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琨跟着靈鹿走到月牙泉邊,看着它低頭飲水時,翅膀輕輕扇動,將泉面蕩起一圈圈漣漪。之前沾在翅膀上的黑色粉末被泉水沖刷幹淨,那抹湛藍重新變得鮮亮,連羽毛邊緣的虹光都清晰了幾分。他摸了摸褲兜裏的手機,屏幕已經暗了下去,剛才那陣“裝神弄鬼”雖然驚險,卻也讓他摸清了這個世界的“命門”——對未知力量的敬畏,說不定能成爲他日後行走的“護身符”。
靈鹿飲完水,突然抬起頭,用柔軟的頭頂了頂赫琨的手心,像是在撒嬌。接着,它轉身朝着泉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走去,那巨石表面爬滿青苔,看起來已經在這兒立了許多年。靈鹿用頭頂的獨角輕輕蹭着巨石的縫隙,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寶。沒過幾秒,一塊淡藍色的晶體從縫隙裏滾了出來,落在草地上,發出“嗒”的輕響。
赫琨趕緊走過去撿起晶體,入手冰涼溫潤,約莫有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得像被精心打磨過,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藍光,湊近了還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在指尖輕輕跳動。“這是什麼?”他疑惑地看向靈鹿,卻見靈鹿對着晶體叫了兩聲,又用蹄子指了指泉水,似乎在示意他把晶體放進水裏。
赫琨半信半疑地照做,將晶體放入泉中。下一秒,奇妙的一幕發生了——泉水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原本清澈的水面下,竟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點,像碎掉的星星沉在水裏,隨着水流輕輕晃動。更奇怪的是,他湊近泉水時,還能聞到一股清甜的氣息,比之前的水汽多了幾分沁人心脾的味道。
“這晶體……絕對是寶貝!”赫琨趕緊把晶體撈出來,用衣角擦幹上面的水珠,小心翼翼地揣進內兜——這東西的珍貴程度,恐怕比靈鹿角粉還高,要是能弄清楚用途,說不定能賺一大筆。
就在他琢磨着晶體的用處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夾雜着金屬鎧甲碰撞的脆響,以及人的說話聲。赫琨心裏一緊,趕緊對着靈鹿小聲說:“有人來了,你先躲起來,別被發現。”靈鹿似乎聽懂了,翅膀輕輕一展,悄無聲息地飛到旁邊的樹林裏,很快就隱沒在茂密的枝葉間,只留下幾片泛着藍光的羽毛落在草地上。
赫琨趕緊撿起羽毛揣進兜裏,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裝作只是在泉邊休息的樣子。沒過多久,一隊人馬就出現在泉邊的小路上——爲首的是一個穿着銀灰色華麗鎧甲的男人,約莫四十歲,面容嚴肅,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齊的短須,眼神銳利得像鷹隼,腰間佩着一把鑲嵌着紅寶石的長劍,劍鞘上還刻着復雜的花紋,一看就身份不凡。他身後跟着十幾個衛兵,個個手持長矛,腰挎短劍,神色警惕,其中就有之前被赫琨嚇跑的絡腮胡。
絡腮胡看到赫琨,臉色瞬間變得又青又白,趕緊催馬湊到爲首男人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還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瞥向赫琨,眼神裏滿是忌憚。
那男人聽完,點了點頭,催馬走到赫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聲音沉穩有力:“你就是那個拿着‘聖物’,阻止我手下抓捕靈鹿的人?”
赫琨心裏瞬間有了數——這肯定是這片領地的領主。他沒有表現出絲毫膽怯,反而微微躬身,拱手說道:“在下赫琨,只是個從遠方來的旅人,偶然路過此地。那靈鹿通人性、有靈性,像是神明派來守護這片泉水的使者,我實在不忍看它被傷害,並非有意與領主大人作對。”
巴頓領主挑了挑眉,目光在赫琨的T恤牛仔褲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他空空的雙手上,顯然是在尋找所謂的“聖物”。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是這片青風領的領主,巴頓。我手下說,你有一件能發光、還能發出奇怪聲音的聖物,威力非凡?既然你說它是神明所賜,可否讓我見識一下,也好讓我相信你並非信口雌黃?”
赫琨心裏咯噔一下——這是試探!要是拿出手機,萬一被看出只是個普通的電子產品,別說靈鹿保不住,自己說不定還會被當成騙子抓起來;可要是不拿,又會讓巴頓起疑心,之前的“神明使者”人設就崩了。
他腦子飛快轉動,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嘆了口氣說:“領主大人,不是我不願拿出來,實在是這聖物有規矩——只有在遇到生命危險、需要神明庇佑時才能使用,平時輕易示人,不僅會損耗聖物的力量,還會觸犯神明的禁忌,降下災禍。我自己倒是不怕,但萬一連累了青風領的百姓,我可擔待不起啊。”
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不拿“聖物”的原因,又抬了巴頓一下,暗示他要爲領地百姓考慮。
巴頓盯着赫琨看了幾秒,眼神裏的懷疑漸漸淡了些——他活了四十多年,見過不少裝神弄鬼的人,但眼前這年輕人說話時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倒不像是在撒謊。而且,他也確實不敢賭“觸犯神明禁忌”的風險,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整個青風領都會動蕩。
沉默片刻,巴頓突然笑了笑,語氣緩和了不少:“既然是神明的規矩,那我自然不會勉強。不過,我倒是聽烈風武館的趙館主說,你手裏有品質極好的紫紋草,還賣給了武館?”
赫琨沒想到巴頓連這件事都知道,心裏更加警惕——看來領主府對鎮上的動靜了如指掌。他點了點頭,坦然說道:“沒錯,我認識一位藥農老婆婆,她在西坡種了一片紫紋草,草藥新鮮、須根完整,藥效比藥鋪裏的好不少。我只是幫她搭個線,介紹些生意,賺點辛苦錢罷了。”
“哦?”巴頓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我領主府裏的武士和仆從不少,平時修煉、幹活難免有跌打損傷,正需要大量的紫紋草。你要是能穩定供應,我可以給你比武館更高的價錢——一斤三枚銀幣,怎麼樣?而且,只要你供應的草藥品質一直這麼好,我還可以跟你長期合作。”
一斤三枚銀幣!比武館的價錢高了半枚,比藥鋪的收購價更是高了一枚!赫琨心裏一陣激動,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反而裝作猶豫的樣子:“領主大人,這價錢確實很優厚,但紫紋草是老婆婆辛苦種的,我得先跟她商量一下,不能擅自做主。而且,我得跟您說清楚,老婆婆挖草藥很仔細,每一根都要保證新鮮完整,送到領主府時,恐怕需要您派專人驗收。”
“沒問題!”巴頓爽快地答應了,“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你帶着紫紋草來領主府找我。要是草藥符合要求,咱們就籤長期供應的契約。另外,你既然是外鄉人,在鎮上恐怕沒地方住,要是合作成了,我可以在鎮上給你安排一處院子,讓你不用再四處漂泊。”
這可是意外之喜!有了固定住處,不僅方便跟領主府和武館打交道,還能更安穩地尋找其他商機。赫琨趕緊躬身道謝:“多謝領主大人厚愛,我一定盡快跟藥農老婆婆商量,三天後準時去領主府找您。”
巴頓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月牙泉周圍,眼神裏閃過一絲可惜——顯然還是沒放棄抓靈鹿的念頭,但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麼,對着手下揮了揮手:“我們走。”
看着巴頓的人馬漸漸遠去,馬蹄聲和鎧甲聲消失在林間,赫琨才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他從內兜裏掏出那塊淡藍色晶體,陽光透過晶體,在草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藍光。
這時,靈鹿從樹林裏飛了出來,落在他身邊,用頭頂了頂他的胳膊,像是在詢問情況。赫琨摸了摸靈鹿的頭,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看來,咱們的合作,能給我帶來不少好運氣啊。”
他知道,接下來的三天至關重要——不僅要跟老婦人商量供應紫紋草的事,還得想辦法弄清楚這塊晶體的用途。只要抓住這兩個機會,他在青風領就能站穩腳跟,離目標,又近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