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在忙碌與一種奇特的焦慮中匆匆而逝。
這幾天，“閨”品牌的營業收入如同坐上了火箭，躥升的速度讓郭少雲連最愛的遊戲都提不起興致。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盯着系統中那個不斷跳動增長的企業賬戶金額，感覺那不是數字，而是一把把扎向他“虧錢大業”心髒的小刀。
就拿最近這天來說，TB店鋪單日營業額首次突破了十萬龍幣！而蔣淵搭建的海外獨立站更是誇張，憑借那篇被鄭璃翻譯、在海外社交媒體引發關注的“打破壟斷”新聞，單日營業額竟然突破了五萬美幣！
看着財務後台那亮眼的銷售曲線，郭少雲只覺得頭疼欲裂。
“這屆消費者怎麼回事？！三百塊的洗面奶說買就買？都不需要猶豫一下的嗎？！還有海外那群人，對‘東方神秘科技’，他們又不是沒有玻尿酸，這玩意之前不就是老外壟斷的嘛，怎麼就這麼沒有抵抗力！”他一陣咬牙切齒，痛心疾首。
現在最讓他頭疼的，反而不是龍幣賬戶。雖然收入多，但支出也猛！剛付了創海大廈押一付一的巨額租金，後續還有鄭太虎那邊預計超百萬的裝修款等着支付。
真正讓他犯難的是那個不斷膨脹的美幣賬戶！
五萬美幣，將近四十萬龍幣了！而且看樣子後續還會持續增加！
外匯入境有着嚴格的管控制度，程序繁瑣。想把賺來的美幣換成龍幣再用於國內公司運營，實在太麻煩。公司主體注冊在龍國，海外業務少，美幣消耗途徑實在少。
“關鍵是系統明確規定，系統資金不能用於金融投資……”郭少雲揉着太陽穴，“否則老子直接全倉買入那些注定退市的垃圾股，虧得它姥姥都不認識，哪還用這麼費勁！”
他煩躁地在房間裏踱步，目光無意間掃過蔣淵之前提交的一份關於服務器租賃費用的報告，上面提到了需要去銀行換匯支付亞馬遜AWS的服務費。
“等等！”郭少雲猛地停下腳步，眼睛瞬間亮了！
“這年頭，很多大公司還是流行自己購買服務器硬件，然後托管到機房，而不是完全依賴雲服務！尤其是對數據安全和性能有極高要求的企業！”
“而這個時代最好的服務器硬件，基本都來自美麗國！艾比艾母、慧浦、黛爾……價格死貴死貴的！”
“而且，之前老蔣租用亞馬遜AWS的服務，還需要特意去銀行換匯打款。現在咱們自己有了美幣賬戶，豈不是可以直接用美金支付？！”
一個絕妙的“敗家”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所有的美幣收入，全部用來購買最頂級、最昂貴、最新型號的服務器硬件！硬盤給我買最大的！CPU給我買最猛的！內存條給我插滿！然後……走空運！對！不要海運，太慢！就要空運回國！關稅？運費？那都是小錢！主打就是一個既追求極致效率，又能瘋狂敗家！”
郭少雲越想越興奮，立刻抓起電話打給蔣淵。
“老蔣！有個緊急任務！立刻調研一下目前市場上最頂級的服務器配置方案，不考慮預算！我要組建我們自己的數據中心！對！用最好的硬件！你列個清單和采購渠道，直接用我們海外賬戶的美金支付！對！盡快！空運回來！還有，近期後續的美幣賬戶全部用於設備購入。另外你規劃一下設備升級計劃，從購入開始，多長時間進行硬件升級，多長時間直接報廢換新。”
電話那頭的蔣淵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土豪”指令搞得有點懵，但出於技術宅對頂級硬件天生的熱愛，以及對公司“雄厚實力”的信任，還是激動地答應下來，立刻着手去辦。
剛解決掉美刀這個心頭大患，緩了口氣，桌上的手機又響了。是鄭璃打來的。
“少雲哥，”電話那頭傳來鄭璃輕快的聲音，“我和張姜現在在海城大學孵化基地的臨時辦公室這邊，今天新入職了兩個客服小姐姐，都是我們外語學院的同學，你要不要過來看看，給大家講幾句？”
郭少雲現在哪有心思去搞什麼員工關懷，生怕自己去了一看生意那麼火爆，更心塞。他立刻找了個借口：“哦，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就不過去了。招聘和團隊管理你們全權負責就好，我絕對信任你們！你們看着辦就行！”
掛了電話，郭少雲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平靜的海面，內心卻在激烈地盤算。
“目前看來，銷量還處在快速上升期，媒體熱度的餘溫還在，短期內估計還看不到瓶頸。”他冷靜地分析着，“但是，下個月，最遲下下個月，跟風的競品肯定會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他對這片土地太了解了：“龍國從來就不是一個能讓任何人長時間獨享紅利的地方。這裏的人太聰明，太勤奮，也太擅長‘學習’。一旦有人探明了路，證明了市場可行，無數的模仿者和競爭者會瞬間涌入，用更低的價格、更猛烈的營銷，迅速搶占市場。”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動，不追加任何市場投入，甚至……暗暗期待那百萬創業大軍快點來‘圍剿’我！”想到這裏，他居然有點期待競爭對手的出現。
……
而此刻，魔都郊外的麗人日化工廠裏，則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整個工廠生產線全開，工人們忙得腳不沾地。總經理周彤博士也穿着無菌服，在包裝車間裏親自盯着流水線，時不時拿起一瓶封裝好的產品，仔細檢查標籤是否貼正，瓶蓋是否擰緊。
一個戴着眼鏡、有點嬰兒肥的年輕女子，手裏拿着一疊文件，一路小跑着找到周彤，氣喘籲籲地匯報：“周博，這是最新的訂單匯總。自從院士考察的新聞發布後，我們‘閨’系列的訂單量爆炸式增長，車間現有的產能快跟不上了！之前按照郭總他們預估量準備的兩周庫存，已經全部發完了！”
周彤厚厚的眼鏡片下閃爍着興奮和疲憊交織的光芒，但語氣充滿幹勁：“大家等待的，不就是這一天嗎？王鈺，兩件事：第一，抓緊時間招工，擴大生產班組，實行兩班倒甚至三班倒！第二，新到的那條全自動乳化灌裝生產線，今晚必須調試好，我要看到試機成功，爭取明天就正式投產！”
“好的周博！我馬上安排！”助理王鈺迅速在本子上記下，接着又匯報了另一個情況：“還有，周博，現在至少有十幾家日化廠聯系我們，想直接采購我們的透明質酸原料，給出的價格已經非常接近進口原料的價格了。您看……”
周彤毫不猶豫地搖搖頭：“不行。我們不能見小利而忘大義。郭總在他們產品剛起步、最困難的時候卻選擇了名不經傳的我們，給了我們第一個訂單，還間接帶來了這場機遇。現在正是‘閨’品牌打市場的關鍵時期，我們必須優先保證他們的原料供應。”
王鈺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即又略顯猶豫地說：“還有……這幾天，已經有好幾家投資機構聯系我，表達了強烈的注資意向。他們希望我們大幅擴大透明質酸原料的生產規模，逐步調整公司定位，從多品類日化代工廠，轉型成爲專門生產高端透明質酸的原料供應商。他們覺得這樣更專注，利潤空間也更大……這事，您看？”
周彤聞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陷入了沉思。他接過王鈺遞過來的幾家投資機構的初步意向書，粗略翻了翻。
“說實話……這事我還沒想好。”周彤的聲音有些遲疑，“從純粹的商業利潤角度分析，如果只做原料供應商，雖然利潤一般，但也穩定且容易形成規模效應。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前和培達發合作，‘閨’品牌的利潤分成相當可觀，加上品牌溢價帶來的其他潛在機會，從長遠看，未必就比只賣原料差。而且，這畢竟是我們第一個從頭到尾參與的品牌……讓我再想想吧。”
王鈺離開後，周彤獨自在嘈雜的車間裏站了一會兒，內心進行着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還是拿出手機，找到了郭少雲的號碼，撥了過去。
郭少雲看到是周彤的電話，很快接了起來，語氣輕鬆：“周博，恭喜啊！最近生意興隆，聽說生產線都快冒煙了！”
周彤憨厚地笑了笑，聲音帶着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喜悅：“郭總，說起來真是慚愧，我們合作這麼久，都還沒機會見面。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帶着你的團隊來魔都我們工廠考察一下？也指導指導我們的生產工作？”
郭少雲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考察？！
對啊！考察也是名正言順花錢的好路子啊！名爲考察，實爲公費旅遊！吃喝住行都能報銷！
他幾乎立刻就在心裏拍板，但嘴上還是保持着矜持：“感謝周博邀請！這是應該的，我們對合作夥伴的生產環節也確實需要深入了解。要不這樣，我近期安排一下海城這邊的事務，大概一周後，我帶上公司的核心團隊，正式去魔都貴廠參觀學習！”
周彤忙道：“太好了！歡迎歡迎！到時候你們只管來，一應的食宿行程，我們廠裏全包了！一定安排妥當！”
郭少雲一聽“全包”，心裏立刻咯噔一下，那怎麼行！你們全包了，我這錢還怎麼花？怎麼敗家？
他稍一斟酌，連忙用一種“爲對方着想”的語氣制止道：“周博，千萬別！你們現在正是高速發展期，用錢的地方多，剛剛起步，千萬不要花這些冤枉錢！其實我們公司本就計劃近期要組織一次團隊建設活動，正好就去魔都，順便去貴廠學習。費用這塊，我們公司自己承擔就好！”
電話那頭的周彤聞言，心中大爲感動！看看！這才是真正靠譜、能爲合作夥伴着想的優質客戶！不僅帶來了訂單和名聲，還如此體諒他們的難處！
他連忙說：“郭總……您這真是太客氣了！那……那一周後，我在魔都恭候貴公司一行大駕光臨！我一定帶你們好好看看我們的生產線和實驗室！”
結束通話，郭少雲立刻開始盤算起來。
去魔都住什麼酒店？必須五星級！外灘邊上那幾家就不錯！
吃什麼？本幫菜、淮揚菜、小日子料理、法餐……上輩子也算吃過見過，但這一世清湯寡水了這麼久，正好帶兄弟們去一飽口福！
張姜和鄭璃都是富家子弟，小時候估計啥都吃過見過，但蔣淵那小子，妥妥的工薪家庭孩子，記得他以前閒聊時提過，小時候家裏條件挺一般，沒吃過什麼好東西。這一世，一定要帶他吃遍世界美食！
郭少雲心情變得愉悅起來，回到臥室，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準備一會去海邊走走，散散心，然後去附近漁港碼頭的海鮮排檔提前定一桌最好的燒烤，晚上叫上張姜他們，一邊吃一邊商量去魔都考察的具體事宜。
然而，他剛走到臥室門口，放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又催命似的響了起來。
“今天真是見了鬼了，電話一個接一個……”郭少雲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來電顯示，是鄭太虎。
他接起電話，鄭太虎那爽朗洪亮、能震得人耳朵發麻的笑聲立刻從聽筒裏傳了出來：“哈哈哈哈哈！郭總！幸不辱命啊！設計圖已經全部搞定了！我已經安排設計總監把最終版的施工圖紙和3D效果圖打包發到你企鵝號上了！你查收一下！”
郭少雲眼睛一亮，效率這麼高？！
“太好了！鄭叔！太感謝您了！這麼快就出結果了？我稍後就上線查看！”
鄭太虎的語氣帶着幾分自豪：“哈哈，應該的！咱們自己人的項目，必須上心！不瞞你說，昨天京城設計院的李總過來喝茶，剛好看到這個方案，都贊不絕口，說這設計理念和空間利用非常前沿！我想，你應該會滿意。”
京城設計院李總都點贊？郭少雲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鄭叔您這麼一說，我還真迫不及待想看看了！我這就去開電腦，看完第一時間給您反饋！”
掛了電話，郭少雲也顧不上出門了，立刻轉身小跑到電腦前，熟練地移動鼠標，點開那只閃爍的企鵝圖標，果然看到一個巨大的壓縮文件正在傳輸中。
傳輸完成，解壓縮，點開效果圖文件夾……當一張張高清的3D渲染圖在屏幕上緩緩展開時，郭少雲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
這設計……何止是滿意？！
效果圖帶來的視覺沖擊力極其強烈，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