着兩側峭壁上垂落的藤蔓,忽然覺得有些礙眼 —— 但隨即又被前方的廝殺聲吸引過去。

黃槐的人已經退到了腹地,正背靠着竹林拼死抵抗。元軍的騎兵漸漸收攏陣型,眼看就要形成合圍。

就在這時,高崖上的何綿猛地揮下了手中的紅旗。

“放箭!” 何綿的吼聲被風卷着砸進谷裏。

兩側峭壁上的藤蔓忽然炸開,五十支弩箭帶着風聲俯沖而下,像一場黑色的暴雨。最前面的元軍騎兵來不及反應,人仰馬翻,慘叫聲瞬間蓋過了馬蹄聲。有匹戰馬中了三箭,瘋了似的往前沖,撞得後面的隊伍亂成一團。

“殺!” 衛行抽出環首刀,帶着谷口外的步軍從灌木叢裏撲了出去。

他們腳下的鐵蒺藜早已被泥水蓋住,元軍的後隊騎兵沒留神,馬蹄一踏,頓時人仰馬翻。義軍趁勢砍殺,刀光在雨霧裏閃成一片,硬生生把元軍的隊伍劈成了兩段。

黃槐見狀,反手提刀,“反殺!” 他嘶吼着,帶五十人掉頭沖鋒,與衛行的主力形成夾擊。

趙拔在亂軍中怒吼:“結陣!結陣!” 他身邊的親兵迅速圍成一個小圓陣,長矛對外,暫時擋住了義軍的沖擊。但兩側峭壁上的箭雨從未停過,何綿的弓弩手換了火箭,點燃的箭頭拖着火星扎進元軍堆裏,很快引燃了馬鞍上的草料袋。

“發火箭,傳令李彪!” 衛行的聲音穿透廝殺聲。

“來了!” 蹲在谷口上方高崖的李彪,看到火箭,立馬行動。

元軍正試圖往谷內突圍,忽然聽見頭頂傳來 “咔嚓” 的脆響 —— 那是工兵隊砍斷了固定石塊的藤蔓。數百斤重的巨石裹挾着泥土滾下來,砸在最前面的騎兵身上,骨裂聲聽得人牙酸。緊接着,是 “轟” 的一聲悶響,隘口處的火竹被點燃,碎石混合着火焰噴涌而出,瞬間封死了退路。

“完了……” 有元軍的步軍癱坐在泥裏,看着被堵死的谷口,又看看前後夾擊的義軍,手裏的刀 “當啷” 掉在地上。

趙拔紅着眼,揮劍砍翻一個試圖投降的士兵:“慌什麼!跟我沖出去!” 他認準右側峭壁下的一處緩坡,帶着親兵突圍。

義軍的體力早已透支,黃槐肩上的傷口血流不止,卻死死咬住趙拔的親兵不放。何綿的箭囊空了,正指揮弓弩手往下扔石塊。衛行的刀卷了刃,他撿起地上的一根長矛,指着趙拔的方向:“別讓他跑了!”

但趙拔的親兵實在凶悍,二十多騎組成的小方陣硬生生從義軍的包圍圈裏撕開一道口子。他們踩着同伴的屍體往緩坡沖,趙拔的坐騎被石塊砸中,差點把他摔下來,待換了馬,沖上高坡,在下面拼死抵擋的親兵,又折損了七八號人。

“追不上了。” 黃槐拄着刀,喘着粗氣對衛行說。

衛行望着趙拔消失在坡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喊道:“降者不殺!”

這一聲喊仿佛抽走了元軍最後的力氣。先是幾個漢軍步卒扔下了刀,接着是十幾個,最後竟有上百人跪在泥裏,頭也不敢抬。

夕陽透過峭壁的縫隙照進來,把谷裏的血水染成了暗紅色。義軍的士兵們癱坐在地上,有的在包扎傷口,有的抱着死去的同伴無聲地哭,黃槐率精銳押解着戰俘,李彪帶着工兵隊清理隘口,火竹的硝煙混着血腥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清點戰果:陣亡四十餘,重傷近六十,其餘義軍身上皆掛彩,便是弓弩隊、工兵隊,箭囊一空,鐵火罐扔盡,也棄弓向前,揮刀殺敵。擊潰元軍一個整編千戶,斬殺元軍兩百餘人,俘虜元漢軍兵百餘人,繳獲活馬三十六匹,鐵甲十副,皮甲近百,其餘刀槍弓等武器,倒也能足夠義軍升級一番。

說一個千戶,實際兵力並不滿編,主力騎兵兩百人,步軍三百有餘,由投元漢軍和北地漢軍組成。義軍伏擊白刃戰不可謂不英勇,但造成大量殺傷的,主要靠五十人的弓弩隊和工兵隊火器。

衛行立在血泊間,望着遍地的屍骸與血水,沉聲道:

“弟兄們,都抬抬頭看看!” 衛行的聲音沙啞卻帶着千鈞力,穿透谷裏的血腥氣,砸在每個人耳邊。他一腳踩着塊染血的石塊,目光掃過那些帶傷的、喘息的、眼眶通紅的面孔,“地上躺的,是韃子的騎兵!是他們號稱‘踏平嶺南’的鐵騎!可現在,他們的旗倒了,他們的人降了,他們的千戶只能像條喪家犬似的逃了 —— 這說明什麼?”

沒人應聲,只有風卷着血腥味掠過草葉的沙沙聲。

“說明他們不是鐵打的!” 衛行猛地提高了聲音,手裏的斷刀指向谷口那堆扭曲的鐵甲,“他們的騎兵厲害,可進了這山谷,馬蹄就陷在泥裏!他們的甲胄堅硬,可擋不住峭壁上的箭!他們人多勢衆,可被咱們切成兩段,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走下石塊,一步步踩過血水,停在一個斷了胳膊的年輕士兵面前,那士兵正咬着牙往傷口上裹布條。“你怕嗎?” 衛行問。

士兵愣了愣,抬頭時眼裏帶着淚,卻狠狠點頭:“不怕!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好!” 衛行對他豎起拇指以示鼓勵,轉向衆人,“咱們三百人,打垮了他們五百!靠的不是刀比他們利,甲比他們厚,是這山!是這谷!是咱們敢把命豁出去的狠勁!馬陵道上,孫臏用一萬破了龐涓十萬,靠的不是人多,是算計!是敢打!”

他指向那些繳獲的戰馬和兵器,聲音裏帶着滾燙的火:“今天咱們能滅一個千戶,明天就能再滅一個!他們來一千,咱們就用山谷困住他們;來一萬,咱們就用十座山纏住他們!只要咱們守着這嶺南的每一寸土,借着這山形地勢,將士們敢拼敢殺,就算他們有千軍萬馬,也得在這兒趴下!”

“看看這些俘虜!” 衛行忽然轉身,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元軍降兵,“他們裏頭,多少是被逼着來的漢人?只要咱們打勝了,打痛了,就有更多人知道,韃子不是不可戰勝的!星星之火,能燒遍這嶺南的山!”

夕陽的光從崖頂漏下來,照在衛行帶血的臉上,也照亮了周圍一張張漸漸抬起的臉。有人攥緊了手裏的刀,有人抹了把臉上的淚,還有人望着谷外連綿的群山,眼裏重新燃起了光。

“回營!收拾戰利品,黃槐押解俘虜,李彪帶好傷員!何綿斷後,沿途設伏遊擊。”衛行最後喊道,斷刀指向北方:“讓韃子知道,嶺南的每一寸土,都能埋了他們!”

一聲低沉的呼應從人群裏升起,起初零散,漸漸匯成一股洪流,撞在峭壁上,震得草葉簌簌作響,仿佛連這山,都跟着一起呐喊。

夜幕降臨,擔架抬着傷者入傷兵營。傷兵營中,謝一芸與幾名女子早已點燈備藥,忙着止血、熬湯。

在一片哭喊聲中,衛行走進傷兵營,血腥味混着草藥味撲面而來,讓衛行心情十分沉重,打仗哪有不死人呢?這一戰,戰力便折損了近三分之一,更可恨的是,交戰的還不是蒙古人,而是投元的漢軍。這群降將,揮刀屠向自己人,比誰都賣力,前有滅宋先鋒劉整,後有投敵後比劉整還賣力的前襄陽守將呂文煥,不和這些人清算一番,都對不起自己來這世間走一趟。

傷兵營經過改制後,倒比從前規整了不少。

入口處有兵卒登記傷員姓名、所屬隊伍和傷情,按輕重緩急分到不同區域 —— 最裏頭是斷肢、重創的,中間是箭傷、刀傷尚能言語的,靠外則是些皮肉傷或嗆了煙火氣的。

清創用的烈酒、包扎的布條都碼在旁邊的木架上,燙過的鑷子、剪刀用布蓋着,倒比從前幹淨許多。有兩個輔兵專管燒熱水、煮布條,還有人推着小車分發稀粥,輕傷的自己接,重傷的就由輔兵一勺勺喂。

衛行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至少這樣,活着的人能少受點罪,能早點好起來。

地上草席鋪得很整齊,傷員們橫躺豎臥,斷胳膊斷腿的不少,布條裹着傷口,血還在往外滲。有人疼得直哼哼,有人靠在牆邊發呆,眼淚順着臉往下淌。兩個醫官蹲在那兒處理箭傷,鑷子往外拔碎骨時,傷員疼得嗷一聲叫,震得營帳都晃了晃,雖疼得齜牙咧嘴,眼裏卻沒了從前的死氣,倒多了點盼頭。

衛行的靴子踩過地上的血,留下幾個紅腳印,來到重傷區,俯下身子,緊緊握住一個彌留之際的少年士兵,晨間還跟他搭話的那個少年,胸口染血,已經氣息奄奄,見衛行在此,眼睛閃過一絲亮光,低聲斷續:“主帥……不能陪你了……別讓我們白死……滅……”

衛行雙眼泛淚,一字一頓說道:“不會,我們會報仇,終有一日,我們會打到大都,讓元酋忽必烈付出代價。”

夜色籠罩營寨,篝火在風裏噼啪作響,火星子躥起半尺高,似乎要竄出那燎原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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