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柱消失後,巨島上萬籟俱寂,再不見肥球和豬妖的蹤影,但最令人驚訝的是,所有建築、植被和地形都沒有受損。
“大運前輩,我們……還需要做什麼?”
相比起大運虛影碾壓奧丁,雷柱洗禮巨島顯然給路明非帶來了更大的沖擊力。
“你們幫我安撫這些人的情緒。”大運N9H遠航語氣平淡。
他能輕鬆制造籠蓋整個星系的雷域,這麼點雷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OK!”
路明非和繪梨衣照做了,兩人也不出所料地被當成了神使。
……
解決了豬妖王和它的中心基地,大運又馬不停蹄地操控神龍在世界各地遊蕩,散落各處的肥球和豬妖早被他標記、定格,滿世界播散希望主要是爲了積攢功德。
其次是爲了揪住【光】的小尾巴。
神龍背上的人來了又去,被抓走、被暫時囚禁的人會抱住神龍,直到某一刻安心鬆手,踏上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回歸滿目瘡痍的家鄉。
日夜顛倒,一個又一個黎明復出。
終於在某個清晨,送完最後一個本地土著後,【光】探出了頭。
準確來說,是【光】的分身。
大運悄悄在本位面之外布置“枷鎖”,【光】能感知到氣息,自然不敢露頭。
可現在大運都快離開了,這枷鎖還留着,【光】怎麼按耐得住?
祂想猛攻一把,任務結束,宣告徹底勝利往往是最鬆懈的時候,【光】相信對方也遵循這個定理,畢竟大家都是死去的智慧生靈所化。
像祂們這種因緣被賜的,有神力有神權有神識,唯獨沒有神性,被至高無上的恩賜者的箴言約束着,像被大人規誡的小孩,一旦遠離了恩賜者就很容易得意忘形。
但【光】不知道,祂所面對的是前所未有的大運!
伴隨着黎明破曉,地平線上升起一道極不自然的亮光,遠遠望去速度很慢,可一眨眼又不見了痕跡,像是某些小蟲子,趴在那裏看着很呆,可一靠近連影兒都瞧不見。
但這只是對路明非和繪梨衣而言。
“光影相生,很會藏,但要比速度還是叫本體過來。”
大運N9H遠航往前一抓,在外太空逃遁的【光】的分身突然落入機甲手中,任祂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當真如小蟲子一般。
“你應該得意忘形的!你應該露出破綻的!!爲什麼連一絲懈怠都沒有?!”
【光】之分身的語言被大運輕鬆破譯,以漢語的形式呈現給路明非和繪梨衣。
“還敢狗叫?!”狗腿子路明非大喝一聲,附着黑紋的手掌猛地扇過去。
可惜了,路明非的手掌徑直穿了過去,沒有對祂造成實質傷害。
但心理傷害挺大的,得到了力量的小屁孩,被其認定爲下等草履蟲的存在攻擊,說不惱羞成怒是假的。
“區區……”
“還叫?”
啪!啪!
路明非和繪梨衣一左一右,各來了一掌大的。
大運貼心地給兩人附了魔,所以這一次,他們的能觸碰到沒有實體的【光】的分身,並給出了清脆的巴掌。
“你們?你們?!你們——”
“再叫?!”路明非猖狂地呼出大逼兜。
“叫!”繪梨衣緊跟他的步伐,不過她顯然學不來路明非那股賤兮兮的勁。
“……”
“嗚嗚嗚,我錯了……”
被扇老實的【光】之分身嗚咽着,像一束蔫了吧唧的水晶蘭。
“前輩,怎麼處置這貨?”
“我先收着,每到一個新位面就放出來遛遛,看能不能定位本體,要是能把【光】整個收割的話,短時間內不用再出來收集功德了。”
“世界級boss!”繪梨衣搶答道。
“繪梨衣都會這種話術了?可以啊……話說大運前輩,原來你嘲諷功底這麼深厚嗎?把這家夥說得跟野狗一樣。”
路明非摸着繪梨衣的腦袋,看着還在哭的【光】之分身,樂了。
“有嗎?”
大運機甲的鏈刃微微飄揚,以示疑惑。
但他沒太過糾結,將【光】之分身折疊好存入體內,隨後解開位面枷鎖,撕開空間,帶着路明非和繪梨衣離開。
……
一晃眼,四周又是荒涼的城鎮建築,但不同的是這裏黃風呼嘯、塵沙漫天,恒星的光輝被風沙遮蔽,一眼望去昏成一片。
大運機甲的晶體眼金光大盛,脖頸斷口上雷漿噴薄,所有鏈刃猛地射向正上方,猶如火山爆發。
鏈刃裹挾着雷電,割裂風沙,刺破雲層,直到末端的利刃扎入天然衛星才罷休。
如果在無垠的深空瞭望,就能發現扭成一束的鏈刃連接了兩顆星球,所有在行星表面肆虐的詭異風沙被卷吸着鑽向外太空,形成成千上萬股倒墜的超巨型龍卷。
風沙龍卷朝鏈刃瘋狂涌去,並在頃刻間被雷能湮滅。
簡直就像全球的風沙排隊自殺一樣。
風沙徹底消散後,路明非看清了城鎮內的景觀。
人,活人,遍地是活人。
這裏並非荒涼的城鎮,活人反而不少,只是聚不起煙火氣而已。
所有人或癱或蹲在街巷,唯獨沒有站立的,相當一部分人面色漲紅,身體微微抽搐,唇瓣在顫動,卻聽不見半點聲音。
就好像……他們的聲帶和脊椎都被抽走了一樣。
“這是全都嗑嗨了嗎……”路明非有些訝異地喃喃自語。
他以前玩星際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技術不賴的老外,叫老唐,對方說以後要邀請他去大洋彼岸做客,請他吃hamburger和fries,還告誡他,碰到那種躺地上抽搐的家夥一定要離遠點,這是沒葉子抽產生戒斷反應了。
“不,他們中了妖魔的術法。”
大運指尖一點,一顆微縮的3D虛幻星球在前面浮現。跟地球有點像,最明顯的區別是它有兩顆天然衛星環繞。
某個尋常日子,兩顆天然衛星上各冒出了一只怪物,一只黃眉鼠眼,鵝黃羅袍罩身,手持三股叉,張口呼出漫天黃風,一只白骨妖嬈,皮囊骨相變化萬千,脊椎來回扭動宛若絲帶飄搖。
兩只怪物墜向行星表面,黃袍呼出席卷世界的陰風,白骨行走於人世間,撫遍凡人的脊骨。
它們憑空出現的時候,大運還特意放大了微縮虛幻星球,路明非和繪梨衣能清楚地看見,兩只妖怪都是從空間裂隙裏跑出來的。
或者說,逃出來。
“這兩個不會是黃風怪和白骨精吧?”
路明非越看它們越熟悉,尤其是那只白骨妖怪,雖然能力和形象都和西遊記裏的不太一樣,但那般韻味,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白骨精。
“我不知道黃風怪和白骨精長什麼樣,”大運收回鏈刃,語氣平和,“但禍害這個位面的妖怪屬於‘影子’,智慧生物被某種奇特能量投射後,影子扭曲壯大,成爲獨立個體。”
“前輩,這個奇特能量,會不會是你說的‘光’啊?”
“很有可能,之前的豬妖們也是影子,只不過支撐不起一次定位,這兩個妖怪倒是可以用來試試。”
路明非聯想能力強,他搖頭晃腦地推測着:“那些豬妖說不定源自高老莊呢,加上這黃風怪和白骨精,敢情這大boss是到西遊記裏裝逼了啊!”
繪梨衣不知道西遊記,只能呆呆望天,然後……
“天上有東西!”繪梨衣興奮大喊,心想總算派上一點用處了。
大運早就發現了,但他知道這小姑娘什麼心思,所以現在才假裝仰望天空。
一閃身,大運N9H遠航直接出現在空中,扣住來勢洶洶的兩只妖怪的面門,如流星般往下墜落。
轟~
煙塵四起,遠離城鎮的荒地被砸出一個深坑,一雙犀利的眼眸煥發金芒,那是獨屬於大運N9H遠航的晶體眼。
深坑附近散落着殘破的黃袍、斷裂的三股叉和成塊的白骨,一鼠一顱在機甲手中掙扎,卻無法撼動其手臂分毫。
在黃毛貂鼠眼中,這只看似單薄的流線型機械手,比它遠遠窺探的如來神掌還駭人。
……
黃毛貂鼠是從西遊世界逃出來的,那一天,詭異的光從無限遠處照射過來,無論是隱秘的妖魔神仙,還是天地間芸芸衆生,都在刹那間失神。
自那一刻起,西遊位面的生靈不再有影子。
它擁有意識後,便偷襲殺死了原本的黃風怪,披上黃袍,拾起三股叉,一尊更爲強大的黃風怪就此誕生。
本以爲世界會輕易落入它們這些影子手中,不曾想……一個路過它地盤的奇怪組合打破了這個美夢。
一個禿頭、一只猴妖、一只豬妖和一頭白馬,他們如同太陽一般從地平線上升起,沒有影子,身上卻熠熠生輝,那猴妖甚至還用棍棒挑着一張一模一樣的猴臉。
從猴臉皮灰暗的色調和陰森的死氣來看,猴妖的影子顯然被打死了……
與此同時,遠處天邊金光大盛,兩只巍峨手掌對轟,金光巨掌竟壓得晦暗巨掌沉下雲層,逐漸朝凡世塵土下降!
如來佛,壓制了祂的影子!
當時,黃毛貂鼠想躲起來避風頭,沒想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罩過來,將它拉扯到了一處玄妙空間,改變整個世界的詭異的光在它前面閃爍,降下諭令,
或者說,在無數被拉扯過來的影子前下旨。
前往其他世界收割美好,或與西遊世界的土著對抗——對方只給出了兩個選項。
爲什麼不直接統一世界呢?
黃毛貂鼠結合對方需求的“美好”進行猜測:那道詭異的光,不能主動做惡事。
但惡事的定義是非常模糊的,就像對方在西遊世界做的事情一樣,祂“碰巧”降臨至此,“碰巧”照射到世界土著,讓諸多生靈的影子產生意識,哪怕客觀事實很糟糕,祂主觀上也能宣稱沒做“惡事”。
正因如此,黃毛貂鼠打算逃離祂,生怕對方一個不高興就找借口把它活撕了。
有這種想法的只是少數,絕大部分影子都很敬畏、崇拜那道詭異的光,甚至達到了無比狂熱的態度。
黃毛貂鼠以對抗土著爲遮掩,在西遊世界到處轉悠,期間結識了擁有同樣想法的白骨精影子。
終於,在三清之一——太上老君與其影子鬥法之際,兩妖發現了一處被轟裂空間的寶地,它們趁機穿過縫隙,逃離了西遊世界。
一切都很順利,那道詭異的光沒有照過來,它們愉快地在小世界裏稱王稱霸。
直到死亡的盡頭——
本該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