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葉輕塵一拳砸落,並非簡單的物理沖擊,而是將自身領悟的更深層寂滅意韻,混合着地脈死氣與戰場殘存的無數怨念絕望,化作了一道純粹毀滅的黑色洪流,以自身爲原點,向着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這一次的爆發,遠勝之前!那黑色洪流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在哀鳴、塌陷!光線被吞噬,聲音被湮滅,只剩下萬物走向終焉的絕對死寂!
“瘋子!”酉雞那幹澀扭曲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怒!他/她顯然沒料到葉輕塵在聽完秘辛、甚至流露出興趣之後,竟會毫無征兆地突然對所有人無差別下死手!這完全不合常理!
亥豬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雙爪交叉護在身前,烏黑光芒大放,試圖硬扛這毀滅洪流,但那洪流中蘊含的寂滅意韻層次極高,竟將他爪上的烏光迅速侵蝕消融,逼得他連連後退,敦實的身軀上第一次被沖刷出細密的傷口,流出暗沉的血液!
巳蛇身影如同狂風中的柳絮,急速飄退,手中短刺舞成一片虛影,不斷劃出詭異的弧度試圖偏折、化解洪流,但洪流範圍太大,力量太強,她周身的無形力場被沖擊得劇烈扭曲,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就連一直看似從容的酉雞,也不得不抬起雙手,袖口中“酉雞”繡紋爆發出刺目光芒,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擋在身前,屏障在洪流沖擊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幽影三人,瞬間被逼入守勢!
而其他各方勢力,更是遭遇滅頂之災!
北莽玄狼鐵騎結成的軍陣煞氣,在這股純粹的寂滅死意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重甲騎兵連人帶馬被洪流卷入,瞬間化作飛灰!統帥拓跋濤目眥欲裂,狂吼着揮刀劈砍,刀芒卻被輕易吞噬,本人也被洪流狠狠掀飛,鎧甲碎裂,不知生死!
世家高手們組成的臨時聯盟瞬間崩潰!修爲稍弱者連慘叫都發不出便直接汽化!李罡等幾個家主級人物拼命燃燒精血,祭出護身法寶,但也如同怒海中的扁舟,法寶靈光迅速黯淡、破碎,人人噴血倒飛,重傷瀕死!
空慧神僧怒目圓睜,將金剛伏魔神通催到極致,巨大的金色佛掌試圖擋住洪流,但佛光在寂滅死意的沖刷下迅速暗淡,佛掌之上裂紋蔓延!他身後的弟子更是慘叫着被洪流吞沒!空慧本人也鮮血狂噴,金身破損,踉蹌後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凌清雪將冰魄劍插於身前,淨世月華催發到極致,清冷的月輝形成一個護罩,將她牢牢護住。月華與寂滅洪流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劇烈聲響,彼此瘋狂湮滅!她臉色蒼白如雪,握劍的手劇烈顫抖,顯然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她艱難地看向洪流中心的葉輕塵,清冷的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背叛的痛楚?他明明已經動心,爲何還要……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葉輕塵,那雙幽綠的瞳孔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瘋狂和絕對的理智!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合作,什麼招攬,什麼秘辛!
他只知道,力量才是根本!在場所有人,都是潛在的威脅和……補品!幽影的三人力量詭異,正好用來試刀,檢驗他新生的寂滅道威力!至於其他人,更是螻蟻資糧!
他要借着這次爆發,將所有人重創,然後……盡數吞噬!尤其是那三個幽影的成員,他們的力量本質奇特,或許能讓他對寂滅道的領悟更上一層樓!
至於之後是加入幽影還是與之爲敵,等他吞夠了,實力足夠碾壓一切時,自然由他說了算!
恐怖的寂滅洪流持續肆虐,整個山坡仿佛化爲了人間地獄,哭嚎聲、慘叫聲、能量湮滅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毀滅達到頂點的刹那——
“唉……”
一聲悠長而蒼老的嘆息,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響徹在每個人的心湖深處。
葬雪山那始終緊閉的、幽深的門洞內,那點昏黃的微光,再次亮起。
但這一次,光芒不再微弱。
它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膨脹、擴散,柔和卻堅定不移地照亮了山門前的區域!
光芒過處,那狂暴肆虐的寂滅洪流,如同遇到了克星,竟然如同潮水般向後褪去!被光芒籠罩的地面,那漆黑死寂的凍土竟然重新煥發出淡淡的生機,甚至有幾株嫩綠的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卻又在下一刻被殘餘的死氣侵蝕枯萎,生死交替,詭異無比。
一個佝僂、幹癟的身影,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緩緩從光芒中踱出。
正是那守墓人!
他依舊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樣,但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種包容萬物、演化生死的浩瀚氣息!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平靜地看向場中。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葉輕塵身上,微微搖頭:“過猶不及。殺戮是手段,非是目的。你如此揮霍力量,引動地脈怨氣,已驚動更深層的東西了。”
說完,他手中木杖輕輕一頓地。
咚!
一聲輕響,卻仿佛敲在了天地規則的節點上!
葉輕塵只覺得周身沸騰的寂滅之力猛地一滯,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住,那狂暴的毀滅洪流竟不受控制地迅速衰減、平息下去!
反噬之力傳來,葉輕塵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出黑血,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與暴怒!這老東西,竟然還能如此輕易地幹擾他的力量?!
守墓人卻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幽影三人。
“幽影的小家夥們,”他的聲音平淡無奇,卻讓酉雞、亥豬、巳蛇三人如臨大敵,周身氣息瞬間提升到極致!“覬覦天道權柄,其心可誅。此地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滾回去告訴你們首腦,手……伸得太長了。”
他並未出手攻擊,只是淡淡地陳述。
但酉雞三人卻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鬥篷和面具下的身體微微顫抖,尤其是酉雞,袖口下的“酉雞”繡紋光芒劇烈閃爍,仿佛在抵抗某種無形的碾壓。
“守墓人……果然名不虛傳。”酉雞的聲音變得更加幹澀扭曲,帶着強烈的忌憚,“今日之事,我等記下了。‘辰龍’之位,隨時爲葉公子虛位以待!告辭!”
說完,他竟毫不遲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急速向後退去,瞬間融入風雪,消失不見。
亥豬與巳蛇也同時後撤,亥豬不甘地低吼一聲,卻也不敢停留,緊隨酉雞而去。
幽影三人,竟被守墓人一言逼退!
守墓人最後看向狼狽不堪、死傷慘重的各方勢力,以及苦苦支撐的凌清雪和重傷的空慧。
“此間事了,都散了吧。”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今日所見所聞,忘了吧。非汝等所能企及,亦非汝等所能幹預。強求,唯有滅頂之災。”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拂過全場。
那些幸存的高手,包括北莽殘兵、世家之人,甚至空慧神僧,都感到一陣恍惚,方才關於幽影、關於天道之缺、關於守墓人的具體記憶竟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對葉輕塵和那場恐怖殺戮的恐懼。
他們如同大夢初醒,又如同被無形的恐懼驅趕,再也顧不得其他,攙扶起傷員,甚至顧不上同伴的屍體,狼狽萬分、失魂落魄地向着山下亡命奔逃,只想盡快遠離這座恐怖的魔山!
轉眼間,原本混亂喧囂的戰場,竟然變得一片死寂。
只剩下滿地瘡痍,以及場中寥寥數人。
凌清雪因爲身負淨世月華,心神堅定,並未被完全模糊記憶,但也被那柔和力量沖擊得心神搖曳,她強穩住心神,看向守墓人,眼神復雜。
葉輕塵擦去嘴角的黑血,幽綠的瞳孔死死盯着守墓人,充滿了暴戾和不甘:“老東西,你又壞我好事!”
守墓人淡淡瞥了他一眼:“若非我出手,你已被自身引動的怨念反噬,甚至可能驚醒地底那些真正古老的‘寂滅遺骸’,死無全屍。”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葉輕塵的身體,看向他身後那無盡的雪原,語氣變得縹緲而沉重:
“你的試煉,遠未結束。” “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們……已經來了。”
“他們?”葉輕塵和凌清雪同時一怔。
就在這時,極遠處的天際,傳來一聲尖銳悠長的鷹唳!
那不是普通的鷹叫,聲音中蘊含着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穿透風雪,帶着一種毋庸置疑的……審判意味!
守墓人緩緩抬起頭,看向鷹唳傳來的方向,那雙看盡滄桑的清澈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巡天司……‘蒼鷹’。”
“看來,你鬧出的動靜,到底還是……驚動了‘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