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總裁辦公室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周醫生垂手站在辦公桌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醫生?”見周醫生不答話,莊雪曼又追問了一句。
“夫人......”周醫生重重咽了咽口水,眼神慌亂的瞟向辦公桌後的陸宴州。
他自然熟悉陸宴州的身體狀況,陸總的腿部痙攣,其實是神經損傷的早期症狀,他的腿部痙攣只會越來越頻繁,最終,可能會蔓延至軀幹。
而陸總的元氣,也會在這個過程中逐漸的被抽空,直至......
“周醫生先回吧。”陸宴州修長的手指整理着另一只手腕上的袖扣,緩緩抬起眼瞼看向莊雪曼的方向。
周醫生如蒙大赦,連一句場面話都顧不上說,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甚至不敢多看莊雪曼一眼。
而陸宴州已經開始翻閱桌上的文件。
莊雪曼狐疑的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又轉頭看向陸宴州。
她不明白陸宴州爲什麼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此諱莫如深,這醫生的反應也太過異常了。
忽略了陸宴州周身的低氣壓,莊雪曼深吸一口氣,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直視着他:“陸總,您的身體......這種情況,會不會耽誤生孩子?”
這是現下她最關心的問題。
雖然前幾次的接觸,讓莊雪曼意識到,陸宴州或許是有正常功能的,但是今天這情況看來,她倒有些懷疑了。
陸宴州在聽到“生孩子”三個字時,翻閱文件的手頓了頓。
隨即,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無聲凝視着莊雪曼。
只是他那微微蹙緊的眉心,卻仿佛是對莊雪曼的警告。
莊雪曼見他依舊沉默,幹脆縮了縮脖,無奈的轉身。
算了,反正需要孩子的是他陸宴州,又不是自己。
她也不再追問,幹脆在偌大的辦公室裏踱步起來,她的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樓下,微微出神。
而她手裏,不知從何處撈起了一串通體碧綠的佛珠,她無意識地捻動着光滑的珠子,玉石的涼意深/入皮膚,讓她心中的煩躁也稍稍沉澱下來。
“陸總,白小姐來了。”辦公室大門再次被從外面推開,季沉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急切。
而他話還沒說完,莊雪曼只聽那厚重的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緊接着,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闖了進來。
季沉被撞的一個趔趄,卻不敢耽擱,忙上前攔住來人:“陸總抱歉,白小姐她......”
來人正是白家千金白若嫺。
她身着一襲極其奪目的香檳色抹胸曳地長裙,禮服的設計繁復張揚,勾勒出她的曲線,隨着她的走動,裙擺上綴滿的細鑽幾乎要晃花人眼。
她的妝容精致的無可挑剔,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五官也算得上是漂亮得體,但眉眼間卻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刁蠻。
尤其是此時她臉上堆着甜膩的笑,目光貪婪卻又有幾分嫌惡地鎖定在陸宴州身上。
“宴州哥哥,”她刻意拉長尾音,徑直走向辦公桌,甚至將攔在她身前的季沉擠到了一旁。
陸宴州的眉心微蹙,目光從面前的文件上移開,掃向狼狽的季沉:“如果這點事都做不好,以後也不必留在陸氏。”
季沉自然明白陸總的意思,繃緊了身體,低頭應是。
隨後,他又將目光移至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白若嫺被陸宴州無視,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她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身體微微前傾,刻意露出胸前的溝壑:“宴州哥哥,聽說你也要去參加薛家的訂婚宴,正好我也收到了邀請函,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一直安靜站在落地窗前的莊雪曼捻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抬頭,目光掃過平靜無波的陸宴州,又看向滿臉期待的白若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好意思,白小姐。”莊雪曼的聲音不大,但在驟然安靜下來的辦公室裏,卻分外清晰。
在白若嫺錯愕的目光中,她邁着從容的腳步,徑直走向陸宴州。
“你......”許是莊雪曼太過安靜,白若嫺自進了辦公室,就未曾察覺到她的存在,她瞪大雙眼,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莊雪曼腳步未停,目光也未曾落在白若嫺身上,而是徑直走到了陸宴州身後。
她伸出雙臂,輕柔地圈住了陸宴州的脖頸,更是將自己的下頜搭在陸宴州的肩上,聲音又軟又糯:“陸總他,只能跟我一起去。”
說這話時,她溫熱的呼吸似有若無的拂過陸宴州的耳垂,他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雖未抬頭,但面具下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厭惡。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他的手緊緊抓住莊雪曼的手腕,想要將她甩開,用只有他們二人聽見的聲音說道:“放手。”
莊雪曼倒像是豁出去了,她微微挑眉,非但沒鬆手,反而將自己的手臂箍得更緊。
“你!你是誰!哪裏來的賤人,放開宴州哥哥!”白若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指着莊雪曼的手指都在顫抖,“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靠近宴州哥哥!滾開!”
“白小姐怕是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莊雪曼收了收力道,目光對上氣得渾身發抖的白若嫺,“我和宴州夫妻之間的事,好像和你這位外人,沒什麼關系吧?”
“夫妻?!什麼夫妻?”白若嫺整個人都懵了,她猛的抬頭看向陸宴州,滿眼的難以置信,“宴州哥哥,你結婚了?你居然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那我......”
白若嫺傷心至極,踉蹌着後退了一步。
可陸宴州仍舊只是沉默,他冷漠地看向歇斯底裏的白若嫺,抿緊薄唇,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可他的模樣在白若嫺看來,就是對自己的漠視。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怎麼能這樣?”白若嫺瞬間紅了眼眶,淚水盈盈落下,“陸宴州,你混蛋!你混蛋!”
見白若嫺這模樣,莊雪曼倒有些慌了。
一個合理又荒謬的念頭涌上她的腦海,這白若嫺,不會真的是陸宴州心裏的那個白月光吧?
就是那種,他曾經深深愛過,卻因爲自己的身體狀況,不願連累對方,不得不親手推開的女人。
想到這裏,莊雪曼環着陸宴州的手臂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