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林楓回到自家小院時,母親柳婉仍在燈下焦急等待。看到兒子安然歸來,她才長長鬆了口氣,但眉宇間的憂色未褪。
“楓兒,聽說……聽說你在議事堂……”她顯然已聽到了一些風聲,語氣帶着難以置信和後怕。兒子打傷了林浩,還爭到了名額?這消息對她而言太過震撼。
“娘,沒事了。”林楓露出一絲讓人安心的笑容,“名額是我憑實力爭來的,合情合理。以後,不會再有人敢輕易欺負我們了。”
他將那沉甸甸的錢袋拿出,取出五十枚下品靈幣塞到母親手中:“這些您收好,改善一下家裏夥食,給爹買些好藥。”
柳婉看着手中那從未見過的巨款,驚得手都抖了:“這……這麼多錢?楓兒,你哪來的?你……”
“娘,您放心,來路正當。兒子自有分寸。”林楓語氣溫和卻堅定,“您和爹安心便是。”
安撫好母親,林楓回到自己房間,關緊房門。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將新買來的低階藥鼎和那包藥材取出。然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了那塊真正的寶貝——坤元土精碎片,以及那株三陽花。
“坤元土精,大地精華所凝,性沉凝厚重,蘊含精純土系靈力,是穩固根基、淬煉五髒的絕佳之物……正好可用於《九死蠶蛻術》第二蛻,‘鍛髒腑’!”林楓目光灼灼。
第二蛻遠比第一蛻凶險,需要將狂暴的藥力引入五髒六腑進行淬煉,過程痛苦萬分,且對主藥要求極高。原本他還在發愁去何處尋找合適的主藥,沒想到坊市之行竟有如此巨大收獲!
“僅憑坤元土精,藥力仍過於霸道剛猛,需以陽性靈草中和引導……這三陽花,雖只是一階,但性屬純陽,恰可作爲藥引,調和土精之厚重,使其藥力更易被吸收。”
他腦海中迅速推演完善着第二蛻的藥方。前世丹道至尊的經驗,讓他能輕易優化甚至創造最適合當下的方案。
準備工作就緒。
他再次悄然離開小院,來到後山那處廢棄木屋。
取出藥鼎,生火預熱。這一次,他無需再用自身微薄真氣加熱,而是采用了最普通的柴火,但對火候的控制,卻精準到令人發指。每一根柴火的添加時機,火焰的大小變化,都在他強大神魂的感知下完美掌控。
依次投入輔藥,藥液漸漸沸騰,散發出奇異的藥香。
當藥力達到頂峰時,林楓目光一凝,將那塊暗黃色的坤元土精碎片投入鼎中!
嗤——!
土精碎片遇熱,表面泥垢迅速脫落,露出晶瑩厚重的本體,一股磅礴厚重的土黃色靈力瞬間爆發,將整鼎藥液都渲染成沉鬱的土黃色,粘稠如漿,散發出如同大地般的厚重氣息。
藥鼎都微微震動起來,仿佛難以承受這股力量。
林楓毫不猶豫,將三陽花投入!
赤紅色的三陽花如同一點火星落入油鍋,純陽藥力瞬間炸開,與那厚重的土系靈力瘋狂交織、沖突、融合!鼎內藥液劇烈翻滾,顏色逐漸變爲一種暗金之色,狂暴的能量漸漸趨於一種危險的平衡,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藥成!
林楓褪去衣衫,毫不猶豫地跨入藥鼎之中!
“呃啊——!”
即便早有準備,那瞬間涌入體內的狂暴藥力依舊帶來了遠超第一蛻的痛苦!
這一次,痛苦並非作用於體表經脈,而是直接鑽入五髒六腑!仿佛有無數燒紅的細沙涌入體內,瘋狂摩擦、灼燒、錘煉着他的心髒、肝髒、脾髒、肺腑、腎髒!
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熔岩般的灼痛,內髒似乎要被碾碎、重組!
林楓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劇烈痙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從嘴角溢出。但他眼神依舊瘋狂而堅定,死死守住靈台清明,瘋狂運轉《九死蠶蛻術》第二蛻法門!
引導着那融合了坤元土精和三陽花的龐大藥力,一遍遍沖刷淬煉着脆弱的內腑。
痛苦無邊無際,時間仿佛停滯。
在他意識即將模糊的邊緣,那縷蟄伏在丹田的先天本源之氣仿佛被激活,自動流轉而出,融入四肢百骸,護住心脈,減輕着痛苦,加速着對藥力的吸收和髒腑的強化。
不知過了多久,鼎中藥液顏色漸漸變淡,其中的磅礴能量已被吸收殆盡。
林楓猛地睜開雙眼,一口淤黑的濁血噴出,落在地上竟發出“嗤嗤”的聲響,帶着腥臭之氣。這是髒腑深處的雜質和瘀血!
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和強大感!
內視之下,五髒六腑散發着淡淡的瑩光,比以前更加堅韌,充滿了活力。經脈在土精的滋養下也拓寬了不少,更加堅韌。丹田氣海處,那縷先天本源之氣壯大了整整一圈,如同一條淡金色的小龍,緩緩遊動。
肉身力量再次暴漲!氣血奔騰如大河!
《九死蠶蛻術》第二蛻,成功!
他感覺,單憑現在的肉身力量,就足以硬撼煉氣五層的修士而不落下風!
沖洗幹淨身體,換好衣服,林楓感受着體內澎湃的力量,眼神銳利如刀。
實力!這就是掌控命運的資本!
他回到小院時,天已蒙蒙亮。
剛推開房門,卻見母親柳婉坐在桌邊,臉色擔憂,手中緊緊攥着一封信。
“楓兒,你回來了……”柳婉見到他,連忙起身,將信遞給他,“剛才……有人從門縫裏塞進來的……”
林楓接過信,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打開一看,裏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一行潦草的字:
“名額雖好,也得有命去考。城外黑風澗,風景獨好,慎之慎之。”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自林楓眼底彌漫開來。
威脅!
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不用想也知道,這必然與昨日他擊敗林浩、搶奪名額有關!有人坐不住了,不想讓他活着參加青雲宗的考核!
是林莽?還是他那廢物孫子林浩?亦或是……其他被他觸動了利益的人?
林楓指尖竄起一絲微弱的氣勁,將那紙條碾成粉末。
他看向母親擔憂的臉,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娘,沒事,宵小之輩的惡作劇罷了。”
安撫下母親,林楓走到窗邊,望向城外黑風澗的方向,目光冰冷如淵。
黑風澗麼?
那可是個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他倒要看看,誰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