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櫺,灑在餐桌上。
簡單的清粥小菜,林楓卻吃得格外香甜。肉身經過第一蛻的初步淬煉,對能量的需求大增,普通的食物雖提供的靈氣微乎其微,卻能補充最基礎的氣力。
母親柳婉看着兒子比往日多吃了一碗飯,臉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似乎舒展了些許。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兒子精神狀態好轉,便是她最大的安慰。
“楓兒,一會兒……族裏要發放這個月的月例了。”柳婉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眼中帶着一絲憂慮。每次領取月例,對林楓而言都是一次難堪的經歷。
林家子弟,根據修爲和潛力,每月可領取不同份額的修煉資源,主要是下品靈幣和少量的淬體丹。
以往,林楓作爲“著名”的廢柴,份額是最低的,還時常被克扣,甚至會被其他族人公然搶奪羞辱。
林楓放下碗筷,眼神平靜無波:“嗯,我知道了,娘。我去去就回。”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那縷先天本源之氣緩緩流動,帶來一種踏實的力量感。雖然真氣修爲依舊低微,但肉身強度和氣血旺盛程度,已遠超普通煉氣二三層的修士。
該去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不僅僅是這個月的月例,還有……失去已久的尊嚴。
林家資源發放處設在外院廣場。此時已是人頭攢動,不少林家年輕子弟聚在一起,等待着領取資源,相互間議論紛紛,氣氛熱烈。
當林楓的身影出現在廣場邊緣時,原本喧鬧的氣氛驟然一靜。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各種意味:好奇、審視、幸災樂禍,以及毫不掩飾的輕蔑。
“嘖,這廢物還真敢來?”“聽說昨天他把王家人氣走了?還撕了婚書?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走了運又怎樣?廢柴還是廢柴!難道還能一夜之間打通經脈不成?”“看他那樣子,好像還挺神氣?真是不知所謂!”
議論聲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刻意壓低了音量,卻又恰好能讓他聽到。
林楓仿佛沒有聽到這些嘈雜的聲音,目不斜視,徑直走向發放資源的執事桌前。
負責發放資源的,是家族三長老一系的執事林祿,是個慣會看人下菜碟的勢利眼。他瞥了一眼走來的林楓,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和鄙夷。
“名字。”林祿懶洋洋地翻着名冊,頭都懶得抬。
“林楓。”林楓淡淡道。
“林楓……”林祿裝模作樣地查找着,半晌才慢悠悠道,“哦,找到了。本月月例,下品靈幣三枚,劣品淬體丹一枚。”
說着,他從桌下的袋子裏摸出三枚光澤黯淡的靈幣,又從一個劣質的瓷瓶裏倒出一顆顏色渾濁、甚至帶着點黑斑的藥丸,隨手扔在桌上,仿佛在打發乞丐。
周圍的嗤笑聲更大了。劣品淬體丹,雜質極多,效果微乎其微,甚至服用多了還會淤積丹毒,通常是家族用來賞賜下人的。
而其他旁系子弟,哪怕資質再差,至少也是下品淬體丹。嫡系子弟更是能拿到中品甚至上品。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克扣!
林楓看着桌上那三枚劣質靈幣和那顆幾乎算是廢丹的淬體丹,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執事,我記得家族規定,嫡系子弟月例,最低應是下品靈幣五枚,下品淬體丹一枚。”林楓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爲何到我這裏,就變了規矩?”
林祿沒想到這個往日逆來順受的廢物竟敢當衆質疑他,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一拍桌子:“林楓!你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家族肯養着你已是天大的恩情!給你這些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愛要不要!”
“就是!廢物還想要正常份額?浪費資源!”“趕緊拿着滾吧!別擋着後面的人!”“真以爲昨天運氣好,今天就敢蹬鼻子上臉了?”
周圍的嘲諷聲再次響起,尤其以幾個平日就以欺負林楓爲樂的旁系子弟叫得最凶。爲首一人,名叫林虎,煉氣二層修爲,身材壯碩,是林祿的遠房侄子。
林虎帶着兩個狗腿子,大搖大擺地走到林楓面前,一把抓向桌上的那枚劣品淬體丹,囂張道:“祿叔,這廢丹給他也是浪費,不如賞給侄兒我拿去喂狗吧?哈哈哈!”
說着,他的手就要碰到那丹藥。
就在此時!
一只白皙卻異常穩定的手,後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林虎的手腕!
林虎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鐵鉗死死箍住,竟一時無法掙脫!
出手的,正是林楓!
所有人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這個廢物……居然敢還手?!
“林楓!你找死!鬆開!”林虎又驚又怒,另一只手握拳,帶着微弱的真氣光芒,猛地砸向林楓的面門!煉氣二層的力量毫無保留!
這一拳若是打實,以前的林楓必定鼻梁塌陷,滿臉開花!
衆人驚呼,仿佛已經看到了林楓被打趴在地的慘狀。
林祿嘴角甚至露出一絲冷笑。
然而,面對這凶狠的一拳,林楓眼神冰冷,不閃不避。
扣住林虎手腕的那只手猛然發力,向下一拗!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啊啊——!”林虎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嚎,砸向林楓的拳頭瞬間軟了下去,整個人痛得彎下腰,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手腕,竟被林楓硬生生掰斷了!
不等衆人從震驚中回過神,林楓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簡潔凌厲!一腳踹出,正中林虎的小腹!
“嘭!”
林虎壯碩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倒飛出去兩三米遠,重重摔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只剩下痛苦的呻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見了鬼一樣看着那個站在原地,緩緩收回腳,神情依舊平淡的林楓。
一招!
僅僅一招!就廢了煉氣二層的林虎?!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無法修煉的廢柴嗎?!
那速度!那力量!怎麼可能是一個廢柴能擁有的?!
林祿手裏的名冊“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上充滿了驚駭和不可思議。
林楓看都沒看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林虎,目光重新轉向林祿,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執事,我的月例。”
林祿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一顫,仿佛被什麼恐怖的凶獸盯上,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溼。他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手忙腳亂地從桌下拿出一個新的袋子。
“五……五枚下品靈幣!一……一枚下品淬體丹!”他哆哆嗦嗦地將足額的月例放在桌上,甚至那枚下品淬體丹的成色看起來都好了不少。
林楓這才伸手,將靈幣和丹藥收起,看也沒看周圍那些驚駭、恐懼、疑惑的目光,轉身徑直離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廣場盡頭,死寂的廣場才如同炸開的鍋一般,爆發出巨大的譁然!
“剛才……剛才那是林楓?!”“他……他把林虎打了?一招?!”“他難道能修煉了?!這怎麼可能!”“好……好可怕的眼神……”
所有人都在議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那個任人欺辱的廢柴林楓,似乎真的不一樣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林家的每一個角落。
林楓回到自家小院,將五枚靈幣和那枚下品淬體丹交給母親。
柳婉看着足額的月例,先是驚喜,隨即又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關於兒子打了林虎的傳聞,頓時又擔憂起來:“楓兒,你……”
“娘,放心吧。”林楓微微一笑,笑容中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以後,不會再有人能欺負我們了。”
他需要更多的資源,《九死蠶蛻術》後續的修煉,需要更珍貴的藥材。這五枚靈幣,遠遠不夠。
看來,是時候去鎮上的坊市看一看了。或許,可以賣掉一點“東西”。
林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