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鏢扎在自己身上,姜佳慧才能體會聽到這種話的人是何種心情。
憋着一口氣,她陰沉着臉色,咬牙道:“這筆賬我記住了。”
頗有“以後一定會討回來”的意思。
姜瑜暗道等鑑定一到,你要算賬的對象又多幾個。
或許是董事會的人催促的快,救護車還沒到,檢驗所的結果先出來。
等工作人員拿着樣本袋出現的那一刻,姜佳慧身上的陰鬱一掃而空,就連秦守也精神一振,眼睛緊緊地盯着工作人員,興奮激動到結巴:
“快,快拆開。”
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當上秦家少爺。
姜佳慧迫不及待搶過工作人員手裏的文件袋,拆開後翻閱到最後一頁,上面顯示不支持兩人是生物學關系。
那一刻,姜佳慧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腦子像被人用錘子重重砸了一下,世界在天旋地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哪裏出錯了!”
她晃了晃身子,緩過神後瘋狂搖頭。
文件從她手中掉落一地,上面的內容映入衆人眼中,莊老等人心中巨震。
怪不得姜瑜會提出讓姜佳慧也來做鑑定,原來不光秦守不是秦老的孩子,甚至也不是姜佳慧所生。
秦守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對報告提出質疑:“一定有人在做手腳,媽,我是不是你生的你最清楚不過,這份鑑定報告一定有問題。”
這句話讓姜佳慧怔愣住,是啊,懷胎十月,孩子在她肚子裏一天天長大,第一次看到胎動的喜悅,還有生產時被撕裂的痛楚,她都親身經歷過,怎麼會出錯。
姜佳慧心中燃起希望,隨即看向姜瑜的眸子泛着無盡的恨意。
“你心腸真歹毒,竟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侵吞秦家的家產。”
姜瑜白她一眼,“你要不再看看,有好幾份報告呢。”
“我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收買所有機構配合我作假吧。”
“肯定是一開始你就調換了樣本,所以這些報告結果都一樣。”
姜佳慧已經認定這件事跟姜瑜脫不了關系,哪怕姜瑜解釋,她都能找理由自圓其說。
董事會卻不給她自欺欺人的機會。
秦守不是秦野的孩子,於老對他們的態度自然不用客氣,冷哼一聲道:“取樣本的時候你親眼看到了,別說碰了,就連靠近都沒有,難不成你還要說她能隔空調換。”
“既然你懷疑我們的調查結果,那這次你自己親自動手,我倒要看看結果出來後你還能找誰來頂罪。”
姜佳慧被罵一通,臉上的神情各種變幻。
“來就來,我就不信你們能只手遮天。”秦守掙扎着起來。
方才他害怕看到死人,取樣本的時候只是遠遠看着。
現在事關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他還有什麼好懼怕的。
於老趕緊帶保安跟他去,免得秦野的遺體被他褻瀆。
姜瑜一直被人瞪着,雖然對她造不成傷害,卻影響她的好心情。
想到姜佳慧的出現是某人的授意,姜瑜彎眉上挑,突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秦守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呢?”
姜佳慧雙眼已經紅得幾乎能沁出血絲,嗓子沙啞:“他就是我跟秦野的孩子。”
姜瑜不緊不慢地走近,湊到女人的耳邊用輕柔的聲音說:“我想姜宏(姜父)應該沒有告訴你,是他極力撮合我跟秦老認識,如果你跟秦守是他的底牌,他又何必非要我嫁進秦家。”
聽到這話,姜佳慧如遭雷劈般,手抖得厲害。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你,你什麼意思?”
“想知道?”姜瑜歪頭,帶着惡趣味地笑了笑:“可以回去問他呀,畢竟三十年前,我還沒出生呢。”
姜瑜的一句話瞬間讓姜佳慧的記憶回到生產那天。
姜宏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姜家的所有希望,又怕秦野發現這個孩子的存在後會打掉。
所以陰謀敗露的第一時間,她立馬被安排出國躲起來。
直到預產期臨近,姜宏帶着醫生出現準備待產。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件極其痛苦的事情,加上那段時期她緊張焦慮,間接影響到胎兒,所以生到一半後她就暈死過去。
醒來後,姜宏告訴她孩子難產,正在醫院搶救。
姜宏是她的哥哥,所以姜佳慧從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此後的幾個月裏,她一邊調養身子,一邊翹首期盼母子團聚。
這時姜佳慧才想起,那年還在襁褓中的秦守長得白白嫩嫩,只是當時她滿心感激哥哥把孩子養得這麼好,沒往孩子掉包的方向想。
如果......
如果鑑定報告是真的,那她的孩子呢?
姜佳慧的心難受得揪成一團。
見她的表情從茫然到恍然大悟,姜瑜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
姜父特意把人找來給她添堵,作爲好女兒怎麼能不回敬一二。
況且她也沒說謊。
正因爲看到姜瑜眼底的認真,姜佳慧才難以接受。
做了幾十年美夢,現在卻被告知從一開始她就出局了。
而她信任的親人也在背後狠狠捅一刀。
接連受到打擊的姜佳慧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哭喊着跑出去。
拿到新頭發跟指甲出來的秦守:“......”
"你對我媽幹了什麼?"
他蠻橫過來伸手想抓她,卻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
王助理脊背挺直如鬆,像一道堅固的防護線,隔開他和姜瑜的距離。
姜瑜也不作廢話,從王助理身後探出腦袋:“大孝子,再不去追你媽就要跑沒影了。”
秦守陰沉地瞪着兩人,隨後追趕出去。
暫且不提姜佳慧回去後把姜家鬧得天翻地覆。
今天這場祭拜一波三折,莊老只能改成明天再繼續。
姜瑜離開秦家別墅的時候,已近傍晚。
這時她接到一通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用戶,姜瑜不着痕跡地勾起嘴角。
手機接通後,那頭傳來期期艾艾的聲音。
“姐姐,姑姑在家裏大鬧一場,不知道在書房跟爸爸說些什麼,突然把爸爸打得頭破血流。”
對此姜瑜一點也不意外,“一萬塊我已經轉給你了。”
姜秋雨就是收到才打這通電話,指甲糾結地擺弄手機掛墜:“...姐姐,我告訴你這麼重要的消息,給一萬是不是太少了?”
姜瑜看到司機把車停到門口,先不上車,“想要高價也行,得看你的表現嘍。”
望着被掛斷的電話,姜秋雨若有所思地琢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