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一秒不差,姜瑜瞬間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上抽離。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剛拿起眼藥水,系統就像報時鳥一樣準時出現,常年不變的電子音在識海中響起。
系統:【宿主,請從卡牌中選取今日的人設。】
半空中,一個虛擬的半透明面板上,十張黑底金色紋路並列出現。
姜瑜深呼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交握成拳,閉眼祈禱老天給她點運氣。
“千萬千萬來個正常點的人設。”
把各路神仙求一遍後,姜瑜輕輕點了一張看起來順眼的卡牌。
可能神仙晚上也睡覺,聽不到她的祈求。
卡牌翻轉過來後,以黑色爲底圖寫了一串紅色文字。
同時系統跳出來:【恭喜宿主抽中“被病嬌迷戀的白月光”。】
姜瑜眼角直跳,又是病嬌又是白月光的,周圍似乎沒人符合這種人設。
難不成會跟黑影人一樣憑空冒出來?
要真是這樣就麻煩了。
無法評估武力的人物真動起手來,她不一定能打贏。
房間一面有個占據整面牆的巨大書櫃,原先是擺放一些體現格調的書籍。
自從她搬進來後,就全換成學校小書攤上愛恨情仇的言情小說。
姜瑜翻看好幾本關於病嬌的小說,無一例外,裏面的男主或者反派的性格都是白切黑,陰溼,偏執控制欲強的瘋批。
整天不是在吃醋就是在囚禁的路上。
關鍵是這種人內在情緒非常不穩定,一旦走上極端,要麼自殘,要麼傷害別人。
姜瑜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賭對方的“愛”。
她合上手裏《想跟你躺棺材板》的黑暗小說,掏出手機準備打給某位隊長。
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後,手一下子頓住了。
這個點,不知道季容禮睡了沒?
深夜的警局燈火通明,其中一間辦公室內,習慣熬夜的男人坐在桌前,骨骼分明的大手一頁一頁翻閱起資料。
良久,季容禮放下文件,眉頭緊鎖像是在思考什麼重要的事。
搜集趙茹雙的信息少之又少,只有短短兩三頁。
若不是涉及到某個人,他也不會調查起這個有可能作古的女人。
據說秦野的發家是趙茹雙在背後給他當軍師。
有件事季容禮不解,趙茹雙曾經落過水,醒來後性情大變,從一個恪守禮教的大家閨秀變成膽大不受世俗拘束的女性。
更奇怪的是趙家父母在女兒嫁人後迅速變賣產業出國,此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按常理來說,就算再生女兒的氣,可孩子跟父母之間哪有隔夜仇,何況秦野之後出人頭地,怎麼着也該消氣,可是夫妻倆就是這麼狠心地跟趙茹雙斷絕來往。
直覺告訴他,這裏定然有不爲人知的秘密。
看完趙茹雙的生平後,季容禮的目光移向旁邊另一份文件。
厚厚的一沓記載了姜瑜過去二十五年的生活。
季容禮的手搭在上面,陷入一種要不要打開的糾結中。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窺探的過去,他私下調查姜瑜其實是一種很冒犯的行爲。
忽地,旁邊的手機震動起來。
備注:姜瑜。
季容禮表情有一瞬間僵硬,有種做壞事被當事人抓包的心虛感。
他深呼吸調整好情緒,接起手機。
“晚上好呀,季隊長。”女人輕輕軟軟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格外清晰。
季容禮的指腹摩挲照片女人的面孔,冷峻的神情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柔和下來。
“姜小姐這麼晚打來應該不是向我問好這麼簡單吧。”
姜瑜不知道對方在幹什麼,單邊耳朵掛着耳機說話:“季隊長上次不是說遇到麻煩可以找你嘛。”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現在正有危險潛伏在暗處窺視我,我嘛擔心被變態找上門,就想到英勇善心的季隊長。”
女人輕鬆的語氣,卻讓季容禮心髒有一瞬間失控地劇烈跳動。
他想起久久沒出現的黑影人,嘴角笑意倏然收斂,身板坐直。
“防患於未然,姜小姐做的不錯。”
男人拿起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反復叮囑電話那頭:“你把門窗鎖好,看看房間有沒有剪刀什麼的利器拿來防身,我現在立馬過去。”
他的車被隊友臨時征用,只能借另一名同事的白車。
車子就像黑海中的一條銀魚在馬路上飛馳,電話雖然沒掛斷,但雙方都沒有說話。
男人握着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耳邊傳來那邊窸窸窣窣的小動靜,還有女人平穩的呼吸聲,緊張的心慢慢平復下來。
在季容禮抵達別墅之前,姜瑜從床上蹦起來,從衣櫃找出一身白色的簡便運動套裝。
外面忽地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姜瑜望着窗外,在季容禮到來之前有必要做些防衛措施。
她蹲下身子在隨身包裏翻找,找出化妝小瓶子跟棉籤,還有一團縫紉線。
棉籤被瓶子裏的透明藥水沾溼後,姜瑜把陽台跟房門的門把手上都塗抹上。
忙碌完後,季容禮說他差不多要到了。
姜瑜看了眼時間,十來分鍾。
警局到這裏起碼要半個小時,對方該不會闖紅燈了吧。
姜瑜胡思亂想地猜測,下樓的時候意外看見客廳的落地燈亮着,昏黃的燈光顯露出旁邊沙發上正在敲鍵盤的身影。
聽到噠噠噠的腳步聲,王助理回過頭,見到姜瑜穿着外出的衣服下樓,好奇問:“小姐是要出門?”
姜瑜嗯了一聲,“你怎麼還沒睡?”
王助理撓頭,“這是公司項目的文件,本來寫完就去睡。”
“宋哥今晚有事請假,那我去車庫把車開來。”
他說着,就見姜瑜擺擺手。
“不用,你忙你的。待會兒會有人來接我。”
王助理怔住,姜瑜初來京市沒幾天,社交圈很簡單,會是誰在半夜三更約一個女孩子出去。
“小姐要跟誰出去?”王助理低着嗓音問。
刹那間,客廳的氣氛似乎有些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小說看多了,姜瑜脊背突然感到發涼。
她不由得多看王助理兩眼。
王助理微微側頭望着窗外:“下這麼大的雨,路上不安全,要不讓那位在這兒住一晚,明天再去?”
他臉上明晃晃的擔憂不像是僞裝。
不過姜瑜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