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被這個消息喜得合不攏嘴。
在他眼裏,是姜瑜的跟是他的沒什麼區別,一個牧牛女哪懂得經商之道,自己是他父親,幫着管理是理所當然。
比起狂喜中的姜父,姜秋雨的心態就達到極度的不平衡。
沒嫁給老頭,反而白得數百億資產,早知道事情會是這種發展她就自己上了。
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她忍不住站出來:“王助理,秦老爺子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指定姜瑜作爲繼承人,會不會是病了大腦不清醒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王助理是個氣質溫和的人,現在他目光寒厲,盯着姜秋雨冷冰冰道:“先生立下遺囑的時候,醫護人員可以證明先生是在清醒的狀態下更改遺囑,集團的董事們都沒有質疑先生,你又是以什麼身份跳出來的。”
“莫不是見不得姜瑜小姐過得好,想破壞她繼承的資格。”
王助理對姜家全無好感,要不是看在姜瑜的面子上,他甚至不會踏進這個地方半步。
現下見姜秋雨竟敢罵先生是老糊塗,他語氣更加不善,把姜雨柔擠兌得臉色漲紅。
姜父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大聲呵斥姜秋雨滾回房間,隨即目光黏在王助理手中厚厚一沓文件,眼神灼熱地說:“小瑜,還不趕快來籤字,外面一群人正等着,可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姜瑜坐在原位紋絲不動,興奮過後她很快冷靜下來,對王助理說:“我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秦老爺子把家產都給我,不可能沒有條件吧。”
王助理想起老爺子進手術室前的囑托,“不錯,先生確實有兩個要求。”
姜瑜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她的注視下,王助理一板一眼念出:“第一,先生希望在他下葬的時候,你能捧着遺像走完儀式。”
姜瑜還沒發聲,姜父就迫不及待替她應下,“沒問題,她要是不去,我拼這條老命也會把她押去。”
王助理冷冷地瞥他一眼,繼續說:“第二,老爺子知道你的戶口還沒轉到姜家,他希望你跟姜家斷絕來往,從此絕不管姜家任何人任何事。”
“……”姜父的笑容驟然定格住,鋪天蓋地的絕望都不能用來形容此刻的心情。
姜瑜看到他滑稽的表情,彎着眸子問:“爸,你不是一直說我不懂事嗎,現在乖女兒聽你一回,你說遺產我是該繼承呢,還是不該繼承?”
姜父艱難地扯了扯唇角,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發懵的腦子已經失去思考能力。
等了好一會兒姜父還沒回過神來,姜瑜勾起的嘴角近乎嘲弄,涼涼道:“看來你是回答不了了。”
話落,她轉眸看向王助理,伸出手。
王助理瞬間了然,上前將文件一一擺在姜瑜面前,又將自己胸前口袋裏別着的鋼筆遞出,“請。”
姜瑜注意到他說話時的語氣較比先前多了些恭敬,笑了笑拿起筆唰唰地籤下個性張揚的字體。
王助理收走文件後,微微彎腰:“姜小姐,七天後就是先生的葬禮,屆時我來接你去現場。”
姜瑜嗯了一聲。
直到王助理離開後,姜父才找回意識,他噔噔跑到姜瑜身邊,語氣不大好地問:“小瑜,你不會不管我們吧?”
姜瑜聳肩,改口稱呼:“姜先生,名字都籤了,我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姜瑜!”
姜父怒氣上頭,表情扭曲猙獰起來。
他指着姜瑜的鼻子罵,“你可真有能耐啊,僅僅一面就把秦野的家產哄到手,你別忘了,是我生了你,是我把你帶去見秦老爺子,你能有今天全靠我的功勞。”
姜瑜冷下臉,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往後掰,姜父疼得齜牙咧嘴。
“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有風險就讓我來擔,分好處時在你口中就成讓給我,臉皮簡直比牆還厚。”
姜瑜見他滿頭大汗,這才鬆手。
姜父緊緊攥着受傷的指頭大口吸氣,不甘道:“那又如何,反正光腳不怕穿鞋的,你現在身份不同了,要是我豁出去,不知道你這個玉瓷經不經得起沖擊。”
姜瑜不怕他的威脅,慢條斯理地說:“你可以試試。”
說完這句話後她就離開。
不是回到房間,而是拿起行李離開姜家。
經過客廳時,她垂眸對上姜父殺氣騰騰的視線,毫無波動的語調傳入他的耳中。
“姜先生,看在這幾天相處的父女情分上,奉勸你一句,盡早做好破產清算吧,起碼還能保住最後一點財產。”
想得以後落魄的生活,姜父咬緊牙關,不再端着長輩的架勢,選擇向姜瑜示弱:“算我求你,你借我一筆錢,等公司周轉過來後,我會連本帶息還給你。”
姜瑜挑了挑眉,“你在開玩笑吧?借給你跟白送有區別嗎?”
“你!”姜父現在總算體會什麼叫做親人的冷血,這個死丫頭比他們還絕情。
他惡狠狠地從嗓子眼裏擠出聲音:“你別得意的太早,秦氏集團內部錯綜復雜,你真以爲那些老狐狸會服一個空降的黃毛丫頭當上掌權人。”
“我等着看你會有什麼好下場。”
這些話無法在姜瑜心中掀起波瀾,“我鬥輸了大不了回村子裏繼續放牛。你有心在這裏盼着我被趕下台,還是多花心思想想怎麼不讓自己淪落街頭吧。”
離開之前,她抬頭掃一眼樓上,走廊欄杆的地方空無一人,仿佛之前感受到的窺視是錯覺。
姜父望着那個絕情的背影,猩紅的雙眸落在下樓的姜秋雨身上。
“都錄下來了?”
姜秋雨點頭,點開手機裏保存下來的錄音,聽筒傳出來的聲音卻不是剛剛的對話,而是一陣雜亂的電磁音。
兩人臉色齊刷刷一變。
姜父氣惱地捶一拳沙發,“該死,姜瑜早就防着我們。”
姜秋雨擔憂地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姜父眸子閃過暗光,冷笑一聲:“沒關系,我還留有一手,如果葬禮上秦野的親生兒子出現,姜瑜一個外人還能順利繼承秦家的財產嗎?”
姜秋雨見姜父把握自信的樣子,立馬想到姜佳慧,能扯到秦野孩子的人,除了她再無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