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睡這裏。”陸十嶼打開了一間客房的門。
傅明霜皺眉:“我不睡念九思睡過的地方。”
陸十嶼不語,打開另一間客房。
“這間客房的氣場跟我不搭,我不睡這裏。”
“傅明霜,不要打我房間的主意。”陸十嶼不留情面地拆穿她。
傅明霜笑了笑,假裝自己通情達理:
“好吧,那我退一步,只要你陪我慶生,我就不打你主意……”
“今晚不打。”傅明霜補充了一下。
“慶生?慶什麼?慶祝你多活了一年?”
傅明霜沒管他的挖苦,徑自東拐西拐,拐進了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家傭人呢?”傅明霜仰頭把水喝完,不知輕重地正想把杯子放到大理石桌面上,就被陸十嶼的掌心接住了。
他接過玻璃杯,將它輕輕放下。
“他們都睡了,你輕一點,不要驚動他們。”
“幹嘛呀~”傅明霜的聲音帶着嬌媚,手一撐,坐上了操作台。皮裙很短,快蹭到部。紅色高跟鞋勾着陸十嶼的小腿,讓他更靠近自己一些。
“你怎麼說得,我們好像在偷情一樣。”
早就對她低俗的把戲了如指掌,陸十嶼耳朵都已經免疫了。他從容地後退半步,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晚安。”
想宣告今晚到此爲止。
可只有她傅明霜才能說暫停。
她隨手撥了一把玻璃杯。玻璃摩擦台面發出一陣聲響,然後從操作台上墜落,在即將砸碎在地上時,被陸十嶼眼明手快地接住了。
陸十嶼後悔了,他不該放一只瘋狗進來。
“傅明霜,不要太得寸進尺。”陸十嶼顯然有點惱意。
傅明霜變乖了一點,打開手機裏的視頻,遞到陸十嶼面前:“來,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
視頻裏,名流貴族齊聚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台下是紙醉金迷、觥籌交錯,台上卻空蕩蕩,只有一個三層的生日蛋糕,被孤獨地被放在燈光下。
蛋糕上插着一塊牌子,上面寫着:
傅明霜19歲生日快樂。
“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嗎?”
陸十嶼的目光從屏幕移到傅明霜的臉上,看她笑靨如花。
“他們在給我這個在帝都的人,慶祝生日!你說搞不搞笑?我爸宴請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我。”
“陸十嶼,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傅明霜開懷大笑,眼眸很亮,似乎藏着光,也許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怎麼忍心不陪我?你明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因爲我從來不過生日。”陸十嶼臉上一片淡漠。
凌秀珠說,生日,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
他的出生,不過是爲了延續家族的昌盛,這是他生來的使命。
再而,才是他自己。
“那你今晚陪我,下一次你生日,我陪你?”傅明霜拋出橄欖枝。
陸十嶼默不作聲,讓橄欖枝落在地上。
“來嘛阿嶼,人家只是想要一塊蛋糕而已。”
明明聽起來這麼心酸的話,她偏要用撒嬌的語氣說得這麼曖昧,好像這樣,就能藏起來她最真實的情緒。
陸十嶼妥協:“待在這裏,不要亂來,我去找蛋糕。”
夏日的深夜,廚房裏有點燥熱。傅明霜看着陸十嶼離開的背影,內心掠過一絲混沌的情緒。她打開雙門冰箱,白光直射入瞳孔,冷氣迎面鋪在自己身上。
嗯……傅明霜感覺,這樣舒服多了。
陸十嶼折回來時,看見傅明霜已經踢掉了高跟鞋,坐在操作台上隨意晃着兩條腿,拿着紅酒瓶一頓猛喝。
“乖寶寶,爲什麼你住的地方藏着酒?不怕被你媽媽批評嗎?”
陸十嶼從她手裏拿過酒瓶,放在操作台上:“這是阿姨做飯用的。”
“那我的蛋糕呢?”傅明霜倒也好奇,快到凌晨12點了,陸十嶼能從哪裏找到蛋糕。
陸十嶼沒有回應,撕開一個零食包裝袋,將裏面的草莓味的方塊點心倒在一個碟子上,推到傅明霜面前,如死水般平靜地說:
“生日快樂。”
傅明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然後又故意斂着笑容,板着臉:
“沒有蠟燭不能算。”
陸十嶼將露在傅明霜皮裙口袋外的煙盒抽了出來,取了一根,插在蛋糕上。
傅明霜沒再揶揄,反而很配合地掏出火機,遞給了陸十嶼。
“咔嚓”……
陸十嶼點着了打火機,輕鬆地點燃了香煙。
按道理,這應該是他第一次使用打火機,可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火焰下握着打火機的那雙手,節骨分明,浸透着男性荷爾蒙的欲望。
也許真的如傅明霜所說,他是天生的壞種。
把面具撕爛,裏面又會是一副什麼光景?
傅明霜夾起煙卷,吸了一口,煙卷上帶着甜甜的奶油味。
“還來嗎?這次很甜哦~”她把手裏的煙遞到陸十嶼面前。
煙卷嫋嫋着一股花香,描得傅明霜身上的香氣越來越濃。
可陸十嶼就像一個食古不化的訓導主任,只是開口問她:
“你什麼時候學會吸煙的?”
“很早以前。”傅明霜收回了煙卷,也收回眼眸裏的光,自顧自地,又吸了一口。
“犯法的。”
“對,趕緊報警,把我爸那老不死捉起來。”傅明霜戲謔地看着他。
“他虐待你?”
“不會,他只會虐待我哥,血肉模糊那種。”傅明霜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他不舍得打我的,因爲他要留着我的臉,和我的身體……”
“……勾引你。”傅明霜輕佻地勾了勾陸十嶼的下顎。
她從操作台上下來,突如其來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還沒等陸十嶼反應過來,那只沒有夾着香煙的手,就圈住了他的脖子。
她赤着腳,踩在陸十嶼的腳上,讓兩人的距離更近一點。
“所以,你千萬不要拒絕我,不然,我爸會殺了我的。”傅明霜輕輕地說完,自己就先笑得花枝亂顫。
輕微一晃沒站穩,陸十嶼下意識地扶住她,寬大而有力的手,抵在她的後腰。
“陸十嶼,你記得我在畢業聚餐的時候說過什麼嗎?”傅明霜盯着他,紅唇在幽暗中特別晃眼。
“什麼?”
“一口煙,一個吻。”傅明霜提醒他,而陸十嶼卻面無表情。
“你是要炫耀那天,你在後巷裏接吻了嗎?所以他讓你很爽是嗎?”
“我哪有接吻,不是被你打斷了嗎?”傅明霜眼底帶着笑意,挑了挑眉。
“所以你想說什麼?”陸十嶼的手,還停留在她柔軟的腰上。
“你不記得了嗎?”傅明霜指間夾着香煙,撫上他的臉,拇指輕輕摩挲他的唇。
“那次爲了哄我,你在校門口做了什麼?”
煙卷上面留有淡淡的緋色痕跡,像是唇印,又像是酣甜的草莓奶油,誘着人,一探究竟。
“陸十嶼,我好像,欠你一個什麼東西。”
陸十嶼握住她的手腕,眸光緊緊與她糾纏,偏頭,又一次含住了她手裏的煙卷。
還是不適應地輕輕咳了兩下,把煙霧吐出來,然後才說道:
“現在,欠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