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田的背影剛鑽進摩天輪檢修通道,雪織抱着月就往那邊沖。混亂的人群撞得她踉蹌,月緊緊攥着她的衣領,小哭聲混在尖叫裏:“媽媽,我怕……”
“別怕,我們去找鬆田叔叔。”雪織的聲音發顫,視線死死盯着檢修通道的入口。
就在這時,她看見佐藤美和子穿着警服跑過來,手裏拿着對講機,臉色凝重。
“雪織?你怎麼在這?快帶孩子離開!”佐藤拉住她,“摩天輪上有炸彈,鬆田已經上去了,這裏危險!”
“我要見他!”雪織抓住佐藤的手腕,指甲泛白,“佐藤警官,讓我見他最後一面,就一面!”
佐藤剛要再說什麼,對講機裏突然傳來鬆田的聲音,“佐藤,計時器還有五分鍾,別讓無關人員靠近!”
雪織猛地掙脫佐藤,朝着通道口沖了幾步,正好看見鬆田穿着安全繩,正往最高處的座艙爬。
他回頭的瞬間,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四目相對,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用力皺起眉,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別過來”。
“鬆田!”雪織大喊,聲音被風吹得破碎,“你下來!我不要你拆彈,我只要你活着!”
鬆田沒回應,只是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快速按了幾下。
雪織的手機立刻震動起來,她顫抖着接通,聽筒裏傳來他急促的聲音,帶着喘息:“雪織,帶月去安全區,聽話。”
“我不!”雪織哭着喊,“你答應過要回來的,你不能食言!”
“炸彈在最高座艙,我必須拆除。”鬆田的聲音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突然軟下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雪織,有些話……怕來不及當面說。”
雪織的心猛地一沉,她屏住呼吸,死死攥着手機,指甲幾乎嵌進屏幕。
“照顧好月。”鬆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還有……” 他的話突然被電流聲打斷,
“雪織!”鬆田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帶着決絕,“我……”
“轟隆——”
巨響猛地炸開,摩天輪最高處的座艙瞬間被火光吞噬。手機裏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雪織僵在原地,懷裏的月嚇得放聲大哭,她卻什麼都聽不見了,只看見那片火光染紅了夜空,連飄落的櫻花瓣都被映成了血色。
佐藤沖過來抱住她,聲音哽咽:“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就在這時,雪織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鬆田發來的最後一條簡訊,發送時間停留在爆炸前的最後一秒——
“我愛你。”
三個字,沒有前綴,沒有後綴,卻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雪織看着屏幕,手指顫抖着撫過那三個字,眼淚無聲地洶涌而出。她知道,這句遲來的告白,是他用生命寫下的最後承諾。
佐藤拍着她的背,眼眶泛紅:“他是個好警察,也是個好男人。”
雪織蹲下身子,抱緊女兒,眼淚無聲地掉下來。她知道,鬆田不會回來了。那句“我愛你”,成了他最後的告白;那個未完成的承諾,成了她這輩子最痛的遺憾。
櫻花瓣還在飄落,落在她的發頂,落在月的兔子玩偶上,落在那枚還帶着他體溫的戒指上。
她抬頭望向天空,火光漸漸散去,只剩下漆黑的夜空。那顆曾經象征着他的星星,似乎也隨着這場爆炸,消失在了天際。
她知道,她最終還是沒能抵過命運的安排。鬆田用他的生命,踐行了警察的責任,也給了她最後的告白。而她,會帶着這份愛,帶着月,好好活下去,替他看遍往後的每一場櫻花祭。