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經過一晚不眠的思考,庚已經放棄了繼續當虞王的想法。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作爲在位二十多年的虞王,這點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頂着兩個黑眼圈,在葛內侍等內侍的服侍下,穿好了王袍,準備上朝去。
出門前,他忽然扭頭說道:“對了,葛內侍,你也聽到了,寡人馬上就不做這個虞王了。”
葛內侍聽後惶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呼不敢,表忠心道:“大王永遠是我的大王,就算您不當了也是我的大王,老奴永遠是您的老奴哇!”
庚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已經侍奉了寡人二十多年了,以後也跟着寡人吧!”
“是,謝王上恩典!”
葛內侍這才放下心來,自從昨天,他內心就一直惶惶不安。因爲內侍虞與主子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換虞王的時候,小內侍可能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像葛內侍這樣的大內侍來說,說不定就要告老還鄉,窮苦終身了!
另一邊,公子康正帶着一衆大臣向王宮走去。
他們都是大公子這一黨派的人,都是希望大公子繼位的人。
現在康意氣風發,邊走邊說道:“一會朝會的時候,你們什麼都不要說,記住,一定什麼都不要說!知道嗎?”
衆人疑惑,問道:“爲什麼啊?”
“咳咳,不出意外,今天父王會宣布退位!”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有的差點被嚇得走不動道了。
有人顫顫巍巍地說道:“殿下,你難道……逼……逼王上了?!”
康臉一板,很不高興,沒想到相處了這麼久的下屬竟然會這麼看待他,讓他這個準虞王很是傷心。
“哪來的話?父王春秋鼎盛,只是激流勇退罷了!你懂什麼?!”康呵斥道。
然後也不管衆人,扭頭向朝堂走去。
衆人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後趕緊跟上。
這天,要變了呀。
雞還沒叫,朝堂上將相王侯已經就位,跪下對着高坐在王位上的庚高呼萬歲。
庚聽了喜悅溢於言表。
好啊,萬歲,自己馬上就是真的萬歲了!
“平身!”
“謝陛下!”
沒一會,就有不少大臣跳出來,說哪裏有災害發生,哪裏又有外敵入侵,哪裏又有諸侯想要叛逆。
一連串的國事,像是炮彈一般發射給虞王庚。
不過,今天虞王庚閃避max,直接閃開了這些問題。
“這些都是小事,別跟我講受災的問題,誰不知道是某些人又缺錢花了,那個誰誰誰,把事情幹漂亮了,不然砍了你!”
衆臣一聽,不由心裏疑惑,今天的大王怎麼了?
怎麼跟換了一個似的?
一言一行根本沒有體現虞王的威嚴啊,像個市井小民多過於王公貴族啊!
大公子黨派的人見了這一幕,沒有說話,眼神交流一波後一齊看向了自家老大——公子康。
公子康老神在在,一副悠然的樣子,宛如仙人一般,遺世而獨立,仿佛朝堂一切都和他無關似的。
這幅樣子,無疑給了大公子黨一副定心劑。
倒是二公子黨的人依然在跳腳,不時地頂撞虞王。
倒不是因爲他們跟了二公子才頂撞虞王,而是爲了自身利益才頂撞的。
畢竟一個大臣,尤其是年紀大到快進棺材的老大臣,勇於在暴君面前犯顏進諫,被惱羞成怒的暴君殺了泄憤,最後這一事件記入史冊,流傳後世。
你說普通人會站在哪一邊呢?當然是爲國爲民的忠臣這一邊了!
這樣一來,自己家族就會被加上忠義之家的美名。以後不管王朝怎麼更迭,當權者都要給這個家族一個面子,不然不好向天下人交代。
可是虞王哪能如他們心意?
只是嗯嗯嗯啊啊啊地應付着。
一會後,口水都噴幹了的大臣一臉遺憾的回到了原位,遺憾自己沒有被“暴君”殺了。
朝會一直到午時也沒有議論出個什麼。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今天的大王狀態有些不太對勁,不對勁地讓人心裏發毛。
不禁讓他們開始自我反思,是不是平時頂撞大王頂撞地太過分了,把人逼瘋了?
一國之君瘋了?
正值危急之秋,國君瘋了,這可不是開玩笑啊。
於是衆大臣高呼請陛下恕罪。
這一句直接將庚氣樂了。
平時他勤政的時候,一堆人跟他吵個不停,嘰嘰歪歪的。他一個國君,到底只是長了一張嘴,哪能吵的過下方幾十張嘴?
退朝時總是被氣個半死,還拿他們沒轍,總不能因爲大臣頂了他幾句就把人處死吧?要不是自己身體還算硬朗,早就歸西了。
現在倒好,自己懶政了,這群人反倒是過來道歉了。
好家夥,賤不賤呐?
不過庚還是沒吭聲,只是慵懶地看着下方演猴戲。
衆大臣也不敢再說什麼。
現在,就算是狗也知道現在的氣氛很不對勁了。
“好了,大家看來已經說完了。”
這時,庚站起來很是平和的說道:“那麼,接下來,寡人爲衆愛卿介紹介紹寡人的大兄吧。”
聽王上開口,朝堂上凝重的氛圍消散了些許。
但是,衆大臣疑惑,原來陛下還有大兄的嘛?
難道是先王在外面的私生子?
現在回來幹什麼?
這時,一道溫和的男音從殿下傳來:“開會還是一如既往的時間長。”
是誰如此出言不遜?
衆大臣皆驚,扭頭一看,原來是一個穿着純白衣袍的年輕男子。
男子白衣飄飄,周身有柔和弱光,看起來這麼出塵……
好像仙人……
這是所有人的心思,一時間竟然沒有大臣出聲呵斥。
讓庚不禁有些失望,他還希望有人能去招惹大兄,然後被大兄一頓胖揍呢。
看來不行了。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衆人的注意,“這位就是我大兄了。大家也都知道賀地吧?就是爲了紀念我大兄才封冊的。”
此話一出,衆人譁然。
這是先有人,再有地啊!
一般人,包括將相王侯都是以封地之名爲姓的,到他這裏怎麼反過來了?
老神在在的大公子也有些訝然,不過想一想也就想通了,能許人長生的人物,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下方吵成一團,庚身旁的葛內侍揮鞭,橫空就是一記響鞭。
啪!
“肅靜!”
台下安靜下來。
這時,庚繼續說道:“天下紛亂,我大兄出馬,一人足矣!”說完,笑着掃了一眼台下衆臣。
你們這群老梆子,讓你們瞧瞧我大兄的厲害!
“比桓將軍!”
“臣在!”一個身穿身披盔甲的武官站了出來。
“你連夜趕回王都,不就是求援兵麼?寡人給你!”庚大氣開口,然後轉頭看向賀陽,“大兄,您看……”
“嗯!”賀陽點頭,“不過此事過後,你要跟我走。”
“那是自然,我已經想通了。”
“那就好。”
衆大臣議論紛紛,這王上大兄一個人能給什麼援兵呢?
莫非王上在誆騙我等?
不應該啊!
等等,王上要跟他走又是什麼意思?
大公子黨的人又看了眼依舊鎮定的大公子,安心下來,只要自家老大心裏有數就行。
衆臣來不及思考更多,就見賀陽抬手打出一道綠光,落在大殿之外的廣場上!
衆人一驚,就見廣場上空就像水面一樣,被這一道光打出了漣漪。
緊接着,一顆巨大的頭顱從裏面探了出來。
“這是什麼?!”有人嚇到尖叫。
是一顆四不像的頭顱,然後是爪子、身子、最後是三條章魚觸手一般的尾巴!
整只巨獸可比賀陽第一次見他時大多了,現在他高約三十米,一只爪子就有五六米寬,站在殿前,一雙如日月般閃着幽芒,散發着駭人的氣勢!
“嗷嗷嗷——怪物啊!”
衆人四下奔逃,不少禁軍首領紛紛下令救駕。
一時間,王宮叫聲喊聲亂成一團。
吵的巨獸心煩不已,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一幕。
可惜我那時年少輕狂不懂事,被人給揍了。
現在又見到了滿地的人,更加沒什麼好心情。
於是他不爽的打了個響鼻。
哼唧!
一股颶風從巨獸口鼻噴射而出,瞬間席卷了整個王宮,將所有人吹的東倒西歪,就連那些強壯的侍衛也沒了爬起來的力氣,望着高過屋頂的巨獸,目眥欲裂,驚駭欲絕。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大虞嗎?!”一個白首老頭老淚縱橫。
“咳!”忽然有人出聲。
諸位躲在庚身後的大臣聞聲望去,竟然是那個招來異獸的年輕人在發聲。
“這就是我給你們找的援兵了!”賀陽說道:“他的名字叫做烏,乃是文明史前的巨獸,騰雲駕霧,噴水吐火,無所不能,交給你了!”
賀陽把比桓將軍推到了巨獸身前。
比桓都懵了。
一抬頭,就見兩只磨盤大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一股寒氣纏繞着靈魂。
“要死要死要死!”他內心大吼。
可是他是將軍,可不能怕。
於是他抱拳硬着頭皮說道:“有……有勞!”
“嗚……”巨獸烏低吼一聲,然後望向賀陽。
“你就暫且聽他命令!”
巨獸烏點了點巨大的腦袋,尾巴卷起比桓,踏着雲霧很快消失在天際。
王宮安靜下來,一時間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