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雪曼面上平靜,心中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握着裙擺的手漸漸收緊,前世的慘痛教訓再次涌上腦海。
她對薛彥辰從來都是百分百的信任,所以在薛家需要她的時候,她毫不顧忌的將Mist Man的身份和盤托出,可換來的,並不是薛彥辰的支持與珍視,而是進一步的背叛。
薛彥辰竟然將自己嘔心瀝血的手稿全部捧到了莊雪晴面前,讓莊雪晴頂着Mist Man的光環,在珠寶界招搖撞騙,名利雙收。
而她自己,則被薛彥辰狠狠踩在腳下。
這一世,她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在自己足以自保之前,Mist Man的身份是她最後的底牌,她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陸宴州也不行。
陸宴州的目光始終落在莊雪曼面上,自然也將她眼底的風雲變幻收入眼中
“州哥,還查不查了?”見陸宴州沒了下文,陳見柯急的抓耳撓腮。
“呵......”陸宴州輕笑出聲。
見莊雪曼也有了在意的東西,他突然覺得,她的反應很有趣,嘴角也勾起一抹淺笑:“查,繼續查。”
他聲音不高,卻鎖定着莊雪曼,一字一頓的補充道:“把整個上京翻過來,也要把這個人挖出來。”
陸宴州的話讓莊雪曼忍不住蹙眉,她猛的抬頭,卻撞進陸宴州的眼眸中,他的眼神中帶着探究,甚至帶着她看不懂的玩味。
莊雪曼自認爲自己將Mist Man的身份掩飾的非常之好,可在陸家面前,也未必......
她倉皇的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
面前的這個男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危險,自己面對他,必須謹之慎之,千萬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得嘞!”陳見柯得了陸宴州明確的指令,興奮的搓了搓手,“州哥放心,這找人就是我陳見柯最擅長的,我保證把這位Mist Man揪出來曬曬太陽。”
見陸宴州又低下頭,他非常自然的轉身坐到沙發上,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莊雪曼的裙擺。
嫂子這裙子,好像有點皺了。
他一邊想着,目光又下意識瞟向陸宴州那身筆挺的西裝。
州哥的西裝領口,好像也有點褶皺。
一出辦公室激情大戲瞬間在陳見柯腦海中上演。
難怪剛才季沉攔着不讓他進,原來是州哥和嫂子在辦公室裏出了點小狀況。
再看向莊雪曼時,他眼神中只餘下了滿滿的敬佩。
能讓陸宴州這個萬年冰山在辦公室失態,自己這位嫂子,絕對是個神人啊!
“咳咳......嫂子,你們也要去薛家?”此時的莊雪曼渾然不知,她在陳見柯的眼中,已經是光芒萬丈。
莊雪曼正心煩意亂,只是淡淡“嗯”了一下。
“哎呀!”陳見柯忽然一拍大腿,倒讓莊雪曼的身子猛地繃直,一臉錯愕的看向他,“你看我這記性,薛家的那位少夫人,不就是嫂子的妹妹嗎?”
“妹妹?陳少說錯了。”莊雪曼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聲音中也滿滿是厭惡,“一個小三生的,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也配做我的妹妹?”
陳見柯被她這話噎了一下,重重的咽了咽口水。
她本來以爲,這莊大小姐會是溫柔可人的性子,可沒想到,這簡直就是帶刺的玫瑰啊!
“嫂子,你說的太好了。”陳見柯對着莊雪曼豎起大拇指,“你這股直率勁,我喜歡!”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
陳見柯本就健談,莊雪曼雖然有心事,也被他天南地北的胡侃帶的暫時放鬆了下來。
“陳見柯。”一直在處理公務的陸宴州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很閒?沒事就滾出去。”
陳見柯正說到興頭上,生怕陸宴州再提起相親的事,嚇得縮了縮脖子:“州哥,我這不是跟嫂子交流......”
剩下的話,他可沒敢說出口。
莊雪曼聽着陸宴州對陳見柯的呵斥,抿了抿唇。
“夫人,”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季沉手裏托着兩個精致的禮盒,“這是爲您準備的禮服。”
莊雪曼想起清晨在家陸宴州的要求,微微搖頭:“不用麻煩了,我身上這件就挺好的。”
她就不聽!憑什麼他說換她就要換!
“咳咳......”陳見柯再次開口,目光曖昧的在莊雪曼和陸宴州身上瞥了瞥,又指了指她的裙擺,“嫂子,你衣服皺了。”
他的臉上分明寫着:你們剛才在辦公室裏幹了什麼,我都懂。
莊雪曼被他那眼神看得一陣無語,又見季沉將另外一個禮盒放在陸宴州面前,知道自己這衣服是換定了。
只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走向休息室。
再次走出來時,陸宴州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
她換上了一件改良的草綠色旗袍,旗袍的剪裁極其合身,完美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卻又不顯暴露,旗袍上精致的竹葉更爲她添了幾分韻味,將她那種清冷疏離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陸宴州也已經換好了西裝,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氣質更矜貴冷峻,而他胸前那條草綠色口袋巾,也與莊雪曼身上的旗袍形成了絕妙呼應。
陳見柯只看了一眼,忙將自己的目光收回,馬屁拍的震天響:“絕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一踏進薛家的宴會廳,陸宴州立刻成爲全場的焦點,恭維聲瞬間將他淹沒。
莊雪曼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側退開,躲到了相對僻靜的角落。
前世,她幾乎從不踏足這種場合,所以這上流的社交圈,也無人識得她。
可如今這張陌生卻過分漂亮的臉蛋,反而引來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高貴的莊家大小姐。”一聲刺耳的女聲在莊雪曼身側響起。
莊雪曼轉頭,見莊雪晴的好閨蜜蘇見月正雙手抱臂,上下打量着自己。
“莊雪曼,你是不是看到雪晴成了薛家的少夫人,心裏嫉妒的要死呀?”
莊雪曼低眸看向蘇見月,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嫉妒?你是說我嫉妒一個私生女?”
“莊雪曼,你瘋了!”沒想到從前一向軟弱的莊雪曼居然改開口反駁,蘇見月氣的聲音陡然拔高。
“蘇小姐,”站在蘇見月身旁一個身着鵝黃色禮服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胳膊,聲音微微顫抖,“你看她的手腕,那好像是......好像是陸總的......”
周圍瞬間寂靜,莊雪曼也順着她們的目光低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