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變換的眩暈感驟然消失,陸明淵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瑰麗與宏偉的殿堂之中。
四周牆壁仿佛由整塊的無瑕水晶雕琢而成,卻又內蘊無數流動的七彩霞光與浩瀚水元之力。巨大的珊瑚叢如同玉樹瓊枝,點綴其間,碩大的明珠鑲嵌於穹頂,散發出柔和卻照亮每一個角落的光輝。殿堂之廣闊,一眼望不到邊際,一根根盤龍巨柱支撐起無盡的深淵。
而殿堂的最高處,兩張散發着無上威嚴的神座上,端坐着兩位身影。
左側一位,身形魁梧偉岸,身着帝皇龍袍,面容不怒自威,僅僅坐在那裏,便仿佛是整個四海的中心,磅礴的龍威如同實質的海嘯,一波波沖擊着人的心神,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正是祖龍。
右側一位,則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時光霧氣之中,身形若隱若現,唯有一雙開闔間仿佛有日月輪轉、四季更迭的眼眸清晰可見,目光平靜而深邃,似乎能看透過去未來。正是燭龍。
下方兩側,則肅立着數十位氣息強大的龍族長老以及以睚眥、狴犴爲首的龍之九子。應龍將陸明淵帶到殿中後,便無聲地退至一旁,垂首而立。
整個龍族最高層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陸明淵這個小小地仙的身上。
“哼,便是你這小輩,身懷異術,能窺我龍族戰陣,還能引得三清那般維護?”祖龍率先開口,聲音如同九天雷鳴,在整個大殿中回蕩,帶着審視與不容置疑的威嚴,“抬起頭來!”
龐大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下,換做尋常地仙,恐怕早已心神崩潰。但陸明淵靈魂經過穿越錘煉,更有鴻蒙系統於識海中穩定心神,雖覺壓力巨大,卻仍能保持冷靜。他緩緩抬頭,不卑不亢地迎向祖龍的目光:“散修陸明淵,見過祖龍陛下,燭龍陛下。”
燭龍那蘊含時光之力的眼眸在陸明淵身上流轉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直透人心:“小友不必緊張。邀你前來,並非問罪,只是有幾個疑問,想請小友解惑。”他的態度相比祖龍,顯得緩和許多。
“陛下請問,在下知無不言。”陸明淵心中警惕提到最高,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燭龍緩緩道:“近日常感天機晦澀,劫氣暗生。龍鳳麒麟三族摩擦日增,更有混沌魔神餘孽暗中蠢動,似有重現昔日舊事之象。小友似乎頗擅推演測算之道,不知對此局勢,有何見解?”他並未直接提龍漢初劫或魔道之爭,但字字句句皆指向那場浩劫。
祖龍也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陸明淵心念電轉,鴻蒙系統全力運行,結合已知洪荒大勢與當前信息進行分析推演。他沉吟片刻,方謹慎開口道:“兩位陛下明鑑。洪荒天地,陰陽循環,劫運往復本是常態。昔日舊事,皆因勢力失衡、殺伐過甚、怨氣盈天而起,最終引得天道清算,魔神趁虛而入,方釀成大禍。”
他頓了頓,見祖龍和燭龍並無打斷之意,繼續道:“如今之勢,與昔日確有幾分相似。三族鼎立,本爲平衡。然若有某一方實力驟然暴漲,遠超同濟,必令其餘兩族心生極大恐懼與猜忌。爲求自保,或鋌而走險,或相互結盟對抗,紛爭一起,殺劫便至。屆時,積怨成煞,遮蔽天機,只會讓那蟄伏的混沌魔神有機可乘,再演昔日魔禍。”
“哦?”祖龍龍眸微眯,語氣聽不出喜怒,“照你這麼說,我龍族強大,反倒是錯了?”
“非是強大之錯,而是‘失衡’之禍。”陸明淵冷靜應對,“強大自身,無可厚非。然當前洪荒,三族真正的共同大敵,絕非彼此,而是那隱匿於混沌之中、始終妄圖顛覆洪荒的獸皇神逆及其麾下魔神!若因內鬥而消耗實力,甚至讓魔神坐收漁利,豈非親者痛,仇者快?屆時,率先打破平衡、引動劫波者,無論初衷爲何,恐都將首當其沖,承受天道最嚴厲的審視與清算。”
他這番話,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共同的敵人,並點出了“天道清算”的可怕後果。
“荒謬!”一位龍族長老忍不住出聲呵斥,“區區地仙,也敢妄論天道清算?我龍族秉承盤古遺澤,統御四海,乃天命所歸!”
“獸皇神逆?不過是喪家之犬!焉能與我煌煌龍族相提並論!”睚眥更是殺氣騰騰地瞪着陸明淵。
燭龍輕輕抬手,壓下殿內的騷動。他看向陸明淵的目光多了一絲深意:“小友此言,倒也有幾分道理。然空口無憑,如何能讓我等信服,內鬥之害更甚於外患?”
陸明淵知道,不下點“猛料”是不行了。他深吸一口氣,道:“在下於推演之道確有幾分心得,或可借法演法,將推演到的些許未來片段,呈現於諸位面前一觀。只是此法消耗極大,且所見未來並非定數,僅爲一種可能,僅供參考。”
祖龍和燭龍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興趣。燭龍點頭:“可。你且施展來。”
“請陛下開放一絲殿堂法則權限,容我借力。”陸明淵道。
燭龍微微頷首,一絲微弱的時光法則之力籠罩陸明淵。
陸明淵立刻閉目,意識全力沉入鴻蒙系統:“鴻蒙!超頻運行!調用所有算力,結合現有數據分析推演(龍族實力、鳳族現狀、麒麟族可能反應、混沌魔神信息、天道模型),構建‘龍族率先全面發動戰爭’可能引發的未來場景模型!以最大功率進行模擬渲染,通過燭龍開放的時光法則接口進行外部投影!”
【指令收到!超頻運行啓動!消耗能量儲備35%!構建未來推演模型…模型渲染中…借助時光法則接口進行輸出…】
霎時間,整個水晶殿堂微微震動起來。在衆人面前,無數光影交織,凝聚成一幅幅令人心悸的畫面:
畫面中,龍族大軍橫掃洪荒,烽火連天,鳳族與麒麟族在絕望中聯合,戰爭慘烈程度遠超想象,三族精銳死傷殆盡,血流成河,怨氣沖霄,天地一片晦暗…緊接着,無數混沌魔神從陰暗的角落涌出,瘋狂吞噬着洪荒生靈與本源,一座座恐怖的血祭大陣亮起,試圖撕裂天地…最終,畫面定格在龍族雖勝尤敗、祖龍自身被無盡怨念魔氣纏繞、燭龍奮力支撐卻難挽頹勢、天道降下無盡雷罰清洗世界的恐怖景象…
雖然只是推演模擬出的片段,並非真實未來,但其蘊含的慘烈氣息、天道威壓以及那令人絕望的結局,依舊讓整個龍宮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不少龍族長老臉色發白,睚眥等好戰之輩也暫時啞火。他們能感覺到,那推演中的天道怒意和魔神詭計,絕非虛假!
燭龍眼中日月輪轉的速度明顯加快,顯然受到了觸動。祖龍的面色也變得極其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龍椅扶手。
良久,燭龍緩緩嘆道:“好精妙的推演之術,好逼真的未來警示…雖非定數,卻足堪深思。”
然而,龍族的驕傲並非如此輕易就能被打破。
“哼!不過是幻術爾!”另一位長老強自鎮定道,“我龍族強者如雲,陛下功參造化,豈會落得那般田地?”
“正是!未來可變!只要我龍族以絕對實力碾壓一切,速戰速決,何來魔神可乘之機?”又有龍子附和。
顯然,大部分龍族依然堅信絕對的力量可以主宰一切。
祖龍最終開口,打破了沉寂:“小友推演之術,確有過人之處。此事,龍族自有考量。”他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