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陣平把最後一塊銅鑼燒推到雪織面前時,窗外的夕陽正將警視廳休息室的玻璃窗染成暖橙色。
“喏,你昨天在茶水間念叨的那家,順路買的。”他語氣隨意地轉着筆,指尖沾着的包裝紙碎屑,在雪織月抬頭時,耳尖不易察覺地泛了點紅。
雪織捏着包裝紙,心裏泛起一陣復雜的暖意。她知道鬆田口中的“順路”,是繞了三條街才買到的老字號,更清楚爆炸物處理課最近連軸轉——他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制服袖口還沾着未洗幹淨的灰塵。
“下次別去了,太麻煩了,”她輕聲說,把銅鑼燒掰成兩半遞回去,“你也沒吃午飯吧?”
鬆田挑眉接過,咬下一大口,豆沙餡沾在唇角:“謝了。放心,你同事我還沒弱到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話雖如此,他卻趁着雪織低頭整理文件,悄悄把自己那塊裏的紅豆餡,又撥回了她的半塊上。
這樣的相處成了兩人之間隱秘的默契。鬆田會在深夜出任務回來後,把雪織落在辦公室的外套疊好,放在她的工位上;
雪織則會在他的警服口袋裏塞上手寫便籤,有時是“排爆時別走神”,有時是畫着笑臉的便利貼,字跡工整又認真。
轉折發生在一個雨夜。鬆田渾身溼透地敲開雪織公寓的門,手裏攥着個被塑料袋裹得嚴實的絲絨盒子。
他沒提剛從爆炸現場撤下來,只把盒子往她手裏一塞:“剛才路過首飾店,覺得這個……你戴可能會好看。”
雪織打開盒子,銀色項鏈躺在黑色絲絨上,鏤空星星吊墜裏嵌着的碎鑽,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她抬頭時,正撞見鬆田別開的臉——這個在爆炸物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耳朵尖紅得像被雨澆透的番茄,連說話都有些磕巴:“不喜歡就……就當我沒送。”
“沒有,很喜歡。”雪織連忙搖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吊墜,冰涼的觸感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鬆田見狀,伸手接過項鏈,動作有些笨拙地繞到她身後:“我幫你戴上,別亂動。”
指尖劃過頸間時,雪織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聲音發顫:“鬆田,你最近的任務……是不是很危險?”
鬆田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輕咳一聲,揉了揉她的頭發:“瞎想什麼?就是常規排爆,我可是專家。”
他避開她的眼睛,轉身去拿毛巾擦頭發,卻沒看到雪織攥着吊墜的手,指節已經泛白。
從那天起,雪織的擔憂像潮水般漫上來。她開始整夜盯着手機,直到看到鬆田發來的“安全”才敢閉眼。
看到新聞裏的爆炸案,心髒會驟然縮緊,甚至會在鬆田加班時,悄悄去警視廳樓下等他,只爲確保他平安出來。
鬆田不是沒察覺。他會故意在午休時講排爆時的趣事,說“今天遇到個新手,拆彈時手抖得像篩糠。”
會在陪她去便利店買東西時,把她護在馬路內側,指着夜空說“你看那顆星星,跟你項鏈上的挺像”。
可他越裝作輕鬆,雪織就越害怕——她太了解鬆田的性子,危險面前,他從不會後退半步。
那天晚上,兩人在樓下告別時,雪織攥着星星吊墜,猶豫了很久才開口:“鬆田,你答應我……排爆時一定要小心。”
鬆田愣了愣,隨即扯出個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了,囉嗦。”他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頭,補充道,“放心,我還沒看你戴夠這條項鏈呢。”
雪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眼淚悄悄滑了下來。脖子上的星星吊墜閃着光,卻像個無聲的倒計時,每晃一下,都在提醒她——那個藏在心底的牽掛,正處在隨時可能失去的危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