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過窗台,三歲的月穿着可愛的小熊睡衣,舉着蠟筆在紙上塗畫。
雪織剛把早餐擺上桌,門鈴就響了,月立刻丟下蠟筆,跌跌撞撞撲向門口:“鬆田叔叔!”
鬆田陣平推開門,肩上挎着卡通小書包,手裏還拎着個鼓鼓的布袋子。
他彎腰接住撲來的月,把人舉過頭頂:“月月看看叔叔給你帶了什麼?”說着從袋子裏掏出個棕色的兔子玩偶,耳朵上還縫着顆小小的白色紐扣當眼睛。
“是兔子!”月摟着玩偶,小臉蛋蹭着毛絨布料,“比商店裏的好看!”鬆田耳尖微紅,摸了摸她的頭:“昨天休班做的,要是歪了可別笑。”
雪織站在一旁,看着玩偶針腳略顯笨拙的縫合處,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她知道鬆田向來手巧,拆彈時手指靈活得驚人,可做玩偶這種細致活,他肯定練了很久——指腹上的繭子蹭過布料時,都能看出他當時的小心翼翼。
“鬆田,你這手藝可以啊。”門口突然傳來佐藤美和子的聲音,她過來取份文件,正好撞見這一幕。
笑着調侃,“以前讓你幫忙縫個紐扣都嫌麻煩,現在居然會做玩偶了?”
鬆田瞬間僵住,清了清嗓子把月放下:“隨便做的,別瞎說。”佐藤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雪織,轉身出門:“行,‘隨便’做的,你繼續忙。”
門關上後,空氣裏只剩月擺弄玩偶的笑聲。鬆田撓了撓頭,把書包遞給雪織:“裏面有剛買的草莓,給月月當點心。”
雪織接過書包,指尖觸到他的手,兩人都下意識縮了縮,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雪織不是不懂他的心意。可每當看到他制服上的警徽,想到他隨時可能奔赴的爆炸現場,她就不敢再往前一步。
尤其是最近,警視廳的排爆任務越來越頻繁,他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她心裏的不安也像藤蔓一樣瘋長——她清楚記得,距離鬆田犧牲的日子,只剩不到一年了。
“媽媽,你怎麼哭了?”月舉着兔子玩偶湊過來,小手指了指她的眼角。
雪織連忙擦去眼淚,強裝笑臉:“沒哭,媽媽是開心的。”鬆田蹲下身,摸了摸月的頭,又看向雪織,眼神裏帶着擔憂:“是不是太累了?今天請假休息吧,我幫你跟科長說。”
“不用,我沒事。”雪織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去洗草莓,“你快去上班吧,別遲到了。”
鬆田看着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摸了摸月的頭:“叔叔晚上來陪你玩,好不好?”
月用力點頭,鬆田又看了眼雪織,才轉身離開。門關上的瞬間,雪織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看着桌上的兔子玩偶,想到鬆田笨拙的針腳,想到他每次出任務前那句“放心”,心裏像被針扎一樣疼。
月抱着玩偶湊過來,把臉埋在她懷裏:“媽媽,鬆田叔叔是不是喜歡我們呀?”
雪織抱緊女兒,聲音發顫:“是呀,叔叔很喜歡小月亮。”
只是這份喜歡,注定要被倒計時的陰影籠罩。雪織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項鏈——那是三年前鬆田送她的,如今吊墜的光芒,卻像在提醒她,離失去他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