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讓全校倒數第二很安心的傅明霜，考了個第一。
她爸傅震川在校長那裏收到喜報後，隔着幾千公裏給她打來電話，激動地把她……
罵了一頓。
“你是把我說的話當耳邊風嗎？！男人只喜歡自己能一手掌握的女人，我讓你裝傻，你去給我考第一，搶了他媽凌秀珠的風頭。我問你，成績好和嫁入陸家，哪個更重要！？”
除了她爸不高興，學校裏面的人也不高興。
上一次的模擬考是因爲陸十嶼“失手”，所以才有第一、第二名的存在。
可這一次，大神正常發揮，卻被一個“傻子”花瓶反超0.5分。
常年第十名的蔡舒雅，這次變十一名，趴在自己的書桌上哇哇大哭。連下午的全級大會，都稱病請假了。
而那位把她擠到十名之外的同桌，在給自己的娃娃換上漂亮的裙子後，作爲年級第一登台領獎。
陸十嶼作爲第二名，站在她旁邊。
台下的女生對她指指點點，傅明霜揚着下巴，挑釁地看着她們，故意往陸十嶼身上靠。
陸十嶼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無奈另一邊也是女生，最後，只好任由傅明霜貼着自己。
台下噓聲一片，幾個帶頭搞小圈子的女生罵她無恥。
“估計花了錢買第一，就是爲了畢業前跟男神同台。”
“這有什麼用？陸大神是去京大的，她能砸錢去京大嗎？”
“絕對是透題！之前聽說他們班主任還專門給她補課呢！”
“我看，是學校又要建明霜樓了吧？”
傅明霜接過校長的獎狀，然後走到場邊，搶過主持人手裏的麥克風，直接開嘜吼了一句。
“都他馬的給我閉嘴！”
麥克風發出刺耳的尖鳴聲，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原本正在離場的陸十嶼也頓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她。
“人長得醜，嘴也長得臭。別躲，就是說你這四眼蘑菇頭，罵得很歡是吧？”
“怎麼？看不慣我？來，有本事你站在我這裏！你上得來嗎你？”
“還有，那個中分黑長直貞子同款發型，來，麥克風給你，髒話再大聲一點。”
“還有誰不服氣的，站起來，我給你罵！”
台下鬧事的那些女生個個都不忿地低下頭，閉着嘴幹瞪眼。
看着她們的慫樣，傅明霜更加不屑，冷笑着說：
“姐來陪你們玩過家家，你們還真想着自己當媽？”
她把麥克風塞回主持人手裏，轉身下台，經過陸十嶼身邊時，把第一名的獎狀，一掌貼在他胸口上：
“姐姐賞你了。”
她退到後台，被人從身後拉了一把，拉進了層層帷幕裏。
傅明霜一愣，看到是陸十嶼，隨即笑了。
上千名師生坐在禮堂，校長在台上慷慨陳詞，而成績最好的兩個學生，則藏在後台的帷幕裏。
“我們這樣，偷感好重哦好學生~”
面對傅明霜的挑弄，陸十嶼沒有說話，琥珀色的瞳仁盯着她。
“怎麼？生氣了？是因爲這裏被我打疼了嗎？”傅明霜撫上他的臉。
“一直都高高在上，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並非高人一等，難受嗎？”
陸十嶼撥開她的手，垂着眼眸，聲音清冷：“傅明霜，你爲什麼不反抗？”
“什麼？”傅明霜接不住他的話。
“明明是天鵝，怎麼甘心被拔了翅膀，扔在醜小鴨的窩裏？”
傅明霜錯愕了一瞬，然後眸光變暗。她轉身想走，手腕被陸十嶼扼緊了。
“你讓我學會反抗，那你呢？把自己的翅膀拔了，你反抗過嗎？”
他把屬於傅明霜的那張獎狀，塞回她手裏。
整潔光滑的一張紙，瞬間多了幾條皺痕。
傅明霜看了看手裏的獎狀，上面用大紅色寫着“第一名”，顯得特別的諷刺。
但她嘴上說得，倒是雲淡風輕：“我反抗過，但失敗了。”
“然後認命？”陸十嶼接着問。
“沒有，我在伺機而動。”傅明霜把手裏的獎狀揉成一團，徹底弄皺，靠近陸十嶼。
“你，就是我唯一的機會。”
所以她，才會千方百計地糾纏他。
陸十嶼緊緊鎖住傅明霜的眸光，揚了揚下巴：
“傅明霜，你真可憐……”
“……明明可以走出自己一條康莊大道，可現在，你的路卻拴在了我手裏。”
傅明霜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抗，總得有所犧牲。”
“那我倒是有點好奇，你能犧牲到什麼程度。”
陸十嶼話音剛落，校長也正好結束了他激情澎湃的演講，會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傅明霜挑眉。
她在一張完美的外表上，似乎已經不知不覺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你想我犧牲到什麼程度？”
傅明霜的指尖描着陸十嶼的下顎線，一路往下，劃過喉結，繞過心髒，不斷下探……
厚重的帷幕層層重疊，只剩下一條細小的縫能窺探到裏面的光景。校長在他們身後，一步步靠近。
陸十嶼握住傅明霜的手，前所未有的力度，讓傅明霜有點吃痛。
“既然你非要糾纏我，那我就奉陪到底，我們……
“……京大見。”
陸十嶼在校長撥開帷幕前，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