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當晚，海風輕拂，帶着鹹腥的氣息。在漁港碼頭附近一家煙火氣十足的大排檔，郭少雲、張姜、鄭璃、蔣淵四人圍坐在一張簡易的折疊桌旁，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海鮮燒烤和幾罐冰鎮啤酒。

郭少雲猛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下肚，驅散了些許白天的焦慮，他興奮地提起話頭：“兄弟們！辦公室的設計圖，鄭叔那邊發過來了！我下午仔細看了，真的……太棒了！我只能說，如果最後施工出來的還原度能達到80%，我敢拍着胸脯說，咱們這辦公室在海城互聯網圈子裏，絕對是獨一份的存在！”

張姜聞言，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來：“真的假的？快給我看看！說得我都心癢癢了！”

郭少雲對着旁邊的蔣淵使了個眼神。蔣淵默默地從隨身攜帶的電腦包裏拿出筆記本電腦，開機，點開那個名爲“創海大廈18F設計方案”的文件夾，然後將屏幕轉向坐在對面的張姜和鄭璃。

當一張張極具視覺沖擊力的3D效果圖呈現在屏幕上時，張姜和鄭璃幾乎同時湊近了屏幕，然後非常默契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充滿驚嘆的：“哇~~~~~”

效果圖呈現出的完全不是一個傳統的辦公空間：挑高的LOFT感天花、裸露的工業風管道被巧妙地點綴上LED光帶、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將城市天際線盡收眼底、開放辦公區像咖啡廳一樣舒適時尚、色彩明快的電話亭式討論間、充滿科技感的透明會議室、以及那個占地面積極大、配備了專業器械和瑜伽區的健身房、還有擺滿了街機、桌遊和懶人沙發的娛樂區……每一處細節都彰顯着設計的前衛、奢華與對“人”的關懷。

“這……這得花多少錢啊？”張姜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郭少雲雲淡風輕地擺擺手，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已經和鄭叔那邊初步溝通了，費用方面他們精算了一下，不算後期的辦公家具、電腦設備這些，所有的硬裝、軟裝、空調改造、強弱電、智能系統，他們全包，總價大概在一百五十萬左右。工期預計75天。付款分四期，首付40%即六十萬，硬裝完工付25%，軟裝完工再付25%，最後10%尾款等驗收後一個月內付清。整體質保五年。”

“一百五十萬？！”張姜和蔣淵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張姜放下手裏的烤生蠔，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少雲，我明白你的願景，想把公司做好做大的心，我們都是一樣的。但是……作爲一個初創公司，第一個辦公室就投入這麼大一筆巨款在裝修上，這……這真的合適嗎？會不會太激進了？這筆錢如果用在市場推廣或者產品研發上，是不是……”

郭少雲大腦飛速運轉，知道必須給出一個能說服他們的理由。他故作高深地搖了搖手指，打斷了張姜的話：

“姜哥，你的思維，還是局限在傳統生意的層面了。你以爲我們培達發，僅僅只是一家賣化妝品的電子商務公司嗎？”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着一種描繪宏偉藍圖的激情：“不！我們是一家以科技創新爲驅動，以人才發展爲根本的創新型企業！你以爲我爲什麼要搞這麼大場地、這麼豪華的裝修？僅僅是爲了自己享受嗎？”

“是爲了吸引人才！留住人才！激發創造力！”郭少雲越說越順，前世聽過的那些互聯網大佬的言論此刻紛紛涌上心頭，“海城有深水港，有巨大的貿易潛力。我們現在做的日化業務，只是啓動的基石，是一塊敲門磚！未來，我們要建立自己的研發實驗室，擁有自己的智能工廠，構建起高效的物流體系，甚至打造屬於我們自己的電商平台！”

他嘴上慷慨激昂地畫着大餅，腦子裏卻突然靈光一閃：對啊！自己剛才瞎編的這些——實驗室、智能工廠、自建物流、新電商平台——哪一個不是吞金巨獸？哪一個不是燒錢的無底洞？這不正是完美的、長期的“虧損”方向嗎？！

對！以後公司的發展路徑，就照着這個吹牛的方向去“努力”！

張姜和蔣淵被他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說得熱血沸騰，仿佛已經看到了公司未來的輝煌景象。兩人激動地拿起手裏的啤酒罐，就要和郭少雲碰一個：“說得好！少雲！幹一個！”鄭璃見狀也笑着舉起手裏的奶茶加入進來。

“幹！”郭少雲豪氣地和他們用力一碰，冰涼的啤酒泡沫濺了出來。他借着這股勁，又是一陣關於未來科技、人工智能、大數據的胡吹海侃，把張姜和蔣淵唬得一愣一愣的。

吹得正嗨，他忽然想起正事，對張姜說：“姜哥，明天你抓緊做兩件事：第一，盡快去鄭叔那把裝修合同籤了，首付款我馬上安排打過去。第二，客服團隊盡快招聘到位，做好培訓。下周，咱們四個核心成員，一起去一趟魔都，考察麗人日化工廠！”

“去魔都？”三個人都驚訝地出聲。

郭少雲點點頭：“沒錯！這次去魔都，一方面是爲了深入考察我們的核心供應商，確保產品質量和產能跟得上。另一方面，也是我們公司的第一次團隊建設！這兩個月大家都沒日沒夜地忙，辛苦了，正好趁這個機會放鬆一下，也看看大城市的互聯網氛圍。”

張姜聞言，立刻拍胸脯：“行！魔都我熟！包在我身上，行程我來安排！”

鄭璃想了想，提出建議：“少雲哥，倉管和物流人員，現在招聘進來也沒有倉庫和貨品可以管理，這方面人才市場上相對好找。是不是可以稍微緩一緩，優先保障客服和技術團隊的招聘？”

郭少雲本來也沒太所謂這些細節，立刻從善如流地擺擺手：“你是人資總監，招聘節奏和優先級你把握，你覺得合適就行。”

四人正聊着天，規劃着魔都之行，大排檔外面忽然傳來幾聲高檔轎車關門的聲音。緊接着，一個熟悉的身影笑着走了過來。

“大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這麼熱鬧？郭總，各位，加我一個不介意吧？”來人正是鄭芝儒，他似乎是剛好路過。

郭少雲笑着起身招呼：“鄭少！來得正好！快坐快坐！我們這正好是公司內部會議的標準餐，您要是不嫌棄咱們這大排檔檔次低，就一起吃點？”他心裏默默補充：我只能這麼說，不然回頭系統判定我超規格消費，不給我報銷就慘了。

鄭芝儒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在郭少雲身邊拉了一張塑料凳子坐下，對老板喊：“老板，加一副碗筷，再來一聽冰可樂！”他拿起可樂和郭少雲碰了一下，說道：“今天本來也想找你。我和那幾個兄弟商量新公司注冊地址的事，我京城的同學還有魔都那邊的朋友，都在使勁慫恿我過去投資落戶，給出的條件聽起來都很誘人。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你覺得選哪裏更合適？”

郭少雲拿起一串烤魷魚，邊吃邊認真思考起來。鄭芝儒也不催促，自顧自拿了一串烤韭菜，吃了一口還對老板翹了個大拇指：“嗯！這味兒正！”

郭少雲思考再三，組織了一下語言，對鄭芝儒分析道：“鄭少，這事得看你的側重點。如果你追求最頂尖的研發人才資源，尤其是頂尖高校的畢業生和科研院所的大牛，那麼京城無出其右，那裏的學術氛圍和人才密度是全國最高的。”

他話鋒一轉：“但是，如果你的側重點在於更國際化的營商環境、更活躍的資本市場、更便捷的金融通道，以及面對海外市場的輻射能力，那麼魔都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他接着具體分析他們的項目：“咱們這個項目，我建議叫‘瞬享’，顧名思義，瞬間分享。你看藍鳥，它限制短字數內容的分享，但我們更近一步，要支持圖片分享，支持創建和加入興趣社群（#話題功能）。從純技術實現的角度來說，其實並不復雜，它的核心難點在於產品創意和運營營銷設計。如何刺激用戶的分享欲、創造病毒式傳播，是關鍵中的關鍵。”

“除了PC網頁端，移動端App必須同步開發！盡管現在手機操作系統紛繁復雜（Symbian、Windows Mobile、BlackBerry OS，iOS和Android剛起步），適配起來非常麻煩，但移動互聯網絕對是未來，這個入口必須提前搶占！”

“之後就是資本運作，融資，快速擴張，進一步擴大市場占有率。以此爲切入點，積累起足夠的用戶基礎和社交關系鏈之後，再順勢布局點對點的即時通訊功能。這樣就能同時掌握公域流量和私域流量，最後再從容地考慮商業化變現。”

郭少雲最後總結道：“基於這個發展路徑，我認爲魔都的資本、環境和國際化視野，更適合‘瞬享’初期的快速發展和中後期的資本運作。”

鄭芝儒聽得極其認真，眼神越來越亮，等到郭少雲說完，他猛地一拍大腿，果斷道：“分析得太到位了！就聽你的！定了，就去魔都！下周我就飛過去實地考察看看場地和政策！”

郭少雲聞言卻愣住了：“啊？你也下周去魔都？”

鄭芝儒好奇地問：“怎麼？難道你們也打算去？”

旁邊的鄭璃笑着解釋：“哥，少雲哥剛說了，下周我們公司團隊去魔都考察麗人日化工廠，順便團建。”

鄭芝儒頓時樂了：“那倒是趕巧了！說不定咱們還能在魔都碰上！”

接下來的幾天，衆人都在各自的事務中忙碌奔波。郭少雲一邊喜悅地看着巨額款項一筆筆支付出去，一邊又膽戰心驚地看着TB店鋪和獨立站的營業額持續攀升。

盡管他瘋狂“敗家”，但“國貨之光”的名聲已經徹底傳揚開來。第一批用戶的使用體驗極好，效果遠超預期，這些人紛紛化身“自來水”，在各自的博客、論壇、企鵝空間裏自發傳播推薦，口碑迅速發酵。甚至出現了大量的回頭客，不僅自己復購，還買來送給親朋好友。

眼見着麗人日化那邊的補貨速度，完全跟不上銷售增長的恐怖速度，店鋪後台等待發貨的訂單堆積如山，客服每天都要應對大量催促補貨的諮詢，甚至有一些心急的顧客表示願意加價購買……

郭少雲看到這供不應求、火爆到快要“失控”的場面，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