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林琬的話,林宏昌直勾勾的看着王氏。
原來吳姨娘昨晚還等着看好戲呢,誰知道林宏昌竟是一去不復返了,抓心撓肝的熬了一晚上,準備早上讓丫鬟過來打探消息,不料還沒派人去呢,倒是將玉英給等來了。
玉英可不像王氏那樣,不屑與人爭高低。她先是站在院門口就叫人去裏面拿走了林宏昌所有的衣物用具,而後笑嘻嘻的對吳姨娘說了句:“既然吳姨娘覺得每日侍奉的太累,那今日起,就可以好好歇着了。”
吳姨娘大驚,嚇的花容失色,可玉英身份特殊,她也不能拿主子身份壓人,只有陪着笑:“姑娘,有話好說,怎麼好端端的將東西都給搬走了,老爺若是回來問起,我可怎麼說啊。”
她受傷的那半臉還着,似乎是可以讓人來瞧一樣。
她這樣的做派,虛僞又惡心,玉英是一點都瞧不上,也不給她留臉面,直言道:“你也不消動心眼想着怎麼告狀,我還不怕告訴你,搬東西是老爺的吩咐。”
“什麼?”吳姨娘頓時面色失了血色:“不可能,老爺,老爺怎麼會……”
“有什麼不可能的,老爺與夫人才是夫妻,原本就應該住在一起,什麼是妻什麼是妾,吳姨娘不會連這個都想不明白吧。”
玉英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心中的嫌惡與嘲笑,她看了吳姨娘一眼,忽然有種揚眉吐氣的舒暢感:“哦,對了,奉勸姨娘,受傷了還是快些上藥的好。畢竟您的身份……若是吃飯的家夥都沒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揚州瘦馬,以色侍人,豈能跟自家相提並論。
玉英走後,吳姨娘恨的大發雷霆,又是另外一說。
且說玉英回去之後,覺得身輕體暢,真想仰天大笑。所以沒瞧見林琬從前面過來,自己一邊裁着布,一邊偷笑呢。
“玉英姑姑,你在笑什麼啊?”
稚嫩的聲音將玉英從幻想中喚醒,她茫然的啊了一聲,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小主子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剪刀:“琬兒怎麼起的這樣早。”
林琬搖搖頭:“睡不着。”
事實上昨晚她又做那個噩夢了。
夢裏倒是沒有了那對狗男女,只有那個神秘的男人,他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巴裏一直在問話,可是說的什麼她卻一個字都聽不清。到最後,他的手越收越緊,令人窒息。
到最後,終於大汗淋漓的驚醒,卻再也睡不着了。
林琬清楚的記得,那個男人掌心有三顆朱紅色的小痣,十分顯眼。
還有他說的,莫非是來尋仇的?
林琬有些坐不住了,如果是尋仇的話,那麼這個人早晚都會來。而且從那晚的情形來看,他明顯還有幫手。怎麼辦,難道就要坐以待斃,等着他帶刀前來?
“琬兒,你說好不好?”
“啊?”她抬起頭,這才發現玉英舉着一塊兒布,正對着她呢。她伸手摸了摸,上好的天蠶絲,豆青的顏色,知道這是要給王氏做衣服。
“玉英姑姑,咱們府裏有沒有別樣的料子啊。”
玉英一愣:“琬兒覺得這塊兒不好嗎?”
林琬搖搖頭:“就是覺得娘的衣服不是蟹殼青就是豆青這樣的沉悶顏色,想給她換換。”
也是,王氏長得比吳氏不知道好看多少倍,關鍵還有氣質。可再好的菜整天吃也容易膩不是,再加上王氏雪白的肌膚真是穿什麼色都襯啊。
玉英一拍腦門:“哎呀,還是琬兒聰明,我告訴你,你娘從前沒嫁人的時候,都是穿着鵝黃,碧色,湖藍一類的衣料,只是後來……”
說到這兒,忽然發現對着小孩說這個不好,趕緊站起來去找料子去了。
其實她不說林琬也知道,只是後來跟林宏昌之間起了嫌隙,心情不好,所以穿的衣服也都沉悶起來。
前世林琬一直沉浸在對父親的仇恨中,從王氏過世後,除了祖母再也不跟別人接近。可重生一世,她卻忽然發現了一些問題。
譬如林宏昌明明對王氏的感情很深,兩個人卻跟孩子一樣,到最後成爲怨偶,天各一方。
再深的愛又如何,前提你也得好好活着。王氏去了之後,過了那麼多年,林宏昌還不是爲了兒子,扶正了吳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